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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在家里待了几天,终于回来了。
陆恒提前到了动车站。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西装裤,笔挺的裤线从腰间一路延伸到脚踝,衬得腿又长又直。上身是一件砖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更像是一只发情的孔雀。
林一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那抹红色,脚步顿了一下——再三确认了才走近。
倒也不是认不出人,只是没想过陆恒会穿的这么骚气。
“你今天没上班吗?”林一问,目光迅速从陆恒身上扫过。
又落在车门上。
陆恒给他拉开车门,副驾驶上躺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林一伸手去拿。
“小心点,有刺。”陆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然后他才回答林一的问题,“总也得劳逸结合不是?”
林一小心地拿起那束玫瑰,手指虚虚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尖锐的刺,有些疑惑:“这个刺怎么没削掉?”他记得以前收到的玫瑰,花店都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有想过我是玫瑰花吗?”陆恒反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老实地点头:“有。”
在他们最近做的那几次里,陆恒给他的意向就是铺天盖地、浓烈到几乎具有侵略性的红玫瑰。
玫瑰在他贫瘠的花卉知识里面,是爱情的象征。这是他最矛盾的地方——陆恒对他真的有爱吗?
“那应该是带刺的吧?”陆恒又问。
“嗯。”林一低声应道,手指虚虚地拂过那些花刺。他仔细一看,发现花刺的尖锐顶端其实已经被巧妙地削平了,剩下的部分是钝的,并不会真的扎伤人,却保留了玫瑰那种野性又危险的美感。他收回手指,把玫瑰花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恒也从主驾驶座上车。他倒不急着启动,上车后就偏过身,凑过来,想要亲林一。
林一的身体微微后仰,后背抵住车门,肩膀缩起来。
他躲开了。
在清醒的状态下,一个纯粹的吻,那是情侣爱人才会做的事。
其实这几天在家里,林一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陆恒那些柔情蜜意——以前章铖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他们信手拈来的手段,都是些浅薄的、基于信息素和占有欲的虚情假意罢了,当不得真。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千万不能再陷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也就停在了这个半路上。他本来都打算作罢了,但他的余光瞥见了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
陆恒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想,后来者为什么能居上?因为他们又争又抢。等,是等不来的。
陆恒不再搞温情脉脉那一套了,直接伸出手臂揽住林一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动作虽然强势,但不强硬,而是一种“我太想你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霸道。
他把林一从车门那边拉回来,然后低下头,在林一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眼角,再亲了一下耳根,在林一脸上哪儿都停一下。他亲得林一的脸上黏糊糊的、湿哒哒的,像被一只大型犬舔了一遍。
“干嘛不给亲啊?”陆恒含含糊糊地控诉着,他开始去找林一的嘴唇,非要舌吻。
林一嘴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亲得意乱情迷,哪还有空去分析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意?
“够了啊。”林一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在陆恒换气的间隙,用尽力气把脸偏到一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
陆恒笑了一下,“我真的好想你啊,这才回去几天,连亲都不让亲了。”
林一白他一眼。
陆恒也知道自己这一波又是有点“欺负”林一了,他收回手臂,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想给林一擦拭。林一自己抢过去了,抽了几张在脸上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搞得好像我是色情狂一样。”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
“你本来就是色情狂!”林一耳根发热,控诉道,“我都不知道一个昏迷的人有什么意思,你也能……”他想起之前的事,有些说不出口,“……做那么多次。”
这一件事情在他们两个之间反复被提,其实也脱敏了不少了。
昏迷的时候自然也有昏迷的玩法,陆恒想了一下,心虚地遮掩胯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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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清晰地目睹着那处变化,甚至脑子都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的目光猛地弹开,他的脸颊在那一瞬间烧得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你真变态,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林一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扭头一拳头就锤下去了。
陆恒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得多,几乎是本能地,双腿猛地夹紧,膝盖并拢;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伸出去,一只手托住林一的拳面,另一只手从下方托住他的手腕,两只手合拢,把那只拳头包在自己掌心里。
“我的祖宗,”陆恒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不能开玩笑。”
他的手没有松开,把林一的拳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松手。”林一咬了咬牙,“我在你这边就只是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错了。”陆恒立刻认错,态度诚恳,“你可别把话说到这份上。”
“……你开车。”
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路虎缓缓驶出落客区。车子开出几百米之后,林一低头在那边看玫瑰花。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又摸了摸被削平了尖端的刺。
“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真的。你不要生气。”陆恒又道歉。林一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过激了。
“今天过来,人累吗?”陆恒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好像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他这样子,林一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不会,我今天没做什么事情。先送我去大学城那边吧,我找朋友拿了一张校园进出卡。”
“拿校园进出卡干什么?”
“我到时候打算去听一些课。我在网上刷到一些老师的公开课,挺有意思的。”
“什么课?”陆恒问。
“技能型的有速写课,还有一些是类似于百家讲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突然想起来报速写课?”陆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
林一听出来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年系统内大比武,我拿过全省速写和速记双料第一。”
林一确实很惊讶,但他才不捧陆恒呢。他把那点惊讶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口气平平地说:“不好意思,我刚知道。”
陆恒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那你夸我呀。”他倒是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主动要夸奖是一件丢人的事。
林一看了他一眼,“哦,你好厉害。”
“那是。”陆恒一点也不谦虚,坦然收下了这句夸奖。
陆恒观察了一下林一,把话说得很慢,“我刚才就是在想,那会儿你很安静,很好看,然后就有反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实也没有每次都做的,有时候就是抱着你单纯睡觉。”
“有一次工作材料实在写不出来,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就抱着你写材料,就是害你落枕那次。”
“认真去想,就算是以前,也不只是好。”
“……信你搞纯情,还是不如信你是色情狂。”不过这一句里的色情狂已经多了嗔怪的口气了。
接着他们遇到了一个红绿灯。这个红绿灯有点久,倒计时显示六分钟。陆恒又凑过来了,当发现陆恒的手是去够储物箱的开关时,林一已经把花束敲在陆恒脑袋上了——花瓣都跟着颤了几颤。
“……”林一找补了一句,“好好开车。”
“还有五分钟呢。”陆恒把紫檀木盒子从储物箱里取出来,递给林一,“打开看看。”
林一打开盒盖的时候,陆恒伸手捏住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的扣环,轻轻一掰,扣环松开了。
项链从林一的锁骨上滑落下来,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住。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陆恒把玉观音取出来,抓着那根红绳,套在了林一的脖颈上,然后调整了一下绳子的松紧,让观音刚好躺在林一的锁骨窝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贴上皮肤的时候是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玉保平安,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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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下车去拿进出卡,陆恒本来也要跟着下去的,但林一没让,“就一会儿,你在车上等着吧。”
陆恒看了他一眼,老实地坐在车上,没下去。
隔着挡风玻璃,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林一。
林一站在路边,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那道窄窄的、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弧线。
没过多久,林一的朋友跑过来了,边跑边挥手,像是怕林一看不见似的。两个人碰面后言笑晏晏,不知道朋友说了什么,林一扭头看过来了。
林一走了过来,弯下腰,陆恒摁下车窗,“我朋友说晚上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林一问。
当然要了!对陆恒来讲,这不是“晚上一起吃饭”,这是林一把他介绍给朋友,然后大家再一起吃饭。
“我当然没意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讲话注意一点。”
陆恒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锁的动作。
林一冲着朋友招了招手,朋友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上车之后,他倒是很稀罕地摸了摸陆恒的车,陆恒也给他介绍了几句。
陆恒谨慎地不去打探林一朋友的身份,但他朋友倒是一股脑都说了,“我是林一大学室友,在这边做老师。我们学校食堂有一个醋溜肉丝,一绝,很好吃。番茄炒蛋也可以。等会儿你们一定要尝尝。”
“好。”
食堂在校园东区,三层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林一朋友说他来尽地主之谊,先下去点菜了。陆恒去找车位,林一站在食堂门口等他。
不过片刻的功夫,林一就被搭讪了。
是个男生,看着像大二大三的,穿着篮球服,胳膊下还夹着个篮球;他站在林一面前,笑着和林一说话,林一就只是摇头。林一应该已经是明确拒绝了,但是那个男生却锲而不舍。
这种场景陆恒也不陌生,当时林一跟着章铖出现的时候,明里暗里打探林一的人就有不少。
陆恒走过来了,当着男生的面十指交扣地握住了他的手“等久了?”陆恒又看向男生,“同学,你还有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了一下陆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男生只得讪讪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陆恒也长得好。但他那种好,是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好;林一则不一样。他的美是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像春天的风,像午后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光斑,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会想再看第二眼。
一直走到食堂门口了,陆恒才把手松开。
朋友坐的位置挺显眼的,就在靠门靠窗的位置,朋友看到这个阵势,一点都不陌生,笑着问林一:“这是又被搭讪了?”
林一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来。陆恒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朋友坐在对面,把菜从餐盘端出来,“我随便点了一些,不够再加。”
醋溜肉丝、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大排,还有几碗炖罐,摆了满满一桌。
醋溜肉丝的酸味确实很正,肉嫩,芡汁薄薄地裹在每一根肉丝上,入口爽滑,酸得开胃,又不呛喉;番茄炒蛋偏甜口,蛋炒得嫩,嫩到像还带着半熟的滑,番茄的汁水被逼出来,红澄澄地洇在盘底,拌着饭吃,酸甜的酱汁裹着米粒,能让人多吃一碗。红烧大排是浓油赤酱的风格,肉质紧实但不柴,骨头边上那一圈筋膜炖得软糯,咬下去能感受到胶质在齿间化开,不过偏油了,林一吃得不多。
陆恒的胃口倒是很好,什么都能吃一点。
吃完之后,朋友擦了擦嘴,说晚上还有晚课,得先走了。
陆恒跟林一都吃得很饱,不想立刻坐车,就在校园里面慢慢散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校园的主干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芒果树,他们走得慢,谁也没有催谁。
路过体育场的时候,他们看到两个年轻小男孩在打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一个在前面跳,一个在后面插兜看着。
陆恒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刚才刷到的信息,问,“边上有个音乐厅,今晚有一场学生的街舞专场,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们可以去看吗?”
“我买票了。”
林一已经摸到了他对财富自由的门槛,没有工作的压迫,人生可以自在地享受,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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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不大,阶梯式的座位只有十几排,舞台倒是宽绰。灯光不算专业,几排普通的舞台灯,偶尔还会闪一下,像是线路不太稳。
林一和陆恒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视野还行。
六点半,观众陆续进场,大多是本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七点整,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白色的追光。
音乐炸开的瞬间,是鼓点和贝斯线同时砸下来的、像一记闷拳的开场。第一个上场的是一队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帽衫的帽子没戴,松垮地堆在肩后。领舞的那个个子不高,身板薄,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力量——精准的、有控制的力。他做了一个Wave,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走——手腕、手肘、肩膀、胸口、腰、胯、膝盖、脚踝,整个人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起伏之间没有一处是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的目光被他吸住了,身体跟着音乐律动。
然后是。表演者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短发,眉目干净。他的身体像一台被程序控制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可以独立运作——肩膀向前滚了一圈,然后猛地锁住,胸口弹出去又收回来,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快速地颤动。
后面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从侧幕翻出来,然后开始转风车——肩膀着地,腿在空中画圈,越转越快,快到整个人变成一团模糊的红。
观众席开始鼓掌了,林一也跟着大力鼓掌。
压轴的是一个团体舞,包括幕后的学生都跟着一起上台了,难度系数可能没有前面的高,但是大家都跳得非常的欢乐和自在。
所有有参与的学生都上去跳舞了大家对舞蹈动作的熟练程度可能不一样,但是都跳得很自在。
散场后,还有学生在送甘蔗汁。
小推车上架着一台手摇榨汁机,学生把削了皮的甘蔗塞进滚轮,用力摇着手柄,青绿色的汁液顺着凹槽流进杯子里,泡沫细密,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陆恒拿了两杯,一杯递给林一,一杯自己喝。
林一看得很开心,一直到坐上车的时候,他都非常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觉得那五十八元的票价花得真值。
两个人再散步回车上,“歌剧院最近在进行民族舞的演出,要一起去看吗?”陆恒几口就把甘蔗汁喝完了,沿路没有看到垃圾桶,他就攥在手上。
林一手中的甘蔗汁倒还有半杯,他一边吸溜着甘蔗汁,一边点头。
——
回到家,钟小梅已经熬好了五谷杂粮粥给他们做夜宵。
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卧着半个鹅蛋,蛋黄是金黄色的,沙沙的。
林一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太稠了,糊在勺子里不太容易滑下去。
他吃了几口,便搁下了勺子,“下次可以煮稀一点,太稠了。”
钟小梅连声答应:“好的好的。要不要我给你另外煮点什么?”
林一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先去休息吧。吃完了我们自己收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钟小梅应着“好的”,轻手轻脚地走了。关上门的时候,她内心再一次感慨:哪有这么好伺候的雇主啊,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林一没有继续吃,就放在了桌上,起身先去洗漱了。
陆恒吃完自己的,把林一没吃完的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把碗碟摞好,放进洗碗机里,再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些事情他现在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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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站在衣柜前,对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林一说,“我接下来拿些衣服过来放这儿?你的衣服确实小了点。”
前半句是商量,后半句是事实。
林一看了他一眼,“别拿太多。”他说。
“我知道。”
林一上了床。陆恒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门板,闷闷的。
林一躺在床上,闻到了从浴室那边飘过来的、隐隐约约的信息素味道。这味道他现在太熟悉了,林一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蹭了一下,又收回来。
林一平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双手搭在胸口上,又找了块毯子盖在自己的双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洗好了,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走到床边,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凹陷,林一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的眼皮阖得更紧了。
陆恒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距离,稍微动动就能挨着。
陆恒今天晚上居然没抱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一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抱就不抱吧。
林一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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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晚上林一给钟小梅发了信息,让她买些鸡爪回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钟小梅已经在厨房里给鸡爪剪指甲了,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那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肯定选那个十万的啊……”钟小梅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和憧憬,一抬头看到林一出来,立刻刹住了话头,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我这边有事,先不说了啊!”她挂了电话,举起手里处理了一半的鸡爪,“小林先生,我买了五斤,够吗?”
“够的。”林一昨晚看到摆摊卖泡椒凤爪,忽然就馋了。又担心外面的不干净,索性自己做。
“等一下把这些鸡爪都对半切开,然后冲洗干净。”林一交代道,“调料我来调。”
“好的,小林先生,你先吃早餐。早上我蒸了一屉小笼包,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还煮了五谷杂粮豆浆,豆浆机我是拿到我那边去弄的,这样子你这边就不会吵到。早上有声音吗?”
怪不得,林一心想,他还在纳闷自己睡得有那么沉吗,连豆浆机的声音都没听到。
“小梅做你家政,真的很贴心。”林一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钟小梅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我上哪去找这么轻松、工资又这么高的工作呀,那些重点大学的毕业生都不一定有我工资高呢。”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所有鸡爪都对半切好,冲洗得白白净净,装在沥水篮里。
“给您做家政,我是真的走大运了。小林先生,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就直接跟我说,我会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一正吃着钟小梅蒸的小笼包,皮薄馅鲜,汤汁饱满,他再夸,“小笼包味道很好。”
“您喜欢吃就好。”钟小梅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完早餐,剩下的步骤林一自己动手。他把鸡爪倒入一个大锅里,加入冷水没过,又抓了一把香葱打结、扔进几片姜、一小撮花椒、两颗八角,淋入料酒和少许白醋。
“小林先生,每次看你做饭都觉得特别赏心悦目,游刃有余的。”钟小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有什么要点吗?我记下来,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就能做了。”
“中火煮开,然后仔细撇掉浮沫。”林一的声音平静,动作有条不紊,“煮的时候不要盖锅盖,这样更容易散去腥味。”
“您是一直都这么会做饭吗?”钟小梅一边记一边好奇地问。
其实没有,分化之前就一般,分化之后就游刃有余,所以说这个东西可能还是要靠天赋?
等待煮开的间隙,钟小梅和林一聊着天。她老家的亲人要给她寄一大箱新鲜龙眼,她打算回头就着龙眼配白粥,还给林一推荐这种吃法:“龙眼很清甜,配着白粥味道可好了。”
林一说回头可以试试。
鸡爪煮好后,林一将它们捞出来,迅速倒入准备好的冰水里激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吃起来口感会更Q弹有嚼劲。”他解释道。
接着便是调味。盐、鸡精、白糖、料酒、大量的醋……林一凭感觉依次加入。
“这些大概要加多少啊?”钟小梅看得眼花缭乱。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量,”林一砸吧嘴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醋,再尝,眉头舒展,“好像……就这些就好了。”
后面又加入了袋装的泡椒连同汁水、切好的洋葱丝、小米辣圈。
钟小梅惊讶地看到林一打开了一罐雪碧倒进去,最后放入切好的柠檬片。
“哦对了,”林一拿起柠檬片,仔细地用牙签剔掉里面的籽,“这个籽一定要去掉,不然浸泡久了汤汁会发苦。”
所有这些做完,他将一大盆色彩缤纷、酸辣气息扑鼻的鸡爪拌匀,盖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等着入味就好了。”林一说,“中午就不需要煮我的了,我不回来。”
洗净手,林一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背着包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有一个帖子,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你财富自由了,你想做什么?”置顶的回复有两条:一条说“立刻辞职,不再做牛马”,另一条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林一那会儿也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财富自由了,他想不带任何功利地去学点东西。不为文凭,不为工作,不为任何人的评价,就是单纯地想知道、想了解、想去听听那些他不知道的学识,这是一个他觉得很有意思的过程。
跟着章铖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再为钱苦恼过。不过没有为钱苦恼,和账户上实实在在多了几千万的感觉,确实也不一样。
林一今天去大学听的课叫《我那迷人的老祖宗》,讲始皇帝的。网络公开课也有,林一就是听了公开课之后,想要到现场听听。
他那辆帕拉梅拉陆恒还没给他送回来,林一的小区离地铁口很近,地铁直达校园,干脆就没打车,自己坐地铁过去了。
车厢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个角落坐着。今天林一戴了口罩,戴了帽子,全副武装,看他的人倒不多。
出站后时间还很宽裕,林一扫了一辆小黄车,蹬着自行车在校园里慢慢走。他不认路,骑一段就停下来问一个人,遇到的学生都很友好,很热情地给他指了路。到了教学楼,林一还了车,上了楼梯。
教室在三楼,阶梯式的,坐满了大概能容七八十人。是选修课,学生并不多,零零散散地坐在各个角落,前排空了一大片,后排倒是有几个人。林一习惯性地往后走,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安静地等待上课。
——
案件仿佛进入了收割期,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来投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办公室的显示屏上,六七个会见室的实时画面排成整齐的网格。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画面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林峥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远程指导提讯了。他坐在数字化办公大厅,面前两块屏幕,左边是笔录同步界面,右边是正在远程提讯的嫌疑人画面。在看守所的同事,按他提供的会见提纲审讯。
林峥的审法熬人,不急不躁,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问到嫌疑人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陆恒早上来给林峥打配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闻到林峥保温罐里飘出来的浓郁的咖啡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不会昨晚都没休息吧?”他问。
“凌晨睡了一会儿,”林峥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攻坚期,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你看老秦他们,烟都抽两包了。”
陆恒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自己面前的屏幕。
他面前已经有一沓打印好的笔录,陆恒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数字化办公大厅很大,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同事在各自的工位上,戴着耳机,盯着屏幕,偶尔在键盘上敲几句,推送给前端审讯的同事。
公安的接线也都在这里交汇,两部门通力合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和林峥两个人搭档,配合默契。他们在办公室里同时盯着好几个会见室的实时画面,又对关键词都很敏感。陆恒注意到三号画面的嫌疑人的回话跟前两份笔录不一样,他在共享文档里打了一行字:“3号的笔录跟他前面讲的不一样,到底那个钱是用现金还是转账?问清楚。”前端审讯的同事立刻调整策略。
那几个嫌疑人被他们用车轮战熬着,各个被熬得神情萎靡、眼眶发青,好几个当场就签了认罪材料,把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一个人松了口,就有了突破口;后面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突破口越来越多,林峥和陆恒也就越轻松,审讯间隙,两人甚至还有空玩玩手机,处理点私事。
陆恒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给林一发信息:“今天干嘛了?有没有想我?”
发完等了一会儿,林一回了,发了一张泡椒凤爪的照片过来。白白嫩嫩的鸡爪泡在酸辣的汤汁里,柠檬片和小米辣圈浮在面上,色彩鲜艳,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后面又跟了一条:“早上做了点泡椒凤爪,后面就去听课了。刚下课。我要去吃饭了。”
“听什么课?”陆恒问。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林一回,“你不是说今天要审讯吗?”
“是讲秦始皇的吧?”陆恒猜测,嘴角弯了一下,“人还没提过来,以后有空我陪你一起。”
林一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请保持社交距离!”陆恒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又发了一条:“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下午去健身。”林一回。
“那我下午去接你吧。”陆恒又发了个求求的表情包,“给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当林一同意了,“那你下午记得给我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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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则是和庄龙烽在聊天,还有给陈祺转账。他其实从昨天凌晨就开始三千、五千地转了,前面明显陈祺还没睡醒,没回信息,这会儿已经醒了,回了一长串问号。
林峥看陈祺醒了,就问陈祺晚上有没有空?
