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81-9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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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林一和母亲一起离开。

剧场外夜色已深,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个演员坐在你身上,”林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有反应吗?”

林一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点羞窘:“这是什么问题?”

“有没有嘛?”林淼笑着追问。

“多少都会有一点吧。”

走了一段,林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就是觉得你被分化禁锢住了。虽然现在有ABO这种分化概念,但是男性、女性这种性别划分,还是占主要的。”

“你虽然分化成了Omega,但你还是一个男性。你还是可以跟一个女性结婚,跟她组建一个家庭。你只需要去适应分化带来的好的一面,并不需要强求自己一定要跟男性Alpha结合之类的。”

林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母亲的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像小时候安抚他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呀。”

“我知道。”林一说,“我没有特地……”

没有特地什么?林一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不说了。

林淼也没有追问,“我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短暂。”

“你可能做不了你很喜欢的事情,”她说,“但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一件很讨厌的事情。”

“你是我做足了思想准备才怀上的宝宝,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选择。”

林一的眼眶有些发酸。

在被栗斯嘲讽不该把自己看的比陆恒重之后,他确实一度陷入了自怨自艾中。

可是他妈妈说,他很好,他值得更好。

陆恒坐在车里,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见林一把头靠向母亲的肩膀,看见那个小小的、依赖的动作。

“跟着。”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

陆恒看着他们穿过一条街,又转过一个弯,看着他们在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粥店门口停下。

车子在街斜对面停下。

透过粥店巨大的落地窗,陆恒清楚地看见林一和母亲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头顶悬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两个人扫码下单,很快服务员就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一盘切好的油条,几碟小菜。

林一低头喝豆浆。

他母亲给他夹菜。一筷子咸菜,一小段油条,都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林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吃完夜宵,林一和林淼回了酒店。

林一先把林淼送进房间,然后两个人道了别。在林一刷自己房门卡的时候,陆恒适时地出现了。

林一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了陆恒身上。

四目相对。

陆恒没有犹豫。他三两步走了过去,走到林一面前,握着林一的手刷了房卡。

“滴”的一声,门开了。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执,他沉默地走进去,陆恒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合上的瞬间,陆恒的手已经按住了林一的肩膀。他将人抵在门边的墙壁上。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张力。

“怎么都不接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一的眼睛。

林一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他直视着陆恒,语气轻描淡写:“没注意。”

陆恒低头看他,林一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迷惑——怎么感觉他又长高了些?

下一秒,陆恒的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林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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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又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如同置身花海般的、被陆恒信息素包裹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只是今天,那感觉不再像浓烈明艳的玫瑰,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如同菊花般的幽香。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刚看过一个关于珍稀菊花品种的视频,林一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陆恒此刻给他的感觉,很像视频里那株名叫“粉猬仙”的菊花,美