陈祺对林峥要做什么心知肚明,躺在床上给他回了“可以”两个字。
和庄龙烽、还有林峥重新勾搭上之后,陈祺那班上得也实在随心所欲。
看守所那边又带了一批人过来,林峥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又扣了回去。
这一批其实只是牵出来的小尾巴,通过行贿受贿给人大开方便之门去买地建坟墓私自售卖的。
其中有一个村干部,挂了一个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的职受贿,算是小卡拉米,林峥跟陆恒都没打算在他身上花时间。两个人趁这空档吃了个便餐,然后交流了一下前面那几条大鱼的笔录。
村干部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提讯了,但还在垂死挣扎,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没文化”“我是真的参股了”“我不知道这算犯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看了一下他的笔录,其实案情很简单,同案犯也都已经供述了,算是证据确实充分;也是自己投案的,这会儿犹犹豫豫不认罪,其实就是在等外面人给他传递信息。
林峥把同案犯的笔录拎出来,在共享文档里标红,推送给前端。前端同事收到指令,与村干部核实相关细节,村干部又沉默了。
“也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的就适合晾一晾他,晾一晾他就急了。”陆恒在系统里点了“打印笔录”的按钮。
这会儿也饭点了,前端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指挥部这么干脆,也迫不及待把笔录打印出来,让村干部签字按手印。
这时候同步录音录像已经关闭,林峥开麦远程说了一句话,“我也知道你家里在外面一直找关系。你现在是主动投案。如果按你现在这份供述,可算不上自首,自己考虑一下吧。不要闹到最后把减轻情节弄没了。”
村干部的嘴唇动了几下,又闭上了。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了小一千页的笔录出来。最后一份笔录打印出来的时候,纸页还带着机器的余温。十来个犯罪嫌疑人的笔录摞在一起,堆得老高,用长尾夹夹着,放在桌角。
陆恒站起来,松松肩颈,脖子左右转了转,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对林峥说:“明天我就不来了,我还有事。”
林峥正在另一块屏幕上翻看今天的笔录汇总,闻言也没问是什么事,干脆地说了句:“行。”
陆恒出了数字大厅的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他嗅了嗅鼻子,发现烟味已经沾染在他身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皱了皱眉,林一刚才就发信息跟他说,他那边结束了。如果现在出发去接林一,时间刚好,但这满身的烟味着实不合适;但如果洗个澡了再过去,就会撞上下班高峰期,堵在路上一小时起步。
陆恒想了里面,发信息和林一解释了一下,让林一先回去。
林一很快回了声好,也没有抱怨陆恒让他白等。
他们单位楼里有淋浴室,热水一直供着,毛巾是一次性的,码在架子上。陆恒冲了个澡,但他洗得很快,满心只想着快点结束去见林一。洗完没有找到吹风机,他也就直接拿毛巾边擦边上楼。
正巧又和林峥在走廊上碰见了,林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你倒是讲究。”
陆恒冲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林峥往办公室走,心想可惜了庄龙烽今天去外地考察,要不他们晚上就能好好来瓜一瓜陆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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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钟小梅正守着砂锅炖鱼汤。
鲫鱼也是早上买好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两面煎到金黄才下锅,加的也是滚水,这样汤才能熬得奶白。嫩豆腐切块,和鱼一起咕嘟咕嘟地煮着,锅盖掀开一条缝,白雾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鱼鲜和姜片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饭还没完全准备好,林一就从冰箱里端出自己上午泡的酸辣鸡爪,准备先吃点开胃。保鲜膜揭开,酸辣的香气扑鼻而来,泡椒的辛辣混着雪碧的清甜,柠檬片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好香。”
“你也挺快的嘛。”林一端着那盆鸡爪走出来,“你感冒了?”
陆恒清了清嗓子,“没感冒。”他从林一的手上接过那盆鸡爪,“可能是今天话讲太多了。”
鸡爪的味道大,陆恒端到小阳台那边,两个人坐在阳台的小茶几旁,一人一根地吃起来。
林一是按自己的口味去调的,不会很辣。酸辣爽脆的鸡爪极其入味,皮脆骨软,泡椒的辣意从舌尖炸开,又很快被雪碧的甜中和了。
林一吃得不快,但没停;陆恒吃得快,还一根接一根,骨头在碟子里摞了一小堆,没几下,那一大盆竟被消灭完了。
陆恒意犹未尽,“味道真不错。”
林一嘴角沾了一点泡椒汁,陆恒拿纸给他抹了,预感到陆恒想亲他,林一很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脸都快扭到肩膀后面去了,“不要亲,都是泡椒味。”
“你吃得,我亲不得?”陆恒悻悻地说。
林一态度坚决,说一不二,“亲不得,去漱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起身去刷牙,林一也觉得嘴里味道重,跟着他一起去了。两个人都含着水咕噜咕噜的刷牙,陆恒左手还不老实地从林一家居服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那柔软的小腹。
林一吐掉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陆恒的手被拍开了,但人没退开。他靠在洗手台边,看着林一,理直气壮地搬出了医生的话,“我特地问过医生了。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如果有产生信息素的安抚,其实对小孩子会更好。所以你要接纳我呀,咱们之间可不能谈什么社交距离。”
林一哼了一句,“医生还说烟味不好呢。你怎么就没考虑烟味会熏我?”
听林一这么说,陆恒倒是立刻后退了几步,也不嘻皮笑脸了,嗅嗅自己的衣服,不确定,“还能闻到?我特地洗了一下回来的。”
“哼哼。”
“我错了,我再去洗一遍。”
等陆恒时,钟小梅已经把鱼汤和饭菜都摆好了。本来她只考虑了林一一个人吃晚饭,只买了一条鲫鱼,汤不算多。陆恒临时加入,钟小梅又赶紧快手快脚地蒸了些五花肉、油蛤、芋头丸子和小包子。林一这边有个蒸锅,做这些倒是很方便。
“我这边还和了些馅儿,包了些饺子冻着,如果不够吃的话,我随时可以下饺子。”钟小梅手脚麻利地摆着碗筷,嘴里说着,手上不停。
“好的,谢谢。”林一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米饭我学着教程做了一下焖饭,加了一点茴香豆和包菜,你们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陆恒拉开椅子坐下来,也随口夸了一句,“你这个住家确实不错。”
“那当然了,”林一拿起筷子,说得理所当然,“她善良、勤劳、能干,本来就很好很好。”
钟小梅听林一这样夸她,脸都红了,满心只想着她一定要好好工作来回报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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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没吃完,林一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林淼的头像已经换成了小狗——它头顶半块西瓜皮,憨态可掬地盯着镜头。
林一看了一眼陆恒,倒也没避着他,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视频那头就传来林淼兴奋的声音:“来来来,看看你弟弟!”
呦,不过几天,路狗的家庭地位直线上升啊。
镜头一转,路狗欢快地摇着尾巴,林淼把手机凑到它面前,它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跟林一打招呼。
林淼给林一展示训练成果,又是让狗坐下,又是让狗握手的,路狗都完成得很好。
“路狗好聪明!”林一很是捧场。
“现在是弟弟了。”林淼强调。
林一当即改口,“弟弟好聪明。”
林一接电话的时候,陆恒很自觉地退出了镜头。听到林一唤“路狗”,他在心里默默琢磨:这名字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接下来还要训练他取快递。”林淼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带着笑,“真的特别乖,在家里都不会乱叫的,而且也会自己上厕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好厉害啊。”林一随即好奇地问,“你们今年这么早就吃西瓜了?”
“就买了一个小的。”林淼说,“你弟弟挑的,很甜。”
林淼也问了一下林一吃饭了没有?白天做了些什么?电话打了十几分钟,不长,不过是唠些家长里短。
挂了电话之后,陆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一,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陆狗?”
林一一开始没往那处想,被陆恒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我妈起的。路边捡回来的狗,没什么特别意思。”林一解释道。
“哦。”陆恒一脸不相信。
“你不要脑补那么多。”
陆恒抬了抬下巴,“那你亲我一下。”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林一才不同他做交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和他讨价还价,“我亲你一下也可以的。”
“色情狂!”
饭后,陆恒又拉着林一去散步,说是消食,但走着走着就拐到了商场的方向。今天两人出门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工作日的商场人流量也没有那么多。
林一明显兴致缺缺。陆恒倒是目标明确,直奔目的店铺。他没明说是买情侣装,但一挑就是两件,颜色不一样,款式差不多,个中意味不言而喻,呼之欲出。
陆恒自己试穿还不够,还非要拉着林一一起试穿,嘴里评价着,“这件好看,那件也不错,都买了吧?”。
一家店逛出来,袋子就多了好几个。不过现在购物方便,陆恒报了林一的地址,商场都会直接帮忙配送。
又路过一家男装店,陆恒又拐进去了。
林一跟在他身后,脚步慢半拍,看着他把衣架上一件黑色的羊毛衫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另一件浅灰色的,也在身上比了比,然后同时举着两件,回过头来看着林一。
“你给自己买就好了,”林一找位置坐下来,喝着导购殷勤端来地大麦茶,“不用给我买,我又穿不完。”
陆恒感觉有点微妙,林一现在的打扮欲望几乎为零,太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孕期,但这种“素”不止是穿衣风格,是一种从里面往外的、不想被看见的、把自己藏起来的素。
“怎么会穿不完?”陆恒拿着衣服走近了,“一天换三套都行。慢慢穿嘛,放着又不会坏。”
“那你一天换三套吧。”林一瞥了他一眼。
陆恒和他拌嘴,“我这不是上班得穿制服吗?”他的语气低下去,带着明晃晃地暗示,“不过我晚上可以哦,你想不想看我穿那套?”
陆恒一个抬头,目光落在店铺橱窗里的模特身上。
林一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那是一件黑衬衫,纯黑的,绸缎面料,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幽微的暗纹。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那个模特的腰间还缠了一条腰链,银色的,细细的,坠着一颗一颗小铃铛,搭在模特光裸的腰腹上,若隐若现。
说是他穿,到最后这腰链还不知道挂在谁身上呢。林一忽然笑了一下,他走过去了,主动取下了那套黑衬衣,然后示意陆恒和他往试衣间的方向走。
陆恒放下手中的羊毛衫,欢呼雀跃地跟随过去。
帘子拉上后,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传来了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秒钟后,林一拍拍手,心满意足地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轻快,嘴角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说Alpha恢复能力好吗?拧一拧也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陆恒直起腰,从试衣间里跟了出来。他的面色有些发懵,完全是被偷袭之后还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真不怪他没有防备,当林一把手摸进来时,他心思都已经飘了。不过,到底是谁教林一这种下三滥的拧法啊?命根子都要被拧断了好吗!
商场的空气到底闷了些,林一走出来店铺后,就去找出口了。两个人又走回小区,在小区的内道里面悠哉地走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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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受了工伤,”陆恒把下巴搁在林一肩膀上,带着点耍赖的理直气壮,“你得摸摸。”
林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不介意让你的工伤更严重一点。”
“你怎么这么狠心。”陆恒笑着收了手,在林一肩膀上蹭了蹭下巴,林一缩了一下脖子,“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候,陆恒的手机响了。陆恒伸手够到手机,屏幕显示“助理”两个字。
“我接个电话。”陆恒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沿着腰线滑进浴巾里。他拿浴巾随意擦了两下,披上浴袍,系带子的时候手指没怎么用力,松松垮垮地搭着,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林一又泡了一会儿,也起来了。泡在浴缸里总觉得整个人是飘着的,并不是那么舒服。他打开吹风系统吹干了身上的水珠,又拿浴巾擦了一遍,套了睡衣躺到床上。
之前为了搜蔡少健,林一点了不少本地的官方公众号。今天好几个公众号都在推同一场联谊活动,标题起得花里胡哨。
林一本来没想点进去,手指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
官方号的附图倒是中规中矩,领导讲话、活动现场、大合影,没什么特别的。但往下翻,评论区有人在捞人——画面中出现的人物他很熟悉,章铖,栗斯,还有陆恒。
林一在理智上非常清楚,陆恒不会因为自己而断了跟章铖、栗斯的联系,他非常确信这一点。但亲眼看到他们几个毫无芥蒂地笑着坐在一起喝茶,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他又往下滑了滑,有一张是陆恒在跟一个年轻男孩子跳舞。
明显是偷拍,陆恒都没有看镜头,但可以看出陆恒心情很愉悦。他在笑,而且不是现在在他面前经常流露的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怕他不高兴的笑,是一种放开的、真的觉得好玩的笑。
那个男孩子也笑得很明媚,评论捞的人就是他。再问说是哪个单位的,有没有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把手机反扣,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面就自动浮现那几个画面。
他不信章铖跟栗斯不知道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他们肯定知道。
但他们没人觉得在这个时候,陆恒跟那个男孩子之间那么亲密有什么问题。
林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明明早就知道陆恒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陆恒推门进来,他刚才去小阳台打电话。但一进屋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陆恒问,林一没有说话。
陆恒走到林一那侧的床边,蹲下来,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林一的脸,“怎么了?”
“你之前说,不管我们之前关系怎么样,在你在我身体里面成结之后,就不一样了,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从林一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像送命题呢?
“我只是要表达——你跟其他人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陆恒谨慎地回答。
“尤其我现在又怀了你的孩子,对吗?”林一问。
是事实,但不是全部。陆恒脑子在飞快的转,这十几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还有和其他人谈?”
“没有。”陆恒直接否认了,“怎么可能?”
陆恒试着拿回主动权,“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林一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
“真的没有。你要是不信——”陆恒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解了锁,递到林一面前,“你可以看。”他跟章铖栗斯他们聊林一一般是语音,其他的这不是工作机也没有什么不能让林一看。
就在这时候,几条新消息弹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有信息。”林一说。
陆恒低下头,只当是垃圾短信,当着林一的面点开了,然后想再挡,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那几张彩信照片是狗性侵人的照片,还附了几个字,“身材不赖吧?”
陆恒那一瞬间也懵了,当即把满脑子只剩下国粹。操,是谁阴他?
这就像是冷不丁地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脚下一空,只剩下本能的条件反射的骂。
林一脸色也发生巨变,他已经把那几张照片看清楚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可以解释——”陆恒站起来,他在这一瞬间有一点百口莫辩。
“你出去。”林一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我…林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一打断了他,“你出去,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晚上回自己那里住吧。”
陆恒看了一下林一的脸色,知道林一情绪正当头,担心再待下去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冲突,“好,我先走,你别自己气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走出来之后,就听到林一跟着站起来把门反锁了的声音。
陆恒到了车上还在咬牙,他把手机拿出来,把那条彩信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发件人是一串虚拟号码。
人并不像ai合成,但是脸基本都挡住了,根本认不出来,是谁和他发这个?
陆恒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车子开着开着,又拐到了章铖家楼下。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推开车门,熟门熟路地上去。
陆恒验证了人脸,门“嘀”的一声开了。他换了鞋,走进去,没去沙发上坐着,而是盘腿坐在小客厅那块地毯上,从茶几底下摸出那套VR设备,戴好,拿起手柄。他选了一款极速赛车游戏,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耳机隐隐传出来。
章铖今天回来得也早,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陆恒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背影。他换了鞋,把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托盘里,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台边,看着屏幕里那辆快得只剩残影的跑车。
“你们又吵了?”章铖的语气有点无奈,“你这是把我这里当娘家?一有事就过来。”
陆恒一心二用,屏幕里的车轮胎擦着赛道边缘过去,直接撞上护栏。屏幕里的跑车猛地撞上护栏,车身翻滚了几圈,碎片四溅。
“”几个大字弹出来,红色的,刺眼的。
章铖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今天又开会?”陆恒摘下眼镜,把手柄扔在地毯上。
“区里想引进几家实力强的上市公司,盘活本地那几个半死不活的老厂,正在讨论具体的帮扶政策和优惠条件。”章铖简单解释了一句,喝了口水。
“聊得好好的,”陆恒仰头搁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翻脸了。然后好死不死的,收到了一些信息。”
章铖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才问:“什么信息?”
“人兽交配。”陆恒一脸吃屎的表情,“他以为是我玩的。我也没玩那么脏吧。”
章铖看着他,“你有前科在,他怀疑你也是正常的。”
陆恒噎住,“这两种前科差太多了。”
晚上章铖在开会,没怎么拿手机出来,这会儿把手机翻出来,看到垃圾箱也多了几条信息,点开一看,把手机对着陆恒,“人兽交配?”
陆恒定睛一看,“你也收到了?”
陆恒琢磨着,“难道是蔡家回过味了搞我?不应该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这样患得患失,说明他对你是有感情的。”章铖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恒,“这事太没底线,他不至于上来就给你扣帽子,还发生了其他什么?”
陆恒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灯没开,水晶坠子一动不动,“他问我,是不是因为成结,是不是因为他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才对他不一样。我也不可能说不是啊,这肯定是一个原因。”
“那如果你没有在他体内成结,他没有怀孕……”
“假设没有意义。”陆恒打断章铖。
“所以他一直对你没信心,因为你给他传递的信息就是他的与众不同是因为成结、是因为怀孕,那换谁都可以。”章铖给出自己的看法,“话说回来,他怀孕,你打算怎么负责?”
陆恒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叔叔阿姨知道吗?”
“没提过?”章铖又问。
“……没有。”陆恒反问,“当初他跟着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怀孕了怎么办?”
“没有。”章铖回答得很干脆,“我没想那么远的东西。而且现在是你让他怀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是你让他怀孕了呢?”
“假设没有意义。”章铖把原话抛回去。
陆恒把手从地毯上收回来,抓了个靠垫盖在自己的脸上,
“我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呀。林峥送我的那个观音,我转头就给他戴上了,刚才我也怕他生气,都不敢大声…哦对。”陆恒心念一动,把靠垫从自己脸上移走,“他问我还有没有和其他人谈。”
“你在外面又和其他人谈了??”章铖问得纳闷。
“我肯定没有啊!”陆恒声音拔高一个度。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你直接和他挑明了问,然后有误会就好好解释,这不是你手拿把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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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翻出林一的号码,按了下去——“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那句话。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陆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可以接一下电话?我解释给你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发送。
红色感叹号非常醒目。
“我被拉黑了。”陆恒扭头看章铖,“和你们一个待遇。”
章铖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
陆恒盘腿坐好,想了一下,给钟小梅打电话,钟小梅那边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我是陆恒。”
钟小梅带着不确定反问,“陆总?”
“嗯,你在家吗?”
“在、在的。”
“电话不用挂,你帮我去找一下林一,你就把电话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高薪也不是这么好拿的——钟小梅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她穿过走廊,走进套房,再走到林一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小林先生?”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小林先生——”
她听见里面有走动的声音,这一次,门开了。
林一站在门口,状态看着还好,但钟小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具体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钟小梅有些为难地指了指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中的界面,计时数字一跳一跳的。
林一低头看了一眼,明了。
陆恒那边听到声音,当即开口,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怕被打断,“彩信是蔡家的报复,我这几天给蔡家添了点堵,造了点谣。这个应该是他们用来恶心我的。”
林一伸出手,从钟小梅手里拿过那只手机,他把电话挂断后还给钟小梅,“小梅,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钟小梅接过去,谨慎地闭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坐回床上,把靠枕垫在背后,靠着床头。
彩信的事,陆恒那么说,他愿意信。但联谊活动上的那些照片呢?那些总不是蔡家的报复了。
这边电话被挂断了,那边陆恒就开始尝试给林一打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过了一会儿后,第三个响了几声之后,通了。
谢天谢地,陆恒心想。
陆恒握着手机,手指在机身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那个彩信——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我不至于那么重口味。”他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下,林一没有说话。
"你听谁说我在外面有谈?"陆恒又问,"这个真的是污蔑。没有。真没有。你现在对信息素也比较敏感,你应该可以感受得出来呀。没有其他人的。"陆恒说的斩钉截铁。
林一躺平到床上,手机就放在枕头边。
他确实没有在陆恒的身上闻到其他信息素的味道,可是那个男孩子也可能不是omega呀。林一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陆恒也无从解释,他根本不知道林一看到了。
"……很晚了。"林一终于开口,声音不算低,但尾音是虚的,"休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挂断电话,手指还搭在屏幕上,没有立刻放下来。他看着那行“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扭头看向章铖。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章铖就坐下来了。
“支个招吧。他拒绝沟通啊。”陆恒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算是什么?跟我吵架?冷战?”
章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回想他和林一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他做错了事,林一生气,然后不理他。
他想了很久,然后发现,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和林一一直都是融洽又和谐,直到林一发现自己被药物迷奸。然后林一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甚至都没有找他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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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当晚就直接在章铖这里住下了,和章铖睡一张床。
章铖的床铺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但再大的床也架不住旁边的人不消停。
章铖本来已经快睡着了。他在区里开了一天的会,从上午的帮扶政策讨论到下午的土地规划审批,脑子早就被各种数据表格占满了,沾上枕头就想闭眼,愣是被陆恒给吵醒了。
陆恒左翻,右翻,面朝天花板,面朝窗户,面朝章铖的后脑勺,动静一波接一波,像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抖床单。他翻到第三轮的时候,章铖的眼皮跳了一下;翻到第十轮的时候,章铖睁开眼睛,认真评估把留人睡觉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翻到数不清楚第几轮的时候,章铖终于忍不住了:“你今晚是不睡了?”
“又不是我不睡觉,”陆恒说,“我这不是睡不着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滚去客房去。”
陆恒没接话,但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章铖的被子。“你说,栗斯跟闻宿他们俩……谁上谁下?”
章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嗯?”
“就是栗斯和闻宿啊,你不好奇吗?”
章铖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了。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一脚蹬在陆恒的腰侧,直接把人的从床沿上踹了下去。
陆恒猝不及防,整个人滑下床,屁股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愣了一秒,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床上的章铖。
“卧槽你们两个人,一个掐我鸡,一个踹我腰,果然……”果然了半天,也没果然出个所以然来。
章铖语气不善:“要睡睡,不睡滚。”
陆恒手撑着床垫,巴巴地往上爬。他重新躺好,把被子拉到胸口。
这时候,章铖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是栗斯在上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能在一起做这么多年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章铖果然也好奇。
“不是吧。”陆恒带着点没正形的分析,“如果是他在上的话,不应该这么多年都一点动静都没有。闻宿也是Alpha啊。”
章铖觉得陆恒说得也有道理,但他不接话了,觉得接了会没完没了。
但章铖没接话,陆恒自己也能说下去。
“不过栗斯在下,我也确实想不出来。吃饭的时候,栗斯还是蛮照顾闻宿的吧。”
“两个人是相互吧。”
“不过,他们两个都是Alpha,是不是就不会去纠结‘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祟’这个事了?”
“两男的,还是两个alpha。”
章铖听出来了,兜来兜去,陆恒还是在说他自己。他心想着陆恒这回多少也有点儿真感情了,那他应该会对林一好的吧?又听陆恒在那边满嘴跑火车——“你说庄龙烽跟林峥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还是就跟咱们一样,感天动地兄弟情。”
“我看你真的是闲着没事找事儿,”章铖闭着眼睛道,“要不然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去好好问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嘿嘿。”陆恒干笑了两声,“你睡吧睡吧,我不闹你了。”
陆恒翻了个身,面对着窗户,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章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陆恒摸了手机,继续给林一发信息,他打了很多,又都删掉,最后发出去了一句,“我想你了。”
陆恒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复,也就只能把手机放下。他想,今晚他本可以抱着林一睡觉的,他们本该共度一个非常安逸又舒适的夜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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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停车的时候看到了陆恒的车,上楼的时候特地绕到陆恒办公室,人果然在。陆恒对着电脑敲打键盘,难得的不苟言笑。
“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林峥靠在门框上,和陆恒不同,他今天倒是眉眼带笑。他跟陈祺也算是小别胜新婚,昨天干到最后,陈祺是捂着屁股死活不让他再干了。另外,陈琪跟他们分开的这一段,也没有找过任何人,这点让他挺开心的。
陆恒听到声音,抬起头,表情倒是松动了一些,但没回答。
林峥没追问,他走进来,“那正好。早上小赵打电话,说他家小孩发烧,得带去医院,没办法过来。我还在想要协调谁跟我一起去提审蔡少康。如果是你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以。”陆恒干脆地答应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昨天给蔡家搞的那出,这口气不报复回来,太窝囊。
“那我去收拾一下,好了给你发信息。”
林峥说完走了,陆恒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琢磨着或许林峥和庄龙烽就只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助理那边很快办好了手续,申请了公车。陆恒和林峥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恒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林峥从另一边上车坐到他旁边。助理上了副驾驶,低头看手机,大拇指敲击着键盘,快出只剩下残影。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单位大门。
车上了路,车窗外的天倒是好得很。蓝天白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路边的行道树照得油亮亮的。
林峥偏过头看着陆恒,目光在他那张绷着的脸上,给陆恒发了条信息,“谁把你惹着了?”
“蔡家那边可能反应过来了。”陆恒回复,“给我发了个彩信搞我。”
林峥眉头一挑,“人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偏过头看着他,“你也收到了?”
“那可能还真的不是蔡家发的。昨天蔡少康手机可热闹了,好几个人把他拉进群,都在发这个信息。”
陆恒正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副驾驶的书记员接起了电话,“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家里让你爸爸不要抽烟!大宝还在家里!”
刚开始声音还是低的,顾虑着有其他人在场,像是压着火气,但说着说着就一点一点提高上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一句话结束,“再继续这样子的话,我就要把大宝带回我妈家了!”她气呼呼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司机年纪大点,先开口安抚了一下场面,“年轻人,到底气盛哈。小许你现在还怀着二胎呢,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
助理一点就炸,“就是怀孕才气呀!天天说,天天说,说了一百遍都不听,每次都说‘好好好,下次注意’,下次还是一样。”她说完,呼吸还急促着,胸口起伏了几下。
“孕妇情绪波动这么厉害,对你们自己不好吧?”陆恒很有求生欲的补了一句,“不是说你脾气差,是说你一贯脾气都很好,怎么怀孕了突然?”
“就是发现有些人你惯着他们,他们就蹬鼻子上脸。”助理接过话头,但很快,大概是意识到后面是领导,以及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太激动了,找补一下。“怀孕的时候激素水平剧烈变化,有时候情绪上来,根本克制不住。这么基础的常识和要求,还要说一遍又一遍,可不就是让人火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没有再接话,他在想林一,所以林一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激素的原因?
陆恒拿出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信息,“去提审蔡少康,路上堵车。”想了想,拍了张照片给林一,又补了一句:“看这架势,还要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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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进了工业区边缘那条路,重卡多了起来,一辆接一辆地从旁边开过。
司机开得很稳,和那些大车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急不躁;车上几个人都低着头,各自在看手机。红绿灯到了,他们的车排在第三位。司机缓缓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陆恒目光落在窗外——路边有人在卖橘子,黄澄澄地堆在竹筐里,阳光照在上面。他忽然想,这个季节耙耙柑也应该出来了,皮薄,汁多,也很甜,可是林一最近好像好酸口。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他刚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大货车撞上来了。
“砰——”
身体被猛地往前推,安全带在胸口勒出一道灼热的勒痕,然后又猛地弹回座椅。手机差点脱手,在被撞击的瞬间,陆恒的手指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报警键。
他们的车被后面的车推着,狠狠撞上了前面那辆还没来及反应的小车。
前后夹击,金属挤压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车窗玻璃碎了,一整面炸开,碎片砸在他身上、脸上、手上。他本能地闭上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挣扎了一下,看到林峥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痕,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浅色的衬衫领口上,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暗红色的花。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声音没有出来。
眼前一片暗。
——
章铖正在开会,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特殊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直接拿起了手机,表情严肃。他和边上的党委书记耳语了一下,推门走出了会议室。
还没出门的时候,章铖的电话就打出去了。他打给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把预警信息上的定位发了过去,让他们用天眼帮忙调取该路段的实时情况。
电话还在通话中,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恒的母亲。
章铖冷静地切换通话,“阿姨,我这边也收到了,已经发给公安了,正在定位。您先别急。”
又有新的电话,是栗斯。但是一秒就挂断了,然后他们的群聊就弹出信息,栗斯说他这边马上联系医院。
庄龙烽也收到了林峥的预警信息。他给林峥回拨电话,无人接听;他没有再拨第二遍,而是立刻打电话给林峥的单位,查看了一下林峥今天的出勤情况。了解到上午林峥和陆恒一起出门,他就给陆恒打电话,陆恒那边也没接,庄龙烽开始拉群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章铖电话刚挂断,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入群聊里面。
庄龙烽同步着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林峥和陆恒一起是去提审蔡少康。”
章铖这边也收到公安的回复,“初步反馈是那个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交警执勤的无人机已经先飞过去了。”
他们也都看到了庄龙烽发送的信息,“是有预谋的?”
这个没人回复。
栗斯这边也发送,“我这边在协调医院那边安排直升机过去,医院那边已经组织急救措施。”
庄龙烽立刻跟上,“交管这边的审批,我马上协调。”
那些平日里需要层层审批的流程,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几个电话、几句话。
最先抵达的救援人员传来的消息,这算是多车碰撞的事故,陆恒他们的车辆损毁严重,人员全部昏迷。副驾驶的女性有流产征兆。四人先后被抬上担架。沾他们的光,其他几辆车上的伤员也都跟着送上了直升机。
第一现场的图像实时传了过来,陆恒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人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脸上有血,分不清是从额头还是头发里流出来的,他的手垂在担架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肇事司机已被当场控制。在交警和医院到来之前,他没有逃逸,甚至参与了救援:帮着把车里的人从变形的车门里往外抬,拉断了几根安全带,手上沾了血,衣领上也有。
他站在路边,低着头,看上去也非常的懊悔。
交警问他话的时候他回答了,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没刹住……脚突然抽筋了……我真的踩了。”
看上去,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司机说的话也有印证,其他几辆车并没有遭受到猛烈的撞击,基本是因为惯性导致的推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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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把那个公众号推文分享给了陆恒,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搞得情绪不上不下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林一盯着界面,陆恒明明说堵在路上,不至于看不到信息呀。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还是没有回复。
或许真的是开始工作了吧?
“你想好怎么解释了给我回吧。”林一发完这句,就起身去厨房。
钟小梅早上买了新鲜的五指毛桃和走地鸡,鸡已经处理干净了,泡在水里,血水已经滤得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走过去的时候,钟小梅正站在料理台边,围裙系着,手里拿着刀,看样子是正打算剁鸡。
“还要一会儿才好。”钟小梅说。
林一点点头,“不着急。”
钟小梅做事情手脚是真的很麻利,她把鸡从水里捞出来,要开剁的时候又发现有些细毛没有处理干净,又用镊子把细毛仔仔细细地拔了一遍,然后放在案板上开始剁。
林一也没有闲着,他站在一边将五指毛桃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钟小梅买的这捆五指毛桃根须细长,泥土已经洗掉了,淡淡的草木气息里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椰奶香。
冲洗好了,林一就着手机上的教程开始配料,又丢了几颗茯苓和红枣进去。
钟小梅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小林先生您这也是现学啊?”
“对的。”林一把手机放到一边,从钟小梅手中接过切成小块的鸡肉,倒进锅里。
“你买的这个炖锅很适合煲汤。你添置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记得找我报销。”
“都是些小钱,不值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的活钟小梅又接手走了,林一擦干净手,看了一下手机,陆恒还是没有回信息。
林一拿了瑜伽垫去客厅,点开一个孕产瑜伽的跟练视频。
老师的声音很温柔,说孕中期可以做一些温和的拉伸,不要挤压腹部,不要剧烈扭转。他跟着做,猫牛式,侧伸展,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
随着身体慢慢舒展开,林一的额头上沁出薄汗。
砂锅里的汤慢慢炖出了香味,五指毛桃的椰奶香混着鸡肉的鲜,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一慢慢做了四十分钟,结束时跟着老师的口号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他在垫子上躺平,突然感受到肚皮轻轻动了一下。
练完,林一走进厨房。
钟小梅在这空档都没停下,她拧了块毛巾把厨房又是一顿擦洗。
林一隔着湿抹布捏开砂锅盖,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特别香,肯定好吃。”钟小梅在边上无脑夸。
“再炖一炖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手机,陆恒还是没有回信息,陆恒应该不至于逃避吧?他都明牌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林一又开了一个纪录片。
一部纪录片也看完了。是关于秦岭的,拍得很美,云海、松林、金丝猴。纪录片讲了些什么大概也记得,但是细节却想不起来。
钟小梅已经在那边招呼他喝汤了,说鸡肉都已经炖软烂了。
林一坐了过去,钟小梅给他舀了一碗,五指毛桃的根须在碗底缠成一团。
鸡汤的味道很好,五指毛桃的味道很浓郁,清甜。
等到那碗汤从烫嘴变成温热,再到见底,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陆恒这是默认了吗?因为铁证如山所以干脆放弃辩驳?
林一承认自己是有些生气的,陆恒都来找他了,却不好好和他解释。可是气着气着,另一个念头从心底慢慢冒出来,陆恒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猛地拿起手机,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微微发抖。
“嘟——嘟——嘟——”长音在耳边空荡荡地响着,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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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紧张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走廊里的脚步声不再那么急促,护士推着药车的轱辘碾过地板,咕噜咕噜地。
章铖靠在ICU门口的墙上,有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出来一下。章铖会意,转身往外走;栗斯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工作人员把手机递过来。那是陆恒的手机,屏幕碎得像蛛网,裂缝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但还能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主任的手机,”工作人员说,“有电话一直打过来,打了很多遍。您看怎么处理?”
屏碎了,但还能用。有一个号码一直打过来。”
“好的,我来处理。”章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手机。
章铖拿出自己的手机,都不用调通讯录,一串号码直接就拨打出去了。不过直接提示是空号,章铖这才想起来林一已经把他的手机号拉黑了。
陆恒的手机又响了,章铖接起来,没有寒暄,开口直接说:“林一,我是章铖。”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章铖接着说。“陆恒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人没事,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他在哪个医院?!”林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
“你别激动。你现在怀孕,自己要注意身体。”
“我要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安排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林一的声音急促而锋利。
“我安排人去接你。”章铖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栗斯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凑近了低声说:“陆恒之前有安排人跟着他,直接让那组人把他送过来吧。”他顿了顿,又皱了皱眉,问:“不过……就这样让他过来?这里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章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之间的羁绊有时候很难解释,他现在已经怀孕,情绪不稳……让他过来吧,或许对陆恒也有好处。”
——
陆恒之前没少在章铖和栗斯面前炫耀他和林一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但章铖和栗斯对此都持保留态度。他们见过林一之前对陆恒是何等疏离,就算两人有了身体关系,也不至于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可是此刻,林一匆匆赶来医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章铖和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陆恒已经被送到病房去了,林一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躺着的陆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
章铖在一旁低声安抚:“没关系,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过一会儿就能醒,你别太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担忧和紧张,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他是真的,很担心陆恒。
“你可以进去看看他。”章铖说。
林一有些无措,声音微颤:“我……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林一走进病房,坐在陆恒的病床前。
看着陆恒头上、身上缠着多处纱布,手臂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林一的呼吸都乱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绝望的木屋,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助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地、颤抖地伸出手指,想去探陆恒的鼻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傻,旁边就是显示着生命体征的监护仪。
屏幕上规律跳动的曲线明确地告诉他——陆恒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林一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昨天他没有把陆恒赶走,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发生这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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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又过了五六个小时才苏醒过来。这中间,陆父陆母也陆续赶到了。
章铖亲自下楼去接的他们,在路上便把情况简要说了。
陆恒有个Omega这件事,二老都是知情的,但陆恒一直不肯说Omega具体是谁,他们便也尊重儿子的选择,没有私下去打探。此刻听说林一已经到了,两人心里倒是有几分欣慰,至少说明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嘛。
“林一怀孕了。”章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父陆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这就胡闹了,怀孕了还不跟家里面说,陆恒是想干嘛?
章铖引着他们去了病房区。章铖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才推门进去。
林一并不认识陆父陆母,但是看着两人的穿着打扮年龄,也能猜到是陆恒的父母。他站起来,从床边退开半步,礼貌地颔首,叫了声“叔叔”、“阿姨”。
陆父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恒那张苍白的、额角还贴着纱布的脸,“人还没醒?”他问。
章铖站在他身后,“医生说还要观察。”
陆母的目光从林一脸上掠过,她心里想:这孩子长得真好。
陆父陆母看过了,心里有数了,便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医院在楼上给他们安排了一间会客室,安静,私密,方便他们实时了解情况。
货车司机已经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没有前科劣迹,没有违章记录,甚至还是部队出身,服役期间有过立功表现。事故发生后,他没有逃逸,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又联系了保险公司,明确表示要先行赔付。公司那边也来了人,态度配合,手续走得很顺利。
昏迷的不单纯是纪委车上的四个人,还有一些其他的车辆上的司机跟乘客,人都还没有醒,都还没有做伤情鉴定,谁也不敢轻易把人放走。
司机也明白,他做好了去看守所的准备,他只是跟提审的警官询问,能不能给家里通个电话,和家里说一下,别担心。
看上去,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会客室里,陆父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庄龙烽也跟着抽了一支,大家都很沉默。
——
陆父陆母离开了大概一小时后,陆恒醒了。他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几下,睫毛颤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掀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又模糊了一下。
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再看到了林一。
林一坐在床头,就一直看着陆恒。看到他醒了,林一立刻站了起来去按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
陆恒看着林一。目光从他红肿的眼皮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他知道林一一定又哭了。他想说“没事了,你别哭”,但他没有力气。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没有出来。
陆恒伸出手,朝林一的方向够过去。
不过几十秒,医护人员就推门进来了。动作很快,护士测了血压,医生翻开陆恒的眼皮看了瞳孔,简单的进行了查体问话。
章铖一行人从会客室赶过来了。陆父陆母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但面上的表情还算稳。栗斯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应该是在同步接收消息。
病房里一下子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恒脸上。
林一早就把位置让出来了,陆母坐在床边,手握着陆恒的手。
陆恒说他头晕,很快又闭上眼睛,病房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医生。
医生是说体征稳定,目前还需要休息,不要过多打扰,大家这才稍微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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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有职务在身,不可能一直留在医院陪床。最终,留下来照顾陆恒的,是陆父、陆母,还有林一。
病房是套间,宽敞,安静,设施齐全,里外套间的布局让陪护的人也能有个地方歇息。陆父、陆母注意到林一的情绪,主动睡在边上的陪护间里,把里间的沙发和床留给了他。
陆母还过来和林一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声音很温和,叮嘱他注意身体,“你也不要太辛苦,自己也要休息。你还怀着孕,不能累着。”
林一应了一声,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闷的“嗯”。
陆父陆母现在还不知道陆恒到底打得什么主意,看林一也是个内敛性子,没有说很多,很快就退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又静得只剩下仪器嘀嘀的声音。
林一坐在沙发上,他白天听了一些只言片语,都在说陆恒的车祸是意外。他抬起头,木然地看向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线,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他又看着被子下面陆恒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林一在数,他在确认陆恒还活着。
陆恒中间又醒了几次,每一次时间都不长,短的只有一两分钟,长的也不过五六分钟。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林一拉了张小床,睡在他的旁边,蜷着身子,被子只盖到胸口。陆恒想伸手给林一掖被子,但是手没力气,这叫陆恒有些懊恼。
半夜和凌晨,都有医生进来给陆恒检查。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林一每次都醒了,他坐起来,看着医生走到床边给陆恒查体。陆恒有时候也会惊醒,有时候就还是昏睡。
有一次陆恒醒着,看到林一从那张小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被子滑到腰际,头发翘着,陆恒和林一对上眼了,艰难地嘱咐着,“被子拉高一点,别着凉。”林一就抿着嘴,不回他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想,林一应该还是生气的。可是林一生气的时候还愿意来陪床,说明他是爱他的。陆恒又想,总归都是自己的错。
——
陆恒昏迷的这几天,章铖和栗斯都有抽空过来看他。林一一般都躲着,他们一来,他就找借口出去。陆父陆母都是人精,多少也看出了他们几个之间微妙的关系,但是都没有点破。
林一也感慨他们三个的关系是真的好。但是他想,不能拿他来做牺牲品啊。
第四天,陆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说几句话就累得昏睡过去。
“林峥醒了吗?”陆恒问,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
“还没有。”陆父站在床边,回答得很简短,“他受伤比较严重。他父母在工作性质特殊,来不了。庄家那小子已经请假过来看护了。”
陆恒没有追问,目光从陆父脸上移开,落在林一身上。林一站在陆父那里,手上还端着刚才陆母塞给他的一碗切好的苹果。陆母让他自己吃,他就端着,没有吃。
陆母也上前和陆恒说了几句话,然后默契地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年轻。
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恒看着林一,林一还是没主动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宝贝。”陆恒叫他。
林一走近了,他把那碗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陆恒,看着他额角那块被纱布遮住的伤口,看着他手背上那些针眼和淤青,看着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
“我挺活该的是不?”陆恒轻声开口,“幸好我前面没跟你发誓说要有半句假话就被车撞,要不我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一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彩信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有脚踏两只船。”
林一用棉签蘸了些水,轻轻的抚在陆恒干巴的嘴唇上。
陆恒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恳求,“你信我,好不好?”
“你快好起来吧,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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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章铖和栗斯也过来了。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来,隔着玻璃窗,看到林一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正在给陆恒喂饭。陆恒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一口一口地吃,动作很慢,林一也不催,一勺一勺地,等他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口。
栗斯脚步慢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章铖,嘴角带着一点调侃,压低声音:“他跟着你的时候,好像就没见有这么贤惠过?”
章铖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态度尊重点,这以后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栗斯安静了,他眨眨眼睛,收了那点调侃的表情,严肃了一下,理了理衣领,跟在章铖后面,一前一后地进去。
林一完全没有和两人打招呼,他们过来他就不喂饭了,拿纸巾给陆恒擦了一下嘴角,把粥碗放在边上,坐回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人拉了两把椅子坐在边上。
陆恒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两人,栗斯背对着林一做了一个夸张的谴责表情。
“下午还有安排,抽空过来慰问一下你大难不死。”栗斯说着,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在手里抛了一下。
林一听到“大难不死”这个词,眉头皱了一下,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心想。
“笔录都做完了,人以交通肇事罪拘留了。”章铖和陆恒对标情况,“你们当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没什么,但是被撞了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栗斯从口袋拿出了陆恒的旧手机,屏幕已经换了新的,但边上还多了一部同款,“你自己看一下要不要导过来?”他把手机放在陆恒的床头。
“司机已经关到看守所去了,后头需要补个伤情鉴定。你们伤情鉴定如果还没有做,可能就得先取保出来,检察院那边不会批捕。”
章铖说完,栗斯接着说,“追尾全责,没有人死亡,应该有三个以上重伤,交通肇事罪是跑不掉了。但是咨询过律师,交通肇事罪判得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耳朵是竖着听他们三讲话的,
“真的……跟蔡少健没有关系吗?”林一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没有关系。”章铖转过身看着林一,口气很温和地解释
说,“这个司机背景很干净,退伍军人,立过三等功,还见义勇为过,徒手对抗过歹徒。当年退伍就是因为手部受伤……”
“等一下。手?”林一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钉在章铖脸上,瞳孔微缩,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比划了一下,“是这样受伤的吗?在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伤疤?”
这个细节章铖和栗斯都不知道。
章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那边回了消息。司机在看守所的体检报告被调了出来,原件拍了照,从手机屏幕上传递过来。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附带的照片里,那只右手的手背上,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根部,有一道陈年的横向缝合疤痕。位置,长短,走向,和林一比划的一模一样。
章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扫了一下陆恒,又和栗斯对视,点了点头。
章铖再看向林一,并没有问林一是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林一看着他们的表情了明白了,更加笃定:“他就是蔡少健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去处理一下。”
两个人急匆匆的走出病房,林一回到陆恒的病床边。
陆恒从被子下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一微微发抖的手指。他的手还没有什么力气,握得不紧,“别急,”他说,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他们会去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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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事了,别怕。”陆恒安抚。
“都跟你说了那么久,要注意蔡少健,要注意蔡少健……”林一的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陆恒叹了口气,“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乖,别想了。”陆恒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天自己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林一仰头看了看他,像是思虑再三,然后他拉着陆恒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上。
陆恒先是一愣,随即屏住呼吸仔细感受。过了一会儿,掌心下果然传来类似小鱼吐泡泡般的跳动感,接着又是一下!他激动得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一阵头晕目眩。
“你没事吧?”林一紧张地扶住他。
“没事没事。”陆恒缓了缓,重新躺好,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傻笑,“他……他会动了?”
“嗯,”林一点点头,语气也柔和下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有胎动了,只是之前没那么明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敬畏般轻轻拍了拍那个位置。仿佛是对父亲的回应,底下的小家伙又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这次力道更明显,连林一的肚皮都微微鼓动了一下。
“踢得还挺有劲儿……”陆恒傻笑着,关切地问,“会痛吗?”
“还好。”林一回答。
陆恒沉浸在初次感受到孩子胎动的奇妙喜悦中,笑得有点儿傻。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林一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他差一点……就没有爸爸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击陆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堪称“绝杀”。
陆恒喉咙一哽,张了张嘴,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将林一的手握得更紧,郑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诺:
“不会的。我没事,过几天我们就出院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林一又开口,“如果前几天我没有跟你吵架,你第二天就不会出门……”
“不会。”陆恒赶紧打断林一,“那天晚上我依然会收到彩信,我第二天就会改变行程,我肯定是会去看守所提审的。你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揽在你自己的头上。知道吗?”
林一没有说话,看着他,像是困在这个问题里。
“听明白没有?”陆恒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声音又放轻,“你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错。你看到那样的彩信,你不相信我,那是因为我自己有前科在。这个不怪你,这个是我应得的,这个是我活该。”
林一拿起那部新手机,“我来给你导数据吧。”
床头这边没有多余的插座,林一拿到了沙发那边。他解锁旧机,然后翻到了和陆恒的聊天记录界面,若无其事的把他发给陆恒的那些信息都删掉,然后才开始进行两部手机的信息传输。
——
章铖和栗斯在会客室里,把林一提供的那个信息同步给了庄龙烽和陆父陆母。但他们隐去了信息是从林一这边获取来的,只说最初在调查蔡家的时候就有内线提供过一份名单,而这个司机,恰好就在那份名单上。
庄龙烽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想得都一样——如果只是普通交通事故,那只能自认倒霉;但如果是蓄意报复,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这等同于对他们整个阵营的公然挑衅和攻击。必须给予最坚决、最严厉的回击,更何况现在林峥还在昏迷期。
陆父骂了句脏话,开始边抽烟边打电话调配人手,陆恒也是他们家独苗苗,对家都干出绝人后代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谈的?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匆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庄书记,林主任醒过来了。”
林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此刻苏醒无疑是另一个好消息。庄龙烽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其他几人也都站了起来,涌向林峥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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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和助理受伤会重一些,司机因为年纪大,助理因为流产,两人都在ICU住了将近二十天才转入普通病房。得幸于抢救及时,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治疗费上都不需要操心,国家直接给兜底了。
人既然醒过来了,后续便主要是跟踪性的治疗和静养恢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基本上就留在医院陪床。
钟小梅也一起跟过来了。她主要负责照顾林一,毕竟林一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很多事情经不得操劳。
饮食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两人操劳,每顿都有专人做好了送过来。
陆恒这一行人毕竟算是因公负伤,单位也有派人过来探望。为了照顾到他们的康复,单位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派了领导代表过来统一慰问。领导过来的说辞也说得很漂亮,陆恒跟林峥就点头应应,两人不约而同地隐瞒了交通事故并非意外这一发现。
林一并不擅长跟这些人打交道,提前就躲开了——陆恒在的这间病房采光很好,窗外的梧桐树一天比一天绿,林一就躲在那棵梧桐树下面晒太阳。
等到领导走了,陆恒被人扶着走到阳台边,吹了个口哨,林一抬头看他,陆恒冲他笑着招手,林一就慢吞吞地上楼。
回到病房看到陆恒在用手机讲工作,等陆恒那句话发完之后,他从陆恒的手中把手机抽走,“你们单位又不是离了你就转不了。”
“那你陪我说说话?”陆恒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恒主动找话题,“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你了。医院总是没有家里住的舒服。”
“还好。”林一回道,他想了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不自在?感觉你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会不自在,怕你生气是真的。”陆恒倒也坦诚,“毕竟我前面自己做的什么德行,所以怕你生气是真的。”
“你在其他人面前都比较洒脱。”
陆恒琢磨着,林一说的这个“其他人”,应该是指章铖和栗斯。
“越在意就越怕自己出错嘛。”陆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叫林一“宝贝”,林一没有答应。
陆恒又叫“一一”,林一就那样微抬下巴看着他。
“我醒过来看到你在,真的非常高兴,非常非常。”陆恒说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林一。
林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张纸巾,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细长的条,然后弯下腰,把它盖在陆恒的眼睛上。
“你不要这样看我。你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这话说的多扎心。
陆恒向上吹了一口气,纸巾被吹得飘起来,从脸上滑落,落在被子上。林一伸手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这样看你,你也有反应?”陆恒问他。
“我就是感觉你跟我在一起,就只想上床。”
“不能这样子说,有些事情是所有人做都可以,但有些事情我只想跟你做。”
“你要不要脸?”林一换了个话题,不想让气氛再往那个方向走。“你父母他们就这样回去了?”
“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陆恒说。
“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吗?我没有看到你有其他兄弟姐妹来看你。”
“对,家里独生子。”
林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陆恒注意到了。
“要不要吃山竹?让小梅给你洗一下?”
林一点了点头,低头发信息招呼小梅去洗山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几个月咱们两个都不方便,等孩子生了,我恢复好了,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你喜欢看纪录片,咱们就去现场身临其境感受感受,好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被风吹散了的金箔。林一的睫毛也像被镀上一层细细的金色绒毛,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边脸颊上,陆恒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他又多爱林一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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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栗斯带着闻宿过来了。闻宿穿着白大褂,栗斯手里拎着一篮水果。
栗斯看到陆恒从林一的手中抽了本书走,然后林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又把那本书抢回去了。听到脚步声,看到来人,林一直接把书塞回陆恒怀里,然后没说一声就站起来走出去了。
陆恒把书放在沙发上,驱动着轮椅回到病床上,栗斯给他搭把手,让他躺回床上去。
陆恒给闻宿问好,闻宿也客气地回应他。
闻宿今天是来给陆恒采血,监测了一下陆恒的信息素波动情况,询问了陆恒一系列问题后,又由栗斯带着去了隔壁林峥的病房。等栗斯再回到陆恒病房,陆恒确认了一下闻宿没有跟进来,他啧啧啧道,“学术妲己?”
这个词是前几天章铖过来看他的时候提起的,说闻宿发了一篇文章,作者那边带上了栗斯的名字。明眼人都知道,以栗斯的专业背景,绝不可能是主要贡献者,奈何闻宿就是愿意带着他。这些硬核的科研成果,无疑是给栗斯在晋升铺平了道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先笑了,笑的时候牵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嘶”了一声。
“看样子你恢复得是不错了,”栗斯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耙耙柑,剥了皮,掰了几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有空打趣我?你有没有发现,林一对我的态度不太对,他很怕我。”栗斯皱了皱眉,“不是厌恶,是怕。很奇怪。你动动你聪明的脑瓜子,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陆恒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耸了一下肩膀。
“还有这次的交通事故,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司机的手有伤疤?”
陆恒抬下巴,示意栗斯看沙发上的书——《然后,我就一个人了》,“他身上肯定藏了很多事情没有讲,我也不想逼他,我现在连他看这种书,把自己搞得情绪低迷,都觉得难过。”
栗斯像第一次认识陆恒一样看着他,然后摇摇头,“完了,你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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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拿起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信息:栗斯走了,可以回来吃饭了。
林一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好。”
陆恒在等林一回来的时候,痛苦地思考了一下他们几个人之后的关系,让林一去做妥协不可能,也不应该。那能怎么办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能先拖着了。
林一回来了,他走到床边,把报告单递给陆恒。
陆恒低头认真看报告,其实林一刚才跑去定期产检的时候,就有人知会他了,产检报告他甚至比林一都先看到。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在参考范围内,胎心有力,发育良好。
“指标都还可以。”林一说着,伸手扶陆恒坐上轮椅。陆恒左腿骨折了,站久了会疼。他撑着床沿,又借了点林一的力,坐到轮椅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到餐桌边上。
“刚才在门口,钟小梅是在跟你请假?她请什么假?”陆恒边给林一分筷子边问。
“这你都能听到?”林一有些惊奇,偏过头看着陆恒,“她说她现在领的工资高,但是也没做多少事,心里不踏实。”林一把钟小梅的话复述了一遍,“想着我接下来生完宝宝,肯定需要专业照顾,就主动提出想要参加个月嫂培训班系统地学习一下,到时候能更好地照顾我和宝宝。”
“她倒是想得挺周到的。”陆恒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林一碗里,“我这边可以安排人和她对接。”
“那倒是方便很多。”林一低头吃着那块鱼肉,很自然地接受了陆恒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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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医院观察和治疗了一个多月,确认恢复情况良好后,陆恒终于获准出院,回家继续休养。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陆恒自己驱动着电动轮椅林一跟在陆恒边上,钟小梅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眼神就在四周扫视,陆恒猜到他在看什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没让他们过来。你不是不想看到他们吗?”
回去坐的是陆母的车。因为没有特地和陆母交代过,陆母的司机一路开回了别墅。车子在院子里停稳,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仰头看着这栋别墅——陌生又熟悉的别墅。
陆恒从另一侧下车,驱动着轮椅进屋,他多少有些心虚的,所以经过林一边上的时候又捏了捏林一的手。
林一自然是跟陆恒住在主卧,钟小梅被安排了一间一楼的客卧。陆母没有待很久,和陆恒单独两人在书房聊了一会儿之后,就下楼和林一道了别,坐车走了。
林一跟陆母之间话也没有讲很多,陆母态度是很温和,但林一并不擅长跟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打交道。
林一前几天不是很适应,但待了几天发现没人来打扰之后,也逐渐放松下来。
陆恒叫人在院子里面搭了一个秋千,他和陆恒两个人并排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暖而不晒。陆恒对胎动充满了新奇感,总是伸手摸林一肚子,林一也配合着让他摸。
林一跟林淼基本每天都会打电话,都会讲上那么两三句,问问身体,问问吃的。陆恒也奇怪林一怎么都没有提到父亲过,在开口问林一和私下调查还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之间,选择了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林一还交了一个小孩姐做朋友。
起因是他在卤零嘴的时候,小孩姐是在遛狗,一人一狗就被这个味道吸引过来,扒着后门的铁栏杆——那个位置正对着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正站在灶台前,用筷子翻着锅里的鸡腿,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们;一人一狗,一上一下,都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林一不是很确定地夹起了一个鸡腿,举起来,隔着玻璃窗朝他们示意了一下。小孩的眼睛更亮了,狗也开始小声地哼唧摇尾巴。林一就让钟小梅去把门打开。
小孩姐可会说话了。门一开,她的嘴就没停过,对着林一就是一顿吹,说他煮的特别特别香,她口水都流下来了。
那小孩一看也是家庭经济条件殷实,不怯场,说话逻辑性很强,条理清晰,夸人的时候还不忘捎上自己的狗,说狗也都被香迷糊了。
林一看她很可爱,问她吃不吃小鸡腿,小孩姐很矜持地表示她可不可以拿两根。
林一就拿了一个小碟子,夹了两根小鸡腿递给她。小孩姐先洗干净了手,然后接过去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混地夸:“好吃好吃!”她吃了一口之后,就把整根给小狗了。
小孩姐还在跟林一解释,“等下肉骨头都是驼驼吃的,所以我多吃它一口肉。”
小孩姐很外向,给林一介绍她的狗,说叫坨坨,和她一样,今年已经九岁了。
林一又给小孩姐夹了条海带,海带还没有切,很大一条,小孩姐就从上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小孩姐还跟林一唠嗑,问他是不是怀宝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现在快六个月了,肚子已经藏不住了,穿宽松的衣服还能遮一遮,但坐下来的时候,那一小片弧度就明显地隆起来。
林一说是,小孩姐就说:“你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宝宝一定又好看又聪明。”
可太会说话了,林一被她逗得嘴角弯了起来。
陆恒后面也听到声音出来了。小孩姐看到他坐着轮椅,仰着脸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用一种大人教训小孩的语气说:“你肯定是不听妈妈的话,所以才把自己的腿给摔伤了吧。”
陆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是说“嗯,你说得对”。
后面两个人又陪小孩姐一起玩了一会儿丢球小游戏——丢球,狗叼回来,再丢,再叼回来。不过小孩姐没有呆很久,天快要黑的时候,小孩姐依依不舍地跟林一道了别,还拿出小天才手表询问能不能加个好友,林一和她添加了好友信息。
小孩姐离开没多久,陆恒就收到当地残联主席的信息,小孩姐是他小孙女。措辞很客气,大意是下午小孩在他家打扰了,感谢招待云云。
陆恒看着那个名字,脑海里对上了号——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但彼此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了过去:“周会长客气了,孩子很可爱,欢迎以后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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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小孩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一觉起来可能就忘了。但第二天差不多时间,小孩姐又给林一打电话了,声音脆生生的:“林一哥哥,你在家吗?我过来啦!”
“好。”林一答应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姐?”陆恒问。
林一点头,下楼去给小孩姐开门。
门刚打开,小孩姐就到了,驼驼在她脚边,嘴里叼着一根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辆小篷车上——篷车上放着一盆垂丝茉莉,花盆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枝叶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瀑布,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地缀在枝头,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着。
小孩姐仰着脸,笑容满面地给林一介绍,“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是去年我和妈妈一起种的,我挑了一盆长得最好的!”
林一没有拒绝小孩姐的真诚,摸着小孩姐的脑袋收下了这盆茉莉。
花盆有点沉,林一是孕夫,陆恒是伤患,最后是由钟小梅抱起那盆垂丝茉莉放到院子里。
小孩姐自己爬上秋千,晃着腿,新奇地摸着秋千架。
钟小梅又手脚麻利地切了一盘果切端过来,红的西瓜,黄的芒果,绿的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插着几根小叉子;林一还让人做了一盘炸薯条和烤蛋挞给小孩姐吃。
小孩姐边吃边和林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聊了几句,林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谈吐非常成熟,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甚至在跟小孩姐对标旅游过的地方时,他发现小孩姐去过的地方比他还多。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欧洲——小孩姐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孩姐吃完蛋挞,忽然问林一:“怀宝宝辛不辛苦呀?我妈咪肚子这边有一条老长的疤,看着就很疼,但我每次问她,她都说不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就随便搪塞,他想了想,说:“怀宝宝身子会很重,走路的时候觉得像抱着一个小西瓜,走几步就想坐下来,腰会很酸痛。”
“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能平躺着或者侧着,不然就会挤压到宝宝,不太舒服。”
“晚上也经常会醒过来,会觉得肚子饿,想吃东西。但是吃多了第二天起来人又会肿起来。”
小孩姐听完,认真地皱起眉头,“是因为晚上没有吃饱吗?”她问。
“不是。”林一说,“可能宝宝想吃了。”
小孩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怀宝宝真的太辛苦了。”她抬起头,看着林一,语气笃定,“你的宝宝出来之后,一定会最爱最爱你的。”
林一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谢谢。”
小孩姐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薯条吃了,擦了擦嘴,站起来,“我要回去啦。”
林一送她到门口,驼驼叼起牵引绳,走在前面,尾巴摇得高高的,“路上慢点呀。”
小孩姐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一挥了挥手,“拜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在跟小孩姐讲的时候,陆恒也坐在边上听着,等送完小孩姐之后,陆恒语气有些涩,“这些你都没有跟我讲过。”
林一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些不都是怀孕必经的吗?有什么好讲的?”
陆恒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林一看着陆恒,见他噎住的样子,没有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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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这些小插曲,陆恒跟林一这几天倒是相处得挺融洽。
自从林一说了怀孕身子重、腰酸水肿那些事之后,陆恒就叫了按摩师,每天上门给林一捏腿揉脚。他也特地给林一道歉,“是我太想当然了,还真以为Omega生孩子就轻松。”
陆恒给林一看了他关于林一的产后护理、关于小孩之后的培养计划,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在怀和生上面我没办法代替你受累,但这整个过程,我不想缺位。”
他这样说话做事,林一对他是真的说不了重话了。
之前陆恒没有跟林一谈过蔡少健那边的进度,他初衷是怕林一担心。但这几天,两个人朝夕相处,除了吃饭,就是散散步,聊聊天,多少就会提到一些了。
陆恒说蔡少建的政治前途基本上是没有了。他们特地找了十几个人的涉黑涉恶的案子,在公开的庭审上面特地安排了一个被告人当庭举报蔡少健吸毒贩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听到“蔡少健吸毒”的时候,反应跟陆恒当初一模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接着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如果说蔡少健吸毒的话,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那么疯癫了。
“他还贩毒?”林一问。
陆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你猜”的狡黠。林一现在也看懂陆恒的这些微表情了,一时有些哑然,但并没有反感。
陆恒继续说:“当时法官按照程序喊停,说举报的信息庭后以书面的形式递交。但是那个庭旁听的人特别多,关键信息已经传出去了。后面禁毒大队理顺成章地去查他了,还真的有。”
“当然蔡少建辩称他是误吸,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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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随口说了一句,“你鼻子上面那点美人痣,真的挺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得意,感觉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轻飘飘的,但是下一秒,他觉得还是得要澄清一下,“我真的只是因为太激动,太意外了,不是真的不行了。”
“……”林一给了个中肯的评价,“你真的好无聊,我又没说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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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后面有一道痕。”陆恒的指腹在那块小凹陷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一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嗯,以前戴眼镜压的。”
“没见你戴过。”
“分化后,视力慢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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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去产检的时候,我跟你说遇到了个熟人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印象。怎么了吗?”
“那是蔡家的老头在外面找了个小三,还是大学生,生了个小孩。然后当时我们就各种张冠李戴,戴在蔡少健父亲头上,还有戴在老蔡助理头上。所以那一天看到彩信,我才以为是蔡家的报复。但其实不是。”
“那彩信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后面不就出车祸了吗?也没有去管。那彩信还是群发的。”
“那是真的还是ai?人和狗……”林一极力不去回忆那个画面。
陆恒也不否认,“嗯,有些人玩的是挺变态的。”
林一实在是不理解,“多少还是积点德吧。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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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铖和栗斯再过来,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了。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林一和陆恒正在吃早餐,面前摆着南瓜粥,牛肉羹,一碟肉松,还有几样小菜。
门口传来动静,是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关车门,还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一抬起头,陆恒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林一先移开了。
章铖推门进来,栗斯跟在后面。章铖的目光从陆恒脸上移到林一身上,刚要开口问好,就见林一放下筷子,站起来,径直往楼上走去——完全没有半点想要和他们两个打招呼的意思。
陆恒看着林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等了几秒,才看向两位好友开口,“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上班?你们两吃过了吗?”
“吃过了,今天周末。”章铖回答,落在陆恒面前的餐盘上,“你今天吃得可比平时晚。”
“嗯,这段时间没去上班,整个人都懒散了,作息不比从前。”陆恒唤钟小梅,让钟小梅把早餐给林一端上楼。钟小梅应声过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些餐碟,端上了楼。
陆恒拿起勺子,继续喝粥,“今天怎么特地过来?”
栗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有突破性进展。司机和蔡家的关系没找着,但是和你们的副书记有点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手顿了一下,粥从勺沿慢慢滴落,落回碗里,他抬起头,看着栗斯,“郑?”他问。
“对。老郑是军转干。”部队的事情栗斯比较熟悉,就由栗斯来介绍。“当初是司机的带队连长,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拿我手机看。”
栗斯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陆恒,屏幕上是一份调取到的信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扫描的旧档案图片,纸质泛黄,边角卷曲。
陆恒接过去,滑动着屏幕仔细地看。
“两次晋升都有老郑的影子。”
栗斯补了一个手机资料没有的信息,“受伤那次出的任务,带队是老郑嫡系。”
陆恒把信息看完了,把手机递回去,嗤笑,“那老郑这次居然都没有出面说点人情。”
“过分避嫌了。”章铖评价,“反而有点问题。”
碗里还剩最后两口粥,陆恒几口喝干净,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和林峥说了吗?”他问。
“还没有。”
陆恒靠在椅背上,“看上去这仗比想象得难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都这时候了,不死不休呗。”栗斯接话,他站起来,熟门熟路地从客厅柜子里找出扑克牌,“过来打打牌?边打牌边说?”
“那还差一个。”陆恒坐到轮椅上,“你要把你家‘纣王’叫过来一起吗?”
“对啊,‘纣王’可不得陪你一起风花雪月。”
“够了啊你们!”栗斯不接这话茬,直接摇人,“我叫一弦过来吧。”
他们几个都住在这个片区,开车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栗斯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打牌吗?”栗斯直接问。
张一弦还没说话,周澈的声音先传过来了,“主人要和我去博物馆。”
“去什么博物馆?”栗斯直接给否了,“赶紧的,开车过来,我们都已经在陆恒这儿了。”
周澈抗议,声音拔高了一点,“可是他下午就要出差了!”
“回头我陪你去。”
他们这种牌局,向来不只是单纯打牌,总会夹杂着一些信息交换或事务性的闲聊。张一弦略一思索,便出声答应,他答应了,周澈就没话讲了。
张一弦本来车都已经开出去了,又调头绕了回来,他想着陆恒还受伤,和周澈确认:“后备箱是不是还有两袋冬虫夏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澈肯定地回答,“对,还有两袋。我昨天放羽毛球拍的时候还看到了。”
“等下都一起提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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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一弦提着冬虫夏草和周澈到达陆恒家时,陆恒他们已经在靠近大露台的位置摆好了牌桌。那里通风良好,温度宜人。
“来就来,这么客气。”栗斯代替陆恒把那冬虫夏草收了。
张一弦上来先关心了一下陆恒的身体恢复情况,“早就想过来了,想着你刚出院还需要静养,也怕添乱。”
他们几个真的谈得上很熟了,必要的寒暄客套几句便带过了,四人很快落座,牌局开始。
几个人边摸牌出牌,边聊着些近况和体制内动向。周澈很自觉地把自己带来的游戏机连接到了客厅的大电视上,并不打扰他们。
这时,客厅角落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牌桌上的几个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应该是他在看。”陆恒头也没抬,一边理牌一边平静地说。
“看我们走了没有?”栗斯笑着调侃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没有接这个话茬,倒是张一弦顺着话头问了下去,“对啊,不是听说你找了个Omega吗?还怀孕了?怎么今天没见到人?”
“他性格比较害羞,怕生。”陆恒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叫周澈,“对了,小周。”
“嗯?”周澈按了暂停键,看他们这边。
“你这个游戏,可以双人一起打吗?”陆恒问。
“可以呀。”周澈点头。
“你过来帮我摸两把牌。”
张一弦以前也带周澈一起打过牌,所以周澈对规则并不陌生,很自然地就坐下接替了陆恒的位置。
“你们先玩着,”陆恒对牌桌上的三人说,“我上楼看一下。”
等陆恒上楼之后,张一弦一边抓牌一边看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两个人的表情都淡淡的,没什么异常,但张一弦跟他们太熟了,那种微妙的气氛不需要特地说。他踹了一脚栗斯的椅子,开玩笑地问,“你们是造了多大的孽,这么招人嫌?”
栗斯被他踹得椅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谁先走?”周澈看着手里的好牌,跃跃欲试。
章铖低着头理牌,“你先走。”
“飞机。”周澈把牌打出去。
“吃不了。”栗斯摇头。
“吃不了。”章铖也说。
张一弦也敲了两下桌子,表示吃不了,过。
“大小王,一对四,光加炸。”周澈直接把手上的牌都丢下去了,剩下三人也都把手上的牌丢到桌上,周澈很开心地把牌拢过来,开始洗牌,还顺带好奇地问,“你们这一把玩多大的呀?”
——
阳台的门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林一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陆恒上来就只是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桌面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画面是客厅的监控,林一也不避讳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偷看我呢?”
林一也没吭声。
陆恒也没有再去和林一确认,是不是不喜欢章铖和栗斯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而且林一甚至直接默认了,在章铖和栗斯出现的时候,是他退让。这让陆恒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陆恒走过去,在林一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林一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头,回应了这个短暂的亲吻。
“玩游戏吗?”陆恒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张一弦带了小周过来,在楼下打游戏。我让他上来陪你玩会儿?”
林一刚才也在监控上看到了,小周?不就是上次跟陆恒一起跳舞的男孩子吗?陆恒这么坦然,所以他们两个真的是没什么暧昧关系?
陆恒进一步解释道,“他们是过来跟我说蔡家的事,可能还需要再聊一会儿。以后我们要谈事,都会约外面,不过来碍你眼,嗯?”
“随你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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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澈刚才在楼下听张一弦那么说,上来的时候多少就有点小心翼翼。他先在门口探了探头,确认林一看向他的眼神里面没有排斥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近,在林一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好,你叫我小周就好了。”周澈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了他一眼,“小周你好,我叫林一。”
周澈没有忘记自己上来的任务,他把游戏机从包里拿出来,熟练地连接到客厅的电视上,线插好,电源接通,屏幕亮了。他一边操作一边问:“你之前有打过游戏吗?”
“我玩过赛车那一类的。”林一说。
“那你玩这个应该是降维打击了。”
屏幕亮起来,周澈一边创建房间一边讲解:“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以前的泡泡堂。你有玩过吗?你按中间这个键就是放置炸弹,用方向键控制人物上下左右移动。基本规则是,我们进入地图后可以分组,目标是用炸弹炸掉对方的堡垒,然后把里面的资源运回我们自己这边的基地,谁先运完规定的数量就算赢。咱们俩先组队,跟电脑对手试一局,等你熟悉规则了,我们就可以去线上匹配,跟其他真人玩家组团玩。”
周澈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地图很多,想要进入对方的堡垒,也没那么容易了。”
“你这个插卡带的,也能联网线上玩吗?”林一看着那张小小的游戏卡带,有些好奇。他以为卡带游戏都是单机的,小时候玩的那些插卡游戏,插上就是一个人玩。
“有的,现在大部分主机游戏都支持线上联机模式。”
周澈盘腿坐在地毯上面,林一肚子大,坐在地毯上不方便,就坐在沙发上了。
“陆总这边游戏机也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往背后塞抱枕,寻找一个比较自在的姿势,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管他叫陆总啊?”
周澈小声地腹诽,“他们去年是主任,今年是镇长,明年是局长的,我哪里能记得住。我又不能跟着二哥叫,那样二哥会说我没大没小。他们反正都很有钱,就叫总了。”
“很有道理。”林一也同意,之前每年换届章铖的职务都有改变。
周澈带着林一试了一局,林一上手很快,他们打了一场2v2的pk赛。
自由匹配到的对面玩家也是周澈朋友,一上来就和周澈打招呼。林一看着那些滚动的消息,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你的朋友真的好多。”
“你这么好看,想和你做朋友的肯定也很多。”周澈随口接了一句。
林一摇了摇头,“我朋友不多的。”
“为什么?”周澈玩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地边打游戏边跟林一聊天。
“因为我是Omega。”林一顿了顿,“我分化成Omega之后,很多人都管我叫怪物。”
“什么怪物?哪有你这么好看的怪物。”周澈脱口而出,“我们管这个叫做新人类,超酷得好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认识我也不是想跟我做朋友,他们都是想往性爱关系上带。”
周澈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那是很烦了。”
两个人打了一盘2v2,配合得很是默契,林一的手速真的非常快,打连招的时候,周澈都只能看到他手指的残影。
“就说你们玩赛车的,来打这个游戏是降维打击。”周澈真心实意地夸赞,“我之前看到二哥跟栗总玩赛车游戏,稍不留神就撞上去了。我玩不来。”
周澈说着,肚子突然连续叫了好几声。
“你肚子饿吗?”林一问。
“早上起晚了,就只吃了一点。”
“你想吃什么东西?”林一站起来,朝二楼的小厨房过去,他现在在孕期,厨房根本不缺吃的。
林一从砂锅里面舀了一碗海带玉米排骨汤给周澈,周澈坐在餐桌边吃。排骨已经炖得软烂,咬上去肉直接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林一又打开冰箱,“昨天做了点卤味,没有吃完,你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以可以!”周澈的眼睛更亮了,“我也住在这附近,我这几天跑步的时候老是闻到卤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周澈充满了期待,“不会这么巧就是你们家做的吧?”
周澈捧得这么高,林一可不敢冒领。他从冰箱里拿出那盒卤料,揭开保鲜膜,卤汁已经凝固成果冻状了。
“我加热给你吃,你尝尝?”
周澈原来以为他会叫人过来帮忙热一下,没想到林一是自己上手。他赶紧凑过去想帮忙,林一说不用,这个很简单,只要加热一下就好。
林一把卤味整盒倒进铁锅里面加热,随着卤汁的化开,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越来越浓。
“就是这个味道!绝了!”周澈已经站起来了,眼巴巴地盯着铁锅。
林一握住铁锅的手柄,倒进碟子里。
周澈拿起一个鸭翅,都顾不得烫,咬了一口。卤汁在嘴里炸开,肉质软烂,卤香入味。
周澈享受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一边吃一边掏手机,腆着脸看林一,“我们能做朋友吗?。”
林一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了一下,确实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他拿出手机和周澈添加了好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下的牌局还在继续。
栗斯刚打出一张牌,抽了抽鼻子,目光往楼上瞟了一眼。“好香,看来小周跟林一处的还不错嘛。”他把牌打出去,然后冲着陆恒抬了一下下巴,“能上去给我们搞一点吗?”
陆恒头都没抬,手指在牌面上慢慢捻着,“死心吧。搞不来一点。”
张一弦坐在对面,看着栗斯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打从认识以后,他见过太多次了。
牌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一点,张一弦随口问,“你今年评上优秀了?”
“倒霉蛋抚慰套餐罢了。”
陆恒说的“倒霉蛋”是什么意思,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出了车祸,差点没命,单位给个优秀,算是一种补偿。
“栗斯说有些资料是大哥那边帮忙搞来的。”陆恒看着张一弦,“帮忙跟大哥道声谢。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要几年吧,他那犄角山旮旯的。”张一弦在算牌,这一把他应该能赢,要不要抢呢?
“这几年也就见了一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算起来还真是哈,就小周考法律资格那年回来了。”栗斯笑,“得亏大哥那会儿回来吧,那半个月,小周头悬梁锥刺股,当初高考要有这个劲,没准985都考到了。”
“边境确实是比较辛苦。”章铖接了一句。
张一弦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抢了,“他不觉得辛苦,他甘之如饴。”卓延希是寡言少语干实事的性格,他是真的觉得只要国家有需要,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很老派的军人。
“大哥已经拿了一个二等功了吧?”栗斯问。
“嗯,拿命拼的。你这次也一样啊。”张一弦抢成功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陆恒哪好意思相提并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这次不也是因为查案件被打击报复吗?”
“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各尽其职,各司其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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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也给自己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汤,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林一隆起的腹部。
“你这个是几个月大了呀?有五个月吗?”周澈已经消灭了半盒卤味了。
“已经快七个月了。”林一的手下意识地轻轻覆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层被撑薄了的皮肤。
“快七个月了?”周澈有些惊讶,“真看不出来。”
林一注意到周澈的目光在他肚子上停留,像个小孩子似的,想摸又不好意思开口。他主动提,口气也很柔和:“你可以摸一下试试。”
周澈被看穿了,有点不好意思。他把鸭翅膀放下,拿桌上的湿巾擦了手,五指微微分开,轻轻地贴在林一的肚皮上。刚开始没什么动静,周澈就上下摸了摸,掌心下突然传来一下清晰有力的顶动,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下连续的。
周澈嗖地缩回了手,“他力气好大。”
林一看着他被“踢”得缩手的样子,也安抚地摸了摸肚子,“最近是动得比较频繁。”
“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周澈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林一摇了摇头。B超单都有发给陆恒,有没有人告诉过陆恒,他就不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这样踢你,你会痛吗?”周澈回想着那力道,关切地问。
“大多数时候是可以接受的。”林一实话实说,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奇妙的连接和提醒。
周澈很快就把卤味都吃完了,林一又站起来从柜子上拿了两罐山楂,他打开第一罐,用叉子叉了一颗递给周澈。
周澈接过去,咬了一口——酸。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整张脸都挤在一起,五官像被人从中间捏了一把,生动得像一个表情包。他“嘶”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一看着他被酸到的样子,带着一点小恶作剧得逞的开心,然后才把另一罐推过去,“你试一下这罐,这一罐我加的蜂蜜比较多,会甜很多。”
周澈犹豫了一下,拿起叉子又叉了一颗,送进嘴里。这一次,是一种酸甜适口的味道。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不住地点头。“嗯!这个好吃!”
“第一罐是我吃的。”林一手里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和周澈闲聊,“你现在是还在读书吗?”
“没有唉,我已经大学毕业一年多了。”
“没有继续读研?”
“当时二哥也问我要不要读,但我那会儿已经读怕掉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学什么的呀?”林一问。
“我是学法律的。”周澈倒有些不好意思,“是二哥给我选的专业,他说学一点法,省得被人骗。”周澈歪了一下头,“你呢?”
“我当时读的是工学。”林一说。
周澈并不知道林一跟陆恒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没有打探林一是做什么的,他就主动交代自己,“前段时间二哥安排我去律所实习,但是上了几个月的班,觉得律师这行业实在不适合我,现在就只是在律所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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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澈提起这段上班的经历,就有一肚子的苦水,“我和你说,律所工资可低了,给我开的实习工资是四千块钱,每个月扣掉两千的社保,只剩下两千不到了。而且四千块钱还是因为我是二哥介绍进去的,其他的实习律师就两千、三千。”
“这么低吗?”林一咋舌。他看过一些综艺,那些节目里展示出来的律师,个个西装革履,出入高档写字楼,谈笑间就是几百万的案子。他以为那就是律师的样子,光鲜的,体面的,赚得多的。
“是啊,连油钱都不够,律所下面停车费一个月包月还要800块钱。我等于是倒贴上班。”周澈摇摇头。
听上去是很苦。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二哥说我就是贪图享乐。有时候也真的很奇怪,我在自媒体上面发一些我跟他们出去玩耍的照片、视频,获得的打赏比踏踏实实干活还多。”
“我最近参加了一个联谊会嘛,剪了一点视频,就有很多人点赞,然后还有一些品牌方问我要不要接推广。”周澈想到上次联谊会陆恒也有参加,翻找着手机照片给林一看。“我们那天恶搞陆总,让陆总一起跳舞。陆总脾气挺好的,开得起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澈因为心里坦荡,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他还特地指出了有陆恒的照片给林一看。
林一看了一眼照片,说道,“陆恒脾气很好吗?他以前都不拿正眼看人。”
周澈不否认这个,“他们这些公子哥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我是跟着二哥进去的,所以他们对我态度还可以。”
“你跟他们很熟吗?我之前没有见过你,我只见过章铖,还有栗斯。”
“没有,二哥跟栗总是战友。如果是玩乐局,二哥就会带我出来,如果是政治局,那就不会。我也不爱跟他们玩,他们讲的我都听不懂,一句话还要转好几个弯,可费劲了。”
吃完了,两人又拿起游戏手柄。林一和周澈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两人组团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中午也没有留人吃饭,底下叫人的时候,周澈还恋恋不舍。
林一把周澈送到二楼的楼梯口,和他摆摆手道别,但没有下楼。
——
陆恒很快就上楼了,从背后拥抱着林一,把林一揽在怀里。林一站在阳台,目送着几辆车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周性格还可以吧?”
“很阳光,很开朗,很招人喜欢。他跟张一弦是什么关系啊?”林一问。
陆恒张口就来,“父子关系。”他把脸埋在林一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才一会儿没看到你,就好想你。你真好闻。”
林一张嘴不知道该讲什么,张一弦看着没有很大啊?
看林一真信了,陆恒笑了,“不是亲儿子,是他把小周当儿子养。管他吃,管他穿,管他上学,管他工作,给他买车买房。这也算半个爹了吧。”
林一往后给陆恒一个肘击,往沙发上走去,陆恒也跟过去。
“我们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看到过小周。一弦也没有特地介绍过,就是带着。”
林一在沙发上坐下来,陆恒就顺势躺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仰着脸看着林一。
真的是世事难料。
他当初下药的时候,心里甚至还涌动过一些阴暗而微妙的想法:如果林一真的怀了孕,却搞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那场面该有多有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半年光景,他和林一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现在可看不得林一难过。
陆恒的手无意识地在林一的肚皮上轻轻摩挲着。这里面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陆恒的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期待感。
林一也低头看着他,陆恒鼻尖的那点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林一也记不得了,可能是某个肌肤相亲的瞬间吧。
“咱们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然后去看魔术?”
“你腿脚好了吗?”
“没什么大问题了。”
林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恒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中午吃什么?”
“厨房买了个大猪肚,中午可以炖酸菜猪肚汤,炒盘芥兰菜,今天也有鱿鱼,你看还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他们做。”
林一想了想,摇了摇头,“就这样吧,就我们两个吃,煮太多也浪费。猪肚汤可以炖得软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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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挪了挪身子,把脑袋在林一腿上放得更稳了些,盯着林一:“这样压着你会不会重?”
“还好。”林一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真的好好闻。”陆恒抓起林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拇指在把玩着林一的手腕手指,就在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
林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恒紧紧攥住了,“你这样真的好变态。”林一吐槽。
“这才哪到哪,我都没有舔。”陆恒说得还挺得意,他单手拿起手机,拨了林峥的号码。
林峥接得很快,声音带着居家休养的松弛,但气息还不太足:“喂?”
“在哪儿?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陆恒问。
“在家呆得都要发霉了。”林峥叹了口气,“你和龙烽碰上了?”
“嗯?庄书要来我这?”陆恒微微挑眉。
“有人给他送了一只全羊,内蒙那边运来的。哪里吃得完,就给你们分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真是沾了口福。”陆恒弯了一下嘴角,把话头转到正事上,“有个事要跟你碰一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都还好。”林峥话音刚落,陆恒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通来电。他瞥了一眼,是庄龙烽。
“打过来了,我先接一下。”陆恒说。
“嗯。”林峥应声,挂了电话。
陆恒接起庄龙烽的,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已经先说了:“在家吗?给你送羊肉,内蒙那边的,肉嫩,你尝尝。”
“在家,真的是麻烦了,刚和林峥打电话呢。”
“这么巧。”但话还说几句,庄龙烽就有电话进来了,“我先接个工作电话,五分钟左右到。”
电话挂断,陆恒把手机丢到一边,偏过头在林一的肚皮上亲了一口,“今晚有口福了,咱们烤羊排,炖羊肉汤。”
林一“嗯”了一声,手搭在肚子上,指尖很容易就碰到了陆恒的脸颊。他顺势用拇指按上陆恒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了两圈。
陆恒舒服得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大型犬,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心想,林一现在多少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等多久,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两声短促的喇叭,“滴滴”。
陆恒从林一腿上爬起来,转身下楼,林一没有跟下去,他只是走向阳台,站在阴影处朝下看着。
——
庄龙烽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立刻有家政服务人员迎上去,接过那沉甸甸的冷链箱。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脸色不太好。他一下车就皱着眉,用手捂着嘴,目光有些慌乱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庄龙烽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替他开了口:“卫生间在哪里?”
陆恒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弯腰趴在那里,开始干呕,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上去很不好受。
陆恒也认出人了。这个年轻人前段时间在医院见过几次,是去给林峥陪床。章铖说林一过来他醒之后没多久,那个年轻人就出现在医院了,也是个omega,但和林峥是什么关系不知道。
立刻就有家政人员进屋拿了瓶水出来,陆恒接过,递给庄龙烽。
庄龙烽拿着水走过去,递到陈祺面前,陈祺边漱口又边吐,他们两个私语了几句,庄龙烽走到陆恒边上,两个人背对着陈祺讲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在楼上看到了,他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拿了一罐油柑,叫来钟小梅让她送下去,钟小梅甩着马尾抱着那罐油柑下楼了。
陆恒问庄龙烽:“这是怎么了?晕车?”
“不知道。就是说在家里闷,不舒服,才带他出来兜风。”
“不会是中暑了吧?”陆恒猜。
“这个天气还不至于吧。”
钟小梅把油柑送过来了,陆恒让钟小梅递给庄龙烽。庄龙烽托着罐子过去,拿签子插了一个油柑递给陈祺,陈祺放了一颗在嘴里嚼了嚼。酸味在舌尖上炸开,又带着一点回甘,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感竟然被压下去不少,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头松开了一点,直起腰来。
“有效果?”庄龙烽站在边上,又给他递了一颗。陈祺接过去,塞进嘴里,嚼着,点了点头。
陈祺跟着庄龙烽走到陆恒边上,他道歉,“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陆恒摆手。
几个人到树下的泡茶桌坐,陆恒边沏茶边和庄龙烽讲,“栗斯他们查到了一个新线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看了一眼陈祺,陈祺没察觉,庄龙烽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示意可以讲。
“那个司机,之前在部队里面是老郑手下的。老郑就我们那副书记,事故发生后,他从来都没有站出来说过,避嫌避得太厉害了。”
庄龙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郑有参与你们这个案件?”
“那倒没有。”陆恒摇了摇头,“老郑当初是老蔡提拔的,所以他一开始就回避了。但这交通事故我们内部是做了汇报的,老郑不可能不知道肇事司机是谁。”
陈祺没喝茶,他又连吃了几颗油柑,但是还是时不时干呕两下。
庄龙烽琢磨了一下,没直接表态,“剩下几箱,你帮我一起分给章铖他们,我带他去医院看一下。”庄龙烽把杯中的茶喝了,起身告辞了。
陆恒跟过去,让人把剩下几箱羊肉都从庄龙烽后备箱搬出来。他又给庄龙烽递了一个葫芦药瓶,交代了一句“是人参养荣丸,给林峥养身体的”,然后目视着庄荣峰离开了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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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别墅区,道路两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一明一暗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周澈坐在副驾驶座上,倾身给张一弦投喂五香牛肉条,自己嘴里也嚼着一根,他含含糊糊地开口,“我觉得林一人挺好的,肯定是陆总他们的错。”
张一弦诧异,“陆恒的Omega叫林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啊,他跟我说他叫林一。”周澈把牛肉干咽下去,又舔了一下嘴唇,味道真的是不错。
张一弦想了一下,章铖的Omega好像也叫这个名,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你还跟他聊了些什么?”张一弦问。
“我们打了会儿游戏,然后我肚子饿了,他就做东西给我吃。我吐槽了一下律所工资低,然后给他看了一些照片。”
“什么照片?”
“就是上次联谊会陆总一起跳舞的照片。哦,对了,他还说陆总脾气不好,都不拿正眼看人。”
张一弦也没继续说什么,就让周澈再给他一根牛肉干。
“好吃吧?”周澈继续给张一弦投喂,“这个也是林一自己做的。我也想送他一点东西,大哥上次寄给我的防蚊虫叮咬手串,我可以给他一串吗?”
“你自己做主就好了。”
中午几个人就近在别墅区外的酒店吃饭,张一弦让周澈去点菜,他们三个人先去了包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菜已经送上来了,张一弦夹了一口小菜,语气随意地问章铖,“你们怎么回事?林一不是跟你的吗?怎么又跟陆恒了?”
“阴差阳错。”
张一弦点了点头,没有刨根究底,“刚才小周跟林一在楼上聊天的时候,说他给林一看了他跟陆恒一起跳舞的照片,有影响吗?”
章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把几个零碎的信息串在一起了——怪不得林一忽然问陆恒是不是脚踏两只船,原来根出在这里。
“你看你干的好事。”章铖偏过头看着栗斯。
“什么意思?”栗斯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前面林一问陆恒是不是脚踏两只船,估计就是看到这张照片了吧,没你唆使能有这照片?联谊会应该有上公众号宣传吧?”
栗斯愣了一下,直呼冤枉,“这我怎么知道,应该有吧?这怎么也能怪我?”
周澈点完菜进来了,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换了话题,很自然地问张一弦是几点的动车?
“下午2:40,到那边6:30。”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澈就挨着张一弦坐,没心没肺地听着他们聊天。菜上来之后,他们也都让小周先夹着吃了。
吃完分开后,章铖在车上给陆恒打电话,提了一下这茬。陆恒在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压低了声音骂了句脏话,他气咧咧地要栗斯给他补偿。
陆恒的逻辑很硬,“如果你那天没起哄,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遭?那我那晚就跟林一你侬我侬,第二天就不会去看守所,也就不会被撞。”
章铖开得是外放,栗斯当即把电话抢过去反驳,“因果早就已经被阻断了啊,没事别强加因果。”
陆恒在电话那头又骂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他挂完电话之后,自己搜了几个本地的官方公众号,果不其然看到了推送,比对一下时间,章铖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陆恒是偷摸去接的章铖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回到床上。
林一还没睡着,陆恒上床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今天好忙。”
“你那会儿是为什么觉得我有和其他人谈?”陆恒问。林一不想提这个事情了,“忘记了。”
陆恒贴脸开大,“你是以为我在和小周谈吗?”
林一睁开了眼睛,他在想,陆恒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他不是已经把聊天记录删除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不说话,陆恒就当他默认了。
“那你今天也看到了,我没有跟小周谈的。你这样是算吃醋吗?”陆恒在被子下面把林一抱得更紧,“所以你对我多少也有点喜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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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不肯消停,翻来覆去地问。林一被他缠得烦了,最后怒而奋起,抄起枕头对着陆恒的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砸。陆恒这才终于老实了,乖乖躺好。
安静了片刻,林一开口说:“我想回我自己那边住。”
陆恒愣了一下,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第一个念头就是:亏了,早知道就不逗了。
“因为今天应酬太多了吗?”陆恒问。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林一顿了顿,“但更多的是我觉得,我在自己那边住会更自在。”
在他那边,他就不需要躲陆恒的客人了。
陆恒没有犹豫,马上说:“可以,你的感受是第一位。”他接着说,“你对门那一户一直都没有人买下。我想把那一户买下来,然后挂到你的名下去。这样回头你家里人过来了,也有地方住,会比较宽敞一点。”
和这样的陆恒处起来,确实是很舒服。林一盯着陆恒看,伸手把陆恒的眼皮盖下去。他的手掌覆在陆恒脸上,掌心贴着那双还在转来转去的眼睛,“睡觉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但我觉得你这动作怪怪的。”
林一也立刻意会到了陆恒的意思,“你够了,我没那意思。”
——
下午两个人睡到自然醒,然后叫了保镖送他们过去。
魔术表演在一家小剧场,舞台不大,灯光也不炫目,只有一束追光落在魔术师身上。
陆恒定了vip座,是一个圆弧形的位置,第一排正中间,距离魔术师不到两米。
魔术师表演的是空手出牌:他双手空空,十指张开,翻过来,覆过去,什么都没有。然后指尖轻轻一弹——一张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指缝间,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手腕一转,又一张;再一转,满手都是牌,像开屏的孔雀,又像炸开的花。
魔术师的手指修长,动作快到林一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看到那些红黑相间的牌面像有了生命一样,在魔术师指尖翻飞、旋转、消失、再现。
有时候他会把一张牌弹向空中,它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叠;有时候他会让一张牌在左手和右手之间来回闪现,忽隐忽现。最让人惊叹的一幕是他双手一拍,再张开时,漫天都是扑克牌,纷纷扬扬地从空中飘落。
林一全程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表情跟眼神完全跟着魔术师的动作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在看魔术表演,陆恒在看林一。他看林一瞪大了眼睛的样子,看他被惊到微微后仰的样子,看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的样子,他觉得这些都比魔术表演要有意思多了。
魔术师谢幕的时候,林一才发现居然已经半小时过去了。他偏过头,看着陆恒,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很理直气壮的在跟陆恒提要求,“再买一场票。”
陆恒自然是答应的。他又去买了票,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被定了,但幸好边上的vip座还有。
第二场表演是同一个魔术师。魔术师上台的时候,看到林一和陆恒还在,微微挑了挑眉。开场的时候魔术师走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弯下腰,看着林一,伸出手。
林一愣了一下,把手伸出去。魔术师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指,一张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林一的掌心里;魔术师笑了一下,手指在林一掌心上一拂,那张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玫瑰花,但还没有等林一去抓,那玫瑰花又去消失了。
魔术师走回舞台中心,林一一边鼓掌一边和陆恒感叹,“他手速真的好快呀!”
第二场表演还多了一个口吐扑克牌的环节。魔术师一仰头,一张牌从他嘴里飞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进他手里;又一仰头,又是一张,连绵不断,像一条由扑克牌织成的瀑布从他的唇间倾泻而下。那些牌像是在他身体里藏了一个无穷无尽的牌库,怎么吐都吐不完。林一完全不知道那些扑克牌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魔术师谢幕的时候,全场鼓掌,林一把掌心都拍通红了。等到剧场里其他人走完之后,陆恒才和林一慢慢散场出去。
陆恒去勾林一的手指,“开心吗?”
“嗯,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这时候也想,有时候福祸相倚,如果不是因为车祸,他还真不会有这么长的、完整的和林一相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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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的效率很高,隔天就把那套房子的过户到林一名下了,全程都是开发商那边跑得手续。
助理把不动产权证送过来的时候,林一正在给花浇水,陆恒两指夹着不动产权证,问林一要放在哪里?
林一想了一下,“先放在抽屉里面吧。”
这套的装修是交给设计师包干,考虑到林一爷爷奶奶的年纪,那套房子也做了适老化的设计。效果图出来的时候,林一看了一眼,觉得挑不出毛病就定下了。
陆恒付钱积极,整个的装修进度就非常迅速。本来就是精装房,软装不过一个礼拜,基本就完成了。
不过随着夏天的到来,天气一天天的热了,林一每个晚上都会在泳池里面泡泡水,再加上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过来打扰,也就没有提搬回去的事情了。
陆恒倒是主动提了一嘴,如果林一不喜欢在这里,他们可以去山上那套别墅。
林一现在已经很显怀了,走路的时候手都不自觉的会搭在腰上托住。陆恒也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抱了极大的期待,有时候林一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就会看到陆恒在对着他的肚子碎碎念。
家里面婴幼儿的用品也买了一堆,每天都有快递送过来,有时候是陆恒跟林一并排坐着拆,有时候是小孩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淼也在买。她隔三差五就给林一发小孩子的衣服照片,她一边说着“不能买太多,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衣服买多了穿不了几次就小了。”一边反手就是一个订单。
陆恒也终于有了在林一跟林淼聊天视频里面露脸的“资格”,林淼见了陆恒的样子之后,和林一私下评价道,“长这副样子,你喜欢也是正常的。”
陆恒发现,林一虽然社交活动不多,但他整个人真的很能自洽。他不怎么出门,不怎么见人,不怎么需要外面的刺激来填充日子。他可以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一整天的书,可以对着庭院的花花草草发半个小时的呆,可以在游泳池里泡到皮肤发皱。
陆恒也陪着林一看了很多的纪录片,那些旁白经常哽得陆恒无语凝噎。
“鸭鸭,死之前是活的。”
陆恒看了一眼,一群鸭子在镜头前摇摇摆摆地走。
旁白继续说:“它们活着的时候很吵,嘎嘎嘎地叫,整条河都是它们的声音。死了之后就不说话了,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镜头里面是烤鸭,咸水鸭,卤鸭,酱鸭。
陆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去看了一眼片名——确实是《动物世界》,央视的台标在那里。
某天陆恒无意间看到了林一的同花顺,发现林一挑股票的眼光意外的不错,好几个清仓的股票都大赚了一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现在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瘸,他又开始见缝插针的想和林一亲亲摸摸,你也都随他去。
两个人朝夕相处着,仿佛真的就是一对情侣的模样。
陆恒发现,林一对别的话题都是淡淡的,但在跟他讲蔡少健他们家事情的时候,林一的注意力都会很集中,他也就跟林一多讲了些。
“蔡少建因为吸毒,去了戒毒所,面子也是丢尽了。”
“有不少举报他的举报信都到了他们单位的纪委,还有市纪委、省纪委的办公室。一桩桩一件件,真真假假,有些是明显有人在浑水摸鱼趁机踩一脚的。他就算从戒毒所出来,那一屁股的屎也擦不干净了。
“蔡少康并不像他父亲周孝琥那么能扛事。周孝琥在里面咬死了不松口,翻来覆去就是“不认识”“不知道”“与我无关”。蔡少康不一样,他进去之后交代了不少东西,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总有些轮廓拼出来了,击溃就只是时间的问题。周孝琥加了罪名,被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了。”
“我们也去调了交通事故当天的监控,那一天不止这一辆车在伏击我们。还有其他几辆,有货车,有小车,在不同的路口蹲着呢。这多亏是你前面提供的画册,要不然不会把这些人联系起来。”
“那接下来他家的案件还有人查吗?”林一问。
“肯定有人查呀。”陆恒说,“搞了这么一出之后,我们几家真的算得上是不死不休了。不过我们从明面上退下来了,总归是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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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正式去上班,但他在书房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三个电脑大屏幕同时亮着,电话也一个接一个。
书房的门通常只是半掩着,林一有时候经过书房门口会停下来,然后想,他跟陆恒果然不是一路人,他现在完全不想再工作了。
陆恒在工作的时候,林一不喜欢跟他待在一个屋子,他会习惯自己在外面坐着。
陆恒出来的时候,林一正坐在躺椅上,听着音乐,光着脚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
陆恒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脚步慢了下来。“挺喜欢听这个歌手的?”陆恒问,语气随意,“你这几天听的好像都是同一个歌手唱的。”
“嗯,他的声音很好听。影响你了吗?”
“这才哪到哪?”陆恒轻笑,带着点戏谑,“你要是在我面前跳脱衣舞,那可能还会有点影响。”
陆恒原以为林一会像往常一样不理他,但林一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的手指搭在自己家居服的第一颗纽扣上,抬眼望向陆恒,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挑衅的狡黠。
“是这样子脱吗?”林一问。
陆恒明显愣了一下,他手里还端着水杯,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林一几步远停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林一。
林一在他的注视下,心跳有些快,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有点出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指慢条斯理地从第一颗纽扣,一路解到了最后一颗。
一颗,两颗,三颗。
每一颗都解得很慢,像是故意的。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大敞,露出那一小片隆起的、圆润的弧线。
陆恒捧场地吹了个口哨,“脱衣舞除了脱衣还有舞,你这是干脱啊?”
林一耍无赖,“肚子太重,舞不起来。”
陆恒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踱步到林一面前,伸出手将林一的扣子重新系好。系好后,陆恒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覆在林一隆起的肚皮上。掌心贴着那层被撑薄了的皮肤,安静地感受着宝宝的动静,宝宝在里面轻轻地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说起来,小崽子还是挺乖的。”陆恒低下头,嘴唇在林一脸颊亲了一口,“那天一直吐的那个年轻人,后面去医院做了检查,也怀孕了。那会儿是害喜孕吐。”
林一皱眉头,有些困惑,“不是说Omega怀孕的话,会减少这种孕吐反应吗?”
“我也不知道。”陆恒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下意识道,“那他好受罪了。”
陆恒摸摸林一的头顶,直起身,“我出门一趟。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一没有问他去哪里,他只是“嗯”了一声,往躺椅里靠了靠,继续听他的音乐。
——
陆恒他们几个约去了庄龙烽家。栗斯的假期要结束了,几个人就搞了个聚会,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聚在一起吃顿饭,喝点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陆恒到的时候,林峥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看到陆恒进来,他抬起头,把笔记本合上,丢到一边,“你这气色倒是不错。”
林峥单位也是让他以休养为主,但是他被阴了这么一下,自己气不过,已经开始居家办公了。
除了栗斯和章铖,还有林龙飞,树棠,张一维和席长知其他一些人,他们摆了好几桌,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牌的打牌。但是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上次那个怀孕年轻人,这会儿人多,陆恒也没开口问。
“小周呢?”陆恒问栗斯,“没一起过来?”
“去找林一玩了。听说林一没来,他也就不来了。”栗斯挑了挑眉,偏过头看着陆恒,“他们两个倒玩到一起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手机推给陆恒看,周澈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金黄酥脆的烤羊排,油光滋滋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还有酸奶水果捞,各色水果切成小块码在透明的玻璃碗里,淋上酸奶,撒了几粒坚果,色彩鲜艳,看着就很解暑。
栗斯嘴里念叨着:“小周最近本来就不想工作,看林一天天这么悠闲,更没有心思了。”
陆恒立刻回护:“林一不是没工作,他在家里有接商稿的。”
“哟哟哟。”
这边陆恒还没说什么,章铖一个眼神看过去,栗斯立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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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棠爱酒,今天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坛米酒。
米酒香醇,入口绵软,不辣喉,喝的时候只觉得甜润顺滑,没什么感觉。配着下酒菜,你倒一杯,我添一杯,聊工作,聊人事,聊那些有的没的、真真假假的传闻。
陆恒后面有可能会调职到招商办去指导工作,树棠和他碰杯,“去招商办不会喝酒可不行,那些老板能把你灌趴下。”
陆恒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接话:“领导都还在这边坐着呢,你就让我违反八项规定。”
树棠大笑,摆摆手就去灌领导的酒;庄龙烽和他干杯,一饮而尽,用的还是大的啤酒杯。等喝到最后,一桌就没剩下清醒的,大家多少都上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伤得重,喝得少,最后是他安排人把每个都送回去。
陆恒被送到家门口,他还不至于醉到走不动路,但脚步确实有些虚浮。进门的时候,家政想要来扶他,但是陆恒摆摆手,不需要。自己换了鞋,慢慢踏上楼梯。
…………………………………
“你大白天喝酒?”
“难闻吗?”陆恒慢吞吞地闻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那倒不会,是米酒特有的、温润的、带着一点甜香的醉意。林一看陆恒这慢半拍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你还在康复期呢。”
“不多。”陆恒走过来抱住林一,把脸埋进林一的颈窝里蹭了蹭。
陆恒的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就是有点晕。你身上好香。”他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黏糊。
林一站定给陆恒抱,“要不要让厨房给你煮个醒酒汤?”
“不用。”陆恒摇摇头,“一会儿就好了,这个酒不会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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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林一坐起来,看到陆恒靠着自己的腿睡着了,自言自语了一句,“真废。”
林一低头观察着陆恒,陆恒的呼吸很沉,完全是那一种吃饱了、喝足了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不知道在梦里又在得意什么。
林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叹了口气,捏着陆恒的脸颊拉长,重复了一遍,“真废啊。”
话是这么说,林一动作也很轻,他扶着陆恒的脑袋,把自己的腿抽了出来,然后把浴袍拢了拢,系好带子,弯腰去拖陆恒上床。
陆恒衣服都没脱,也不至于着凉,不过林一还是给他拉了被子盖在肚子上。
林一再冲了澡,回到床上跟陆恒并排躺着;一小时后他睡醒爬了起来。
林一再进门的时候,陆恒也醒过来了,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他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看着林一。
陆恒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醉意已经散了,他挠了挠头,冲林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就站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哟,醒了。”
声音不大,但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冷不热。
陆恒更不好意思了,他回来之后做了些什么倒都记得。他的目光看到林一没穿鞋的脚,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不穿鞋?”
陆恒爬起来,从床边拎了一双拖鞋过去,“穿上。”
这双拖鞋是陆恒的,林一穿上去大了一号。林一踩着那双拖鞋,转身往楼下走,陆恒跟在他后面。
“陆先生醒啦?”钟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笑了一下,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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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恒和林一一同去了医院。陆恒是去复查,林一是要去做四维彩超。
因为四维彩超不一定一次就能过,所以林一先陪陆恒去复查。医生检查后,确认他恢复得很好,骨骼愈合良好。接着还有一项信息素的检查,林一也陪陆恒一起去了。
闻宿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了。今天的抽血安排助理操作,林一坐在边上,闻宿就跟他聊天。
闻宿先做了自我介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对“闻宿”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们读书的时候,很多ABO生理知识教材的主编就是闻宿。
“陆恒分化的时候,一直都是你陪在边上的吗?”闻宿问。
“嗯。”林一回答。
“那会儿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吗?”闻宿又问。
林一坐在椅子上,看着闻宿,字斟句酌,“一些让我非常迷茫的事情,”他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
“那你现在处理完了吗?”
“还没有。”林一说。
陆恒就坐在边上听着。这一问一答让他想起林一之前见到他的时候,说要找一个答案。林一想找的,到底是什么问题的答案?
闻宿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到陆恒身上:“那陆恒得给你跪一个了。那个时候你散发出来的Omega信息素远超正常的峰值,所以刺激了他的分化。”
林一倒是没有就这个问题去追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在成结之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闻宿问。
林一顿了一下。他不想全盘托出,但他愿意讲一些,他也想找个人说说。“对感知能力确实有一点变化,”他说,“会更敏锐。”
“珍惜上天给的天赋。”闻宿的语气认真起来,“可以专注提升自己的能力,情情爱爱远没有提升自己更重要。”
闻宿说这话的时候,陆恒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打断。
“Alpha都选择在事业上发光发热,Omega也是一种天赋,不要埋没了自己。”闻宿看着林一,继续说,“我在检测陆恒信息素的同时,也检测到了你的Omega信息素。你的信息素很平和,会不自觉地让人安静下来。其实军中有些人执行了一些任务之后,是很需要这种安抚力量的。你自己可以有意识地训练一下这方面。”
“怎么训练?”林一问。
闻宿看了陆恒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比如,如果你想让陆恒听话,你可以带着这种心思去跟他沟通,然后去感受陆恒的情绪变化。讲起来会有一点玄,你多训练训练。我写了一些论文,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林一点了点头,说他之后会往这方面关注。
信息素的检测结果没有这么快出来,陆恒和林一就先离开了。从实验室出来,林一一直没有说话,陆恒的手搭着他的腰,没有收回去。陆恒现在出门搂着林一也都不避讳了,林一也随他抱——反正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真切模样。
“你在想什么?”陆恒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胡诌:“在想怎么让你听话。”
陆恒笑着回他:“你可以试试,我甘之如饴。”
军区医院财政预算充足,又有自己的项目收入,哪怕是连廊都装了冷气。两人从一栋楼慢慢走到另一栋楼,也没有大汗淋漓。
四维彩超是今天的重头戏。那边的检查室已经空出来等他们了,一过去就有人接待。
林一躺在检查床上,衣服撩起来,露出肚皮。冰凉的耦合剂涂上去的时候,他轻轻缩了一下。探头在肚皮上慢慢滑动,屏幕上跳出模糊的、单色的影像。
林一看到那只小小的手在挥动,像是在跟谁打招呼,又像是在伸懒腰,他的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陆恒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医生指给他们看: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很健康,很有活力。
宝宝很配合,第一遍做的时候,每个角度就全部都拍到了。
“宝宝真的很配合啊。”医生把仪器收回去的时候还夸了一下。
陆恒扶着林一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拿纸巾给他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又帮着林一把衣服整理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陆恒作为“关系户”,态度这么客气,医生也愿意多交代几句,陆恒都一一应声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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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梅和保镖在停车场等着,一收到陆恒的消息就开车到医技楼楼下候着了。林一他们走出来,车子便靠了过去。
陆恒扶着林一上车坐稳后,钟小梅递了两碗绿豆汤过来——常温放凉的是给林一,加了冰的是给陆恒。还有一盒金沙焗南瓜,南瓜软糯,咸蛋黄沙沙的,裹在外面,咸香和清甜在舌尖上化开。林一吃了两块,嘴角沾了一点咸蛋黄的碎屑,陆恒伸手帮他擦掉。
“中午要去哪里吃?”林一问。
“就近吃,这边上开了一家土耳其烤肉饭。”
陆恒在这些事情上的安排一向妥当,林一乐得不费脑。
陆恒说的那家店开车过去不过十几分钟。店里的菜品不多,主打就是烤肉拌饭——一个巨大的土耳其烤肉旋转炉立在旁边,厨师拿着长刀,从旋转的肉柱上一点一点地片下薄肉片,落在下面的托盘里。除了烤肉饭,桌上还摆了几道清爽的配菜:一份酸黄瓜沙、一碟腌制的鹌鹑蛋,大麦茶算作例汤。
吃完之后,车子并没有往家里开,而是往郊区开。一路上的车越来越少,陆恒现在对林一的关注度很高,立刻就注意到林一有些应激。
哪怕是白天林一也抗拒没有人的地方?陆恒边想边握住林一的手,“去我堂哥那里,有点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替林一调整了一下椅背,“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开车过去还要一个小时呢。”
“是去干嘛?”
“给你个惊喜。”
陆恒干脆揽着林一,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臂,林一在这样的安抚下倒是渐渐放松了些,但还是没有闭眼休息。陆恒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换个时间。
——
车子最终驶入一座低调但占地颇广的庄园,门口有保安开门。绕过精心打理的花圃和喷泉,在一处临湖的草坪附近停下。那里已经搭好了一个小型临时舞台和几顶舒适的遮阳棚,布置得简洁而有格调。
车刚停稳,遮阳棚下便有人站了起来。一位气质沉稳、年纪稍长的男性,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朝他们的方向迎了过来。
陆恒下车,笑着朝年长那位打招呼:“哥。”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腿怎么样了?看着是好多了。”寒暄间,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被陆恒小心扶下车的林一身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这位就是小林吧?”
陆恒给林一介绍:“我堂哥,陆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落落大方地颔首问好:“您好。”
陆恒这才将目光转向后面的年轻人,言笑晏晏:“今天就麻烦小柯了,算加班吧?”
被称作小柯的年轻人态度谦逊,忙道不妨事。说话间他也在悄然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陆恒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短袖T恤,搭配着牛仔裤,清爽利落,透着浑然天成的松弛;而他身边的那位,挺着孕肚,穿着宽松舒适的棉麻家居服,气质干净。
只一个照面,林一就隐隐感觉到,陆恒的堂哥态度蛮友好,但小柯其实并没有很欢迎他们,虽然他态度谦卑。
“吃午饭了吗?”陆游招呼他们坐下。
“吃过了。”
林一跟随着陆恒坐到位置上,注意到小柯径直走上了舞台。
微风从湖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音响里流出舒缓的前奏,正是林一最近常听的那首歌。歌声在空旷的草坪和湖面间流淌,比耳机里更多了一份真实的震撼和空间感。
林一惊讶地看过去——他听歌比较佛系,从没关注过歌手长什么样子,但一听这个声音,他就认出来了。下一秒他又转头去看陆恒,陆恒看林一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听出了台上的人。
陆恒笑着跟林一邀功:“算惊喜吗?喜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点点头,又跟陆恒小声地说他想坐得离舞台近一点。陆恒随他去,立刻有人在那边的看台旁又搭了一个遮阳棚。钟小梅也被叫过来了,和林一并排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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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看着舞台上随性演唱的小柯,随口点评了几句:“小柯这性子,倒是比前两年变了很多。我看他当年练习生冠军出道的时候,还是很锋芒毕露的。”他听歌识曲的时候,顺便了解了一下小柯的基础信息。
陆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太张扬了不好。”
陆恒呷了口茶,眼神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评判:“在这个圈子里,总得磨一磨,才知道天高地厚。”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好奇问道,“说起来,小柯他不知道优佳其实是自己人?优佳也不知道小柯背后是你?”
“不知道。”陆游回答得干脆利落。
陆恒闻言低笑出声,带着点看戏的意味:“怪不得两个人会成了对家,争得你死我活。”
“噢?”陆游挑了挑眉,随即不在意地摇摇头,“我倒是没去关注这些小事。”对他而言,无论是亲外甥优佳,还是他旗下艺人小柯,这些小打小闹的资源争夺,只要不闹出格,他都懒得费心。
“那你呢?”陆游将话题引回陆恒身上,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林一的方向,“小孩的满月酒,到时候总会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吧?”
“那是自然。”陆恒点头,语气肯定,“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我爸妈他们也很重视。”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哥,跟你讨个人情。”
“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会儿看看林一反应。如果他挺喜欢小柯的,”陆恒用下巴指了指,“就稍微给小柯透点底,让他知道优佳那边是怎么回事,也省得他不懂规避,傻乎乎,被优佳往死里整还不明白缘由。”
“可以。”陆游应承得爽快。对他而言,谁输谁赢他并不十分在意。优佳赢了无所谓,自家孩子嘛;小柯赢了也好,能趁机磨磨优佳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让他知道圈里不好混,早点收心回家,反倒更合他意。
“不过,哥,”陆恒开始吃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我可得提醒你,要是哪天被优佳知道小柯背后靠着的人是你……那估计得鸡飞狗跳。”
陆游倒是不以为意:“闹不出大格来的。”
——
舞台上,小柯坐在高脚凳上。阳光从湖面折射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尽管凳面提前贴心地垫了软垫,但他此刻却有些如坐针毡。
昨晚陆游的需求格外旺盛,他现在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着不适的酸胀感。而且,昨晚被折腾到后来,他实在受不住,带着哭腔喊叫求饶了一番,导致今天喉咙也有些沙哑紧绷。唱到高音部分时,明显能听出几分力不从心的滞涩。
林一注意到了他声音的异样和偶尔微蹙的眉头。
有人过来给他们送四果汤,透明的碗里盛着冰凉的糖水,红豆、芋圆、仙草冻和西瓜丁浮在面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林一没有急着喝,他走到舞台边,邀请小柯一起下来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迟疑地看了一眼陆游的方向。
“如果身体不舒服,不用一直唱的。”林一的声音很轻,“我是真的喜欢听你唱歌。”
小柯把话筒移开,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都没有认出我。”
“我只听歌,没有追圈子。”林一老实回答。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音乐APP的播放列表,展示给小柯看,“你看,我最近一直在循环你的电台。所以他才会想带我来听现场。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的话,那不是我的原意,我很抱歉。”
湖风吹过来,把林一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带着纯粹的欣赏又夸了一句:“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小柯看着林一,心里的抵触便消减了大半。他关掉话筒,从高脚凳上下来,跟着林一一起走向遮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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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在凉棚下,将草坪上林一与小柯的短暂互动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两个人四果汤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拿出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信息:「觉得小柯怎么样?」
林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眼望向凉棚的方向,与陆恒的目光隔空碰了一下。他悄悄地回复:「他现场唱的更好听。」
陆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可以告诉他,优佳是陆游的亲外甥。」
林一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怔,不明所以地又抬头遥望陆恒,陆恒朝他微微颔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对着小柯说:“优佳是陆游的亲外甥。”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小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小柯的手指攥紧了四果汤的碗沿,指节泛白,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我知道了,谢谢。”
凉棚那边,陆恒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在林一身边站定,然后极其自然地俯身。
小柯很识趣地垂下目光。
林一警告地瞪了一眼陆恒,他可不习惯在公共场合的亲密。陆恒若无其事的直起身,语气平淡如常:“小柯,辛苦你了。你要还有事就去忙吧。”
小柯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那只半空的碗,朝着陆游走过去。
林一看着小柯走远,才转过头问陆恒:“优佳是谁?”
陆恒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他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芋圆捞出来吃了,不紧不慢地解释:“优佳是陆游的亲外甥,跟小柯一样,都是男团选秀出来的。”他顿了一下,“小柯估计一直不知道这一点,背地里靠着陆游的资源,明面上却跟优佳对上很多次了。再没人提点他一下,以优佳那性子和他背后的便利,小柯后面估计会被折腾得更惨。”
林一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他盯着陆恒,低声斥道:“你们这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陆恒也一并归入了“玩弄手段”的行列,语气里没有留半分情面。
陆恒被骂了也不生气,“喂,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他爸的坏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被他这副无赖样子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陆恒站起来走到舞台边上的电子琴旁,随手按了几个音符,试了试音,冲着林一招了招手:“过来,一起来。”
“我又不会弹。”林一说,但还是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去。
“这个很容易上手的,有指示灯。”陆恒往旁边让了让,腾出半张琴凳。林一挨着他坐下来,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
林一坐下去了,确实也发现电子琴上面有投射出曲谱,而且琴键上立刻亮起一排排细小的LED灯。
陆恒把林一的右手拉过来,放在琴键的起始位置,“你看,亮哪个你就按哪个。”
林一把手指搭上去,第一个音亮起他按下去,琴声出来,音是准的,但节拍慢了一拍,但这个操作没有什么技术难度,很快就能跟上。
旋律从断断续续变得连贯起来,是的《》。
“你听歌跨度也太大了。”
“你管的还真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阳光从布幔的缝隙漏下来,落在琴键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好玩吗?回头买一架放家里,也可以带宝宝玩。”
林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总感觉那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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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在陆游对面藤椅坐下,姿态谨慎,甚至只坐了半边椅子。他心里七上八下,林一透露的消息如同惊雷,还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陆游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执起小巧的紫砂壶,动作娴熟地也给他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小柯看着那杯茶,喉咙发紧,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鼓起勇气,抬起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陆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陆总……优佳……是您外甥?”
“嗯。”陆游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
小柯想到之前和优佳为了资源明争暗斗的那些回合,自己甚至还曾因为抢到过某个代言而暗自得意过……现在看来,简直是愚蠢透顶,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不自知。
“那我们……前面那些……”小柯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和不确定。他之前是轻狂过,但是也已经因为他的轻狂而付出了代价——他背了五百多万的债务。如果不是陆游帮忙,他父母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他来还债都不够。
陆游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都是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他脸上的神情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到了他这个位置和年纪,小辈们之间为了点资源争来夺去,在他眼里如同孩童嬉闹,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不影响公司大局,他懒得过问,甚至乐得看他们在规则内互相磨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柯察言观色,立刻识趣地咽下了后面所有的疑问和惶恐,他也只是想要确认陆游会不会和他秋后算账罢了。
如果不是今天林一阴差阳错地告诉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这层要命的关系,那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有一天不小心越过了红线,不动声色地把他往死里整,简直易如反掌。
——
陆恒带着林一也坐过来了,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些下午茶。
几个人正边吃边聊,一阵嚣张的跑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陆恒视力最好,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后,便冲着陆游露出了一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揶揄笑容。
陆游揉了揉额角,他虽然前面和陆恒说了无妨,但真发生了,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头痛。
优佳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跑车停在空地上,然后气冲冲地下了车,目光锐利地四处搜寻。看到陆游后,他简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径直冲了过来。直到冲到近前,才猛地刹住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在场的陆恒、林一,以及让他兴师问罪的小柯!
优佳的目光在触及小柯的瞬间,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蹿了上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今天本来只是和一群发小约了午饭,席间有个发小随口问他:“优佳,你干嘛总是跟那个小柯打对家啊?搞得你舅舅多难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我跟小柯打对家,关我舅舅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发小一脸惊讶,“他背后的金主就是你舅啊!”
优佳一听,当场就炸了:“我不知道啊!”
这顿午饭他后面吃得心不在焉,越想越气,因为庄园离得不远,他干脆直接开车杀了过来,没想到还真给他逮了个“现形”——小柯竟然就在这里,和他舅舅一起吃饭!
偏偏这会儿陆恒也在,他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那口气,勉强维持着礼貌,先跟陆恒打了声招呼:“恒哥。”又和林一颔首问好,然后被陆游一个眼神示意,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陆恒把肉串推到优佳面前,“谁给你气受了?”
优佳拿起一串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先走吧。”陆游放下茶杯,对着如坐针毡的小柯说道。
小柯如蒙大赦,立刻就要起身。
“你走什么呀?”优佳阴阳怪气地插嘴,醋意混合着怒气,“我才是不请自来的那个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前还能对呛,现在在陆游面前,只能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胡闹什么?还有没有礼貌。”陆游皱了皱眉,语气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威严。他拿起一碗烧仙草,放到优佳面前,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好好吃东西。”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优佳胡闹,但其中的亲疏远近,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优佳被陆游这么一说,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到底没再继续发作。
小柯得了指示,默不作声地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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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一在场,优佳对陌生人总归要收敛几分。他被陆游教训了几句,也只能梗着脖子,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这么委屈啊?”陆恒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优佳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立刻接上:“你说哪有这样子的,帮着外人欺负我?”他虽是对着陆恒说话,眼神却不满地瞟向陆游,“他在资源上压我压得还不够狠吗?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陆恒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戏般的闲适笑容,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我可不懂你们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他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我可没给他什么资源,那都是他自己凭本事争取的。”陆游也补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优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陆恒见他这副模样,又去哄他,“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不也算是自找的?谁让你玩什么匿名混圈,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能怪谁?”
“谁跟他是自家人!”优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
陆恒看着优佳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见好就收,“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我错了,行了吧?”这认错毫无诚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息事宁人的手段。
陆游也适时地递了个台阶,将手边一盘点心推了过去:“行了,人都走了,你还跟空气置气?少说两句,吃东西。”
陆恒瞄了一眼林一的脸色,见他眉心微蹙,显然不太满意自己刚才那番偏帮优佳的说辞,便又转过话头,补了一句:“你这段时间暗地里也没少给他使绊子吧?听说他手上那几个不错的代言,不都黄了?这气……也该出得差不多了吧?”
谁知优佳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矢口否认,语气甚至带上了点被冤枉的愤懑:“不是我做的!那几个代言掉了,跟我没关系!”他拧着眉头,一脸不爽,“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在背后搞鬼,现在倒好,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
他哼哼了两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复杂地补充道:“当年在练习生宿舍的时候,每天最早起床、最晚睡觉的就是他。他跟我不一样,我混不下去了,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家,该干嘛干嘛。他要是混不下去了,得赔公司一大笔违约金呢。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断人前程的下作手段。”
优佳这话音刚落,一直安静旁听的林一不禁侧过脸,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潜意识里以为,优佳就是那种典型的、仗着家世横行霸道、肆意打压竞争对手的纨绔子弟。可听到优佳刚才那番辩解,尤其是提到练习生的辛苦和违约金时,那神情不似作伪,这让林一原本清晰的认知产生了一丝裂隙,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看你,”陆游在一旁听着,适时地斥责了一句,语气带着长辈看透世事的了然,“每次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第一个跳出来,张牙舞爪的,结果呢?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优佳还在跟陆游斗嘴,语气不满:“这怎么能是我的问题?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都明牌是你的人了,还有人敢动他的代言,这不是打你的脸吗?是不是你陆总最近说话不好使了,分量不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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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和陆恒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去接优佳那句关于“分量”的腔。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小柯之流,不过是养在身边逗趣解闷的玩意儿,其境遇起伏,与他们自身的“分量”根本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更不值得在台面上讨论。
陆游只是顺着之前的话头,继续以长辈的口吻劝了优佳几句,让他行事收敛些,别总是毛毛躁躁被人当枪使。
优佳哼哼唧唧地,倒也听进去了。加上面前香喷喷的烤肉甚合他心意,他很快便埋头大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过来时那股兴师问罪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倒是很好哄。”陆恒看着他那副样子,轻笑一声,低声对旁边的林一说了一句。
优佳的耳朵倒是尖,立刻抬起头,对着陆恒张牙舞爪了一番,嘴里还嚼着肉,含混不清地抗议了几句。
吃得差不多了,陆恒便起身告辞。陆游也站起来,亲自送他们到车边。
等到只剩下陆游和优佳两人时,陆游脸上的随和淡去,开始跟优佳算起了总账。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好,反过来先冲我兴师问罪了?”陆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优佳啃肉的气势瞬间蔫了,手里的烤串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
“前几天那个飙车上社会版新闻的事,怎么说?”
优佳声音带着点心虚,“那是当地搞的文旅特色活动,有报备的!上的是文旅宣传,被你说得像是刑事头条。”他试图挣扎,甚至拉人下水,“而且……而且前面小柯也去了那个活动!”
“你跟他比什么比?”陆游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你金贵还是他金贵?”
“唉呀,舅舅……”优佳立刻放下烤串,绕到陆游身后,殷勤地给他揉肩膀。他试图萌混过关,手指在陆游肩头捏得格外卖力。
陆游哼了一声,“手写一千字检讨。”
“五百字行不行?”优佳讨价还价。
陆游闭着眼睛,“两千字。”
“好啦好啦,八百字就八百字。”优佳一锤定音。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边,林一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庄园大门,车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
他拿出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小柯在跟他道谢,措辞简短,但看得出来是斟酌过的。
林一想起刚才在遮阳棚下,优佳否认时那不像作伪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回复了过去:“你走后他们还在聊天,优佳说不是他搞掉你那些代言的。你可能还得要注意一下其他人。”
“谢谢。”小柯那边几乎是秒回,显然一直拿着手机。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了,会留意的。”
林一的手机没有贴防窥膜,陆恒就坐在他旁边,将他和小柯的互动尽收眼底。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一发完信息,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里。车里很安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陆恒,语气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为什么你叫陆游堂哥,优佳也管你叫哥,这不是差辈了吗?”
陆恒笑了一下,又抓着林一的手把玩,“堂哥只是一个叫法,实际隔了好几层。不过都有走动,还算熟悉。”他顿了顿,“人一多,辈分就乱得很,不用太较真。”
林一“哦”了一声。
“困不困?困就闭上眼睡会儿。”
林一靠在座椅里,眼皮确实有些发沉了,正要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车身猛地一震。不是颠簸,是从远处传来的、透过地面传导上来的闷响,像有人抡起巨锤砸在地壳上。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一声比一声更沉、更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接连炸开。
“砰——砰——砰——”
陆恒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他伸手护住林一,同时迅速往车窗外看去。
远处的天际,一大片浓黑的烟云正翻涌着升腾起来,像一朵从地面生长出来的、被染黑的蘑菇云。烟柱的边缘还隐约泛着暗红色的火光,在午后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刺目。黑云翻滚着、膨胀着,被高空的风吹得微微倾斜,像一只巨大的、不祥的手掌,正缓缓朝天空张开。
林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声音,那烟云,那从地面传导而来的、连车身都在微微发颤的余波,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爆炸,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陆恒的衣角,指节泛白。
陆恒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揽住他,“没事,我先问问情况。”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高速公路,爆炸,死了很多人。”林一喃喃自语。
陆恒听得不真切,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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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又重复了一遍:“高速公路爆炸,死了很多人。”
这一次陆恒听清楚了。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诧——因为林一说的话,和他工作群聊里正在刷新的信息,大差不差。
可这只是一个突发的意外,为什么林一会知道?
市区两级的应急管理局已经全部出动,高速交警赶往现场,无人机先飞过去探测了,沿线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有一辆装载着液化石油气的车辆途经,有很大概率就是那辆车发生了爆炸。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每一条都带着紧急的标识。
“初步判断是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陆恒看着屏幕,低声念出这条刚刷出来的信息,“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虽然盯着屏幕,但余光一直在注意林一。
林一没有看手机,他靠在前座的椅背上,表情是空的,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陆恒的衣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深痕,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
比起远处的爆炸,陆恒更关心林一的状态。
“林一。”陆恒叫了一声。
林一没有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陆恒又叫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一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是僵硬的,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软下来。
“没事,”陆恒的掌心在林一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咱们这边没关系,已经在救援了,相信专业的救援。”
林一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只是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陆恒的工作群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他一手揽着林一,一手继续看屏幕。
一线报告已经传回来了:那辆装载着液化石油气的槽罐车,在高速弯道处疑似因车速过快导致侧翻,罐体受撞击后发生爆炸。
高速抓拍系统已经调取了该车的车牌信息,正在溯源确认实际装载情况。
陆恒把这条信息念出来,“司机可能涉及疲劳驾驶和超速,拐弯的时候速度太快,侧翻了。”
林一仿佛终于从某种恍惚中回神,声音发紧地问:“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二次爆炸跟三次爆炸?”
“二次爆炸、三次爆炸在这种事故中都很常见,”陆恒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所以现在没办法贸然上去救援,要先排除后续风险,不然会伤害救援人员。”他又补充了一句,“当地乡镇政府已经在联系疏散高速路下的村民了,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
他们的车子继续往市区的方向开。一路上,车身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游也打电话过来问他们有没有被波及到,陆恒给他报了平安。
社交平台上更是炸开了锅,各路消息真假难辨,有人发出了远处的浓烟照片,有人贴出了高速封路的截图,还有人已经开始编造伤亡数字博眼球。
陆恒看到工作群里接连弹出几条指示——区委书记直接发声,敏感时期,网络谣言该拘就拘,绝不姑息;区长那边也在调度,要求联系保险公司,特事特办,第一时间跟进赔偿,安抚家属情绪;卫健局同步对接医院,做好动员献血的宣传,避免用血紧张。
每一条都带着“立即执行”的紧迫感,像一根根绷紧的弦,在屏幕那头被人用力拉满。
天边的那一片黑云始终没有散,它翻涌着、膨胀着,把半边天都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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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一的状态,陆恒没有带他回市区的别墅,而是拐上了去盘山别墅的路。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或许能看到更多。
到盘山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两只高倍望远镜,装在帆布包里,连同支架一起放在门口的条案上。陆恒接过来,一手提着包,一手牵着林一,慢慢走上露台。
盘山别墅建在半山腰,前方几乎没有遮挡。
远处,爆炸点的位置升起一团巨大的、仍在翻涌的黑灰色烟柱,底部浓黑如墨,越往上越淡,边缘被高空的风吹散成一缕缕灰白色的烟缕。烟柱的根部隐约还能看到火光在闪,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再远一些,几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红蓝的灯光在烟雾中时隐时现。高速路上的车流早已中断,双向车道都被拦截了。
林一举起望远镜,调了焦距。镜头里的一切猛地拉近——焦黑的路面、扭曲的护栏、散落在沥青上的车辆碎片,穿着反光背心的人影在烟雾中奔跑。从他们急促的动作、不断挥舞的手臂、偶尔停下弯腰又迅速直起的姿态里,他能感觉到那种绷到极限的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把望远镜放下,又举起来,又放下。
陆恒也面色凝重地把望远镜放下,这确实是一场非常重大的安全事故,应急局在接下来有的忙活了。处置不当的话,这一次应该会有很多人在被撤职。
就在这时,林一的手机响了,林淼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一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按了挂断。他现在状态不好,如果接起来,林淼一定会发现。他不想让她担心。
林一打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林淼那边很快回了语音,又发来一段视频——是她从社交平台上刷到的,爆炸现场的画面,浓烟滚滚,字幕滚动着伤亡数字。
紧接着是一段文字:“你那边没事吧?”
林一打字回复:“我这边没事的,妈妈。我也看到了。”
林淼看到林一说没事,也就立刻安心了,就把这个新闻当做一则社会新闻来看。她叮嘱着林一,“
那就好。你孕晚期了,人多的地方注意不要去走。”
“好的,我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在旁边看着,等林一回完信息,他建议道,“走吧。回屋子里吧。”
——
林一始终挨着陆恒,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
陆恒顺势揽着林一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手机里的工作群还在不断刷新,关于爆炸的最新线索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陆恒很耐心地和林一讲进度。
电视也开起来了,本地频道已经切成了特别报道,政府工作人员也都已经赶到一线了。
记者站在高速路口,身后的警戒线在风里微微晃动,背景里隐约可见升腾的烟雾和闪烁的急救车灯。屏幕下方的字幕一行一行地滚过——伤亡数字、救援进展、领导指示。应急局的局长已经在接受采访,声音沉着。
镜头扫过他身后,消防员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有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泡沫枪,有人扶着水炮对着还在燃烧的残骸喷射水雾——液化石油气火灾不能直接扑灭火焰,只能先用水雾冷却罐体、稀释气体,等待残余气体烧尽。白色的水雾和黑色的浓烟搅在一起,在镜头前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布,把后面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
“初步的人员伤亡……”记者连线报道,“有一辆小型旅游大巴与油罐车发生追尾。大巴核载15人,实际载客人数还在核实中。除了直接碰撞的大巴车之外,还有近距离的几辆轿车也受到了第一波冲击……”
“……好像会死很多人。”林一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咽了一口唾沫,“几十个。”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会死多少人,前世那些绑匪是幸灾乐祸地提起这场爆炸的,他们庆幸于爆炸会分散救援力量,得意于他们将能逃之夭夭。
陆恒看着他,并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宽慰林一要相信专业的救援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视里的画面切换成了无人机航拍。镜头从高空俯瞰着那条被炸开的路面,消防车的红蓝灯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还有哀嚎声,哭喊声。
林一瞳孔微微放大,他的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陆恒面色苍白地被担架抬出来的场景。那个画面只闪了一瞬,林一就哆嗦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应该记得的。”林一说,声音里的颤抖很明显,“我应该记得有这一场爆炸的。”
陆恒伸出手,搂住了林一。
应该记得?陆恒咀嚼了一下这个措辞。
“我应该记得的。”林一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忘记了。”
陆恒能感觉到林一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恒顺着林一的话问下去,“你觉得你自己应该记得,但是你忘记了,所以你现在很懊悔,很自责,对不对?”
林一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一眨眼,眼泪就落下来了,砸在陆恒的手背上。
陆恒把手机彻底翻过去盖在沙发上,他换了个位置,蹲到了林一面前,然后仰着头看着林一。
“那你记得的事故的前因后果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爆炸。”林一说,声音有些哑,“在高速公路上爆炸。死了很多人。”
“那你记得,爆炸发生在今天吗?”
林一摇了摇头。他对被绑架那天的日期已经记得不真切了。
“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爆炸吗?”
林一又摇了摇头。
“爆炸的司机从哪条路开过去吗?要怎么去制止这场爆炸吗?”
“要怎么做才能减少更多的人员伤亡吗?”
陆恒接二连三地发问,林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摇头。
陆恒伸出手,轻轻托住林一的后脑,把他的头按下来,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林一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所以你不用自责。这场爆炸,从来都不是让你来阻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的睫毛颤了一下,又有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的侧面,落在两个人额头相抵的缝隙里。
“你是不是也记得,”陆恒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被蔡家伤害?”
林一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你看,”陆恒引导着林一,“你记得我会被蔡家伤害,而且你记得那些人的模样特征。如果合该需要你记住的东西,你是能记住的。”
“爆炸这件事情,需要其他人来记得。”陆恒说,“但其他人没有记得,或者他们记得了,但是没有去做,这个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你的过错。你不应该把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去苛责自己。”
陆恒站起来,站到林一面前,把林一整个人搂进怀里。
林一的脸埋在他的胸膛,起初只是肩膀在抖,然后这种抖变成了抽噎,接着他哭出了声,像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和后怕全部从身体最深处翻了出来,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陆恒轻轻拍着林一的后背,脑子里闪过千转百回,但最后也就停留在一个念头上——哭出来就好了。陆恒想,其他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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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林一没有吃。陆恒也没有劝他,只是让钟小梅榨了一杯浓稠的五谷杂粮端上来。自己胡乱扒了几口面,食不知味,筷子搁下的时候碗里还剩大半。
吃完,陆恒想抱林一上楼。林一记挂着他的腿伤,摇了摇头。
“抱这几步还是可以的。”陆恒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上去就好了。”林一坚持,两个人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二楼的小客厅。
客厅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张宽大的懒人沙发,铺着柔软的毯子,两个人往上一躺,山风从阳台的方向徐徐吹过来,哪怕没有开空调,也非常凉快。
陆恒侧过身,把林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现场基本控制住了。有一些零星爆炸波及到附近的村庄,但疏散及时,没有造成死亡。现在交通便利,都是直升机直接送,抢救得当的话,后面的死亡人数应该不会增加了。”
林一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抓被子,嘴唇动了动:“冷。”
陆恒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烫。又摸了一下脖子,也是热的。心里一沉,当即打电话叫医生上来。
孕晚期,不能随便吃药。陆恒从医药箱里翻出降温贴,撕开,贴在林一的额头上。冰凉的凝胶贴上去的时候,林一轻轻缩了一下,
陆恒又去找了一床蚕丝被,把林一拢了起来。
“没事,真的没事。”他的手隔着被子,在林一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放轻松一点。”
“陆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在。”陆恒说。
“陆恒……”
“在呢。”
林一每叫一次,陆恒就应一次。
林一迷迷茫茫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他的脸,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指尖是凉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还活着,”林一说,“真好。”
陆恒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还活着?怎么,在林一的记忆里面他死了吗?
陆恒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了一下——林一问过他查案件是不是很危险,问过他认不认识蔡少健,提醒他小心蔡家,画出了那些绑匪的画像,甚至知道那个肇事司机手上有旧伤。
他知道林一肯定是瞒了些东西,林一参与进去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陆恒就把它摁了下去。太荒谬了。林一不可能是蔡家的人——如果是,他不会提醒自己小心蔡家;他不会画出那些绑匪的画像;他不会在车祸发生前准确说出那个司机手上有旧伤。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在帮他。
那不是告密,是预警。
预警?预警?陆恒脑子里重复了下,预知梦吗?
林一的手接着往下走,他在解陆恒的纽扣,没什么章法,手指笨拙地拨了几下都没解开。陆恒便伸手替他把扣子一颗一颗解了。
林一的掌心贴上陆恒的腹部——匕首捅进去的位置。
“我这里是不是受过伤?”陆恒问,陆恒的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了。
林一迷迷糊糊地回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流了好多血……我止不住……一直在流……”
陆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覆上林一的手背,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腹部,让林一的掌心贴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皮肤下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的,活着的。
“热的,”他说,“心在跳呢。”
林一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现在没事了。”陆恒的声音放得很慢,“你告诉我了,要小心蔡家。所以我这次没事了。是你救了我。”
他顿了一下,把林一的手从腹部移到自己胸口,按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你都不当一回事。”林一抱怨着。
“我错了。我接下来肯定放在心上,我还要照顾你和宝宝呢。”
林一的嘴唇颤了一下。“照顾我和宝宝?”像是在重复他说的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啊,”陆恒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看,宝宝都要出生了。你说想要宝宝平平安安的,想要他每天都开心快乐地笑。笑……林笑……”他顿了一下,“宝宝叫林霄怎么样?直冲云霄的那个霄。”
林一晕晕乎乎地勉力回应:“还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
“男宝宝女宝宝都可以用。”陆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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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这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问什么答什么,像一台失去了判断力的机器,只输入不筛选。
陆恒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趁这个时候,问出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林一到底在找什么样的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不是不想知道。是觉得不对。趁一个人神志不清的时候套他的话,和他当初趁林一昏迷的时候迷奸他,有什么区别?同样的趁人之危,同样的胜之不武,同样的不尊重。
林一既然一直瞒着,那肯定就不想让他知道。如果真的要知道,那就在林一清醒的时候问。在林一自己能决定。说或者不说或者说多少的时候问吧。
医生过来的时候,林一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多。不算高,但孕晚期这个温度,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建议物理降温。
林一迷迷糊糊地躺在懒人沙发里,降温贴换了两片,额头摸着没那么烫了,但整个人明显蔫蔫的。他皱着眉说嘴里苦,陆恒便赶紧让人端了杯蜂蜜水上来,温度调得不烫不凉,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林一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然后又缩回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
陆恒干脆脱了上衣,把林一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降温。难得的,两个人肌肤相亲的时候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林一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终于睡了过去。
陆恒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并没有好转——林一开始做噩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起初只是眉头皱着,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停地转,像有什么东西在梦里追他。然后嘴唇开始动,吐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声音很轻,轻到陆恒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不要……不要过来……”
陆恒的心往下沉了沉。
“痛……”林一的声音带着哭腔,闷在喉咙里。
陆恒不知道他哪里痛,低声问他。
“头好痛……”林一说。
陆恒便去摸他的头,掌心贴着他的发顶,一遍一遍地说“不痛不痛”。
林一又说肚子痛。陆恒伸手去摸他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宝也感觉到了林一情绪的不对劲,胎动比白天都要明显,一下一下地顶着掌心,像是在不安地挣扎。
然后林一又说头发扯着痛。
陆恒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林一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没有被压到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闭着眼睛流泪,哭得无声无息,像决了堤一样。
那些恶鬼一样的记忆,纠缠着林一。
是被人按住的绝望,是手腕被绑住时勒出的红痕,是头发被人粗暴地攥在手里、扯得头皮发麻的剧痛。
是那些人不顾抗拒地靠近,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的窒息感,是身体被撕裂的、从里到外的疼痛。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栗斯用他们在打脸他所谓的贞洁。
林一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这种哭法,陆恒见过一次。在林一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凌晨,在车里,林一也是这样哭的。
陆恒手足无措,又把医生叫了上来。但林一已经退烧了,体温正常,各项体征平稳。
“那他这样哭呢?”陆恒问,“哭成这样,有没有办法能够让他好受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有一个同事说他家宝宝一直生病,一直挂吊瓶。医生说是饮食问题,他老婆就抱怨婆婆,总是偷偷给孩子喂不能吃的东西;婆婆却说除了这些东西,孩子什么都不肯吃,总不能看着孩子饿肚子吧?
那个同事说,有一个晚上孩子哭闹不止,他的头都要炸了。他当时就想冲到医生家里去,把医生从床上拽出来,让医生给个明白答案:那他到底要怎么做?医生让吃的孩子不肯吃,肯吃的东西吃进去又会拉肚子,他到底能怎么做?
现在,陆恒就特别想拽个人过来,问问他到底要怎么办。
幸好医生给了办法,他拿了瓶药油,让陆恒给林一揉揉太阳穴,看看会不会好点。
医生下去了,陆恒就挨着林一,揉着林一,“一一。一一。醒醒。我在呢。”
林一醒了。
但这一次,他醒过来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依赖地往陆恒怀里缩。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陆恒,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迷茫,有一种刚从噩梦里挣扎出来的、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恍惚。然后那种恍惚变成了委屈,委屈变成了控诉。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你们真的……很过分……”
“为什么要下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过分,栗斯过分,章铖更过分!”
“我不明白……他说的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一开始就是假的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让人这么对我?”
这是第一次,林一如此外露地、如此直白地、如此不加任何修饰地控诉他们几个。
他的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陆恒的手臂上,砸在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
陆恒没有躲。他撑着身子,在柔软的懒人窝上挪了挪,单膝跪在窝里,跪在林一面前。窝里的蚕丝被被他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他的膝盖陷在里面,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环住了林一的腰,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林一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抖着,不愿意被他抱着。
“都是你!”
林一手抬起来,捶在陆恒的肩膀上,捶在锁骨上,捶在肩窝里,甚至还有脸上,每一下都闷闷地响。
“虚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坏人。”
“莫名其妙。”
“自以为是。”
陆恒硬挺着,没有动。
林一捶累了,低下头,咬在陆恒的肩膀上。不是以前那种调情的、带着嗔怪的轻咬,而是用力的、牙齿陷进皮肉的、像要把那块肉撕下来的咬。
陆恒的肩膀上很快渗出了血丝,陆恒还是没有动。
林一咬累了,松了口,靠在他肩窝里喘气。
陆恒动了。他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双膝跪在那张宽大的懒人窝上,膝盖压着柔软的蚕丝被,陷在里面,整个人矮下来,从环抱着林一变成仰头看着他。
陆恒嘴唇动了两次,才干涩地检讨,“对不起……真的。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蛋。”
“对不起。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大概到深夜的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小窝慢慢聚焦,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终于够到了水面。
他已经不记得前面说过的那些话了。关于下药,关于控诉,关于那些哭着喊出来的委屈——统统不记得了。
梦一醒,就散了。
他只是扁扁嘴,有点委屈地说道:“我肚子饿了。”
陆恒立刻就要起来给他端吃的。但他刚一动,林一的手就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走。陆恒便又躺回去,发信息让人把吃的送上来。
厨房那边本来就备着,知道林一晚上没吃东西,特地做了酸口的开胃菜。端上来的是鲈鱼汤,鱼刺已经剔得干干净净,汤底清澈微酸,飘着几片酸菜。
陆恒把林一扶起来靠着自己,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鱼肉,一口汤。
林一吃了大半碗之后,又不想吃了,摇了摇头。剩下的一小点,陆恒三两口就吃完了。
“明天给你煎小牛排,”陆恒放下碗,随口说了一句,“我煎小牛排很有一手。”
“好。”林一应了一声,语气很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人重新躺下来,这回已经回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小窝虽然也很舒适,但到底不够大。
林一的眼睛哭得有点肿,上下眼皮都泛着薄红,像只被揉搓过的小兔子。陆恒从床头柜里翻出两片眼贴,仔细地给他贴上,凉丝丝的。林一舒服地闭了一下眼睛。
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怕他再着凉,陆恒去打了热水来,拧了毛巾,把他从上到下擦了一遍。擦完没有给他套睡衣,只是拿空调被从胸口盖到脚踝。
陆恒自己也钻进被子,从背后环住林一。
两个人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贴着,皮肤贴着皮肤,陆恒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林一腰侧;林一没有躲,甚至还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嵌得更紧。
这晚上林一睡得很浅,经常一个动身又醒了。有一个转身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都卷走了,还气呼呼的。
“这是怎么了?”陆恒追过去问,没被子他也不冷,他浑身都热得很。
“你睡觉干嘛要把脚伸到我脸上?”
“好冤枉得呢。”陆恒把林一连人带被揽着,“你这做的是什么梦?”
做的是什么梦?林一也说不上来,确实挺无厘头的。他梦见陆恒给他梳头发,扎辫子,把他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梦里觉得困得不行,他就去床上睡了,陆恒也跟着爬上来,但是没有跟林一睡同一侧。陆恒的头睡到了林一脚的那一侧,相应的他的脚也就伸到了林一的脸上来了。
“你干嘛呀!”林一在梦里气急败坏地蹬了一下腿。
然后他就醒了。
——
第二天早上周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还躺在床上。
手机是静音的,只是屏幕亮起来了。
陆恒本来不想接,但林一翻了个身,眼睛也跟着睁开了,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周澈给你打电话了。”陆恒说,“我给你接起来?”
林一点了点头。
“早上好啊林一!”周澈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干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按下接听键,开口就先点明了身份:“小周,我是陆恒。”
电话那头周澈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他第一时间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隔了两秒周澈才重新开口,语气明显收敛了很多:“陆总……那个,二哥给我送了两条小狗,很可爱。我想送一条给林一,你们在家吗?”
陆恒偏过头看了林一一眼。林一正闭着眼睛,但是眼珠子在咕噜噜的转着。
“林一昨天有点发烧,”陆恒说,声音放得和缓了些,“不过现在退了。等他好一点了,欢迎你过来陪陪他。”
“好的好的,那我过几天再联系。陆总再见。”周澈挂了电话,速度快得像怕耽误陆恒的时间。
陆恒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着林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一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就是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下去给你端一碗蒸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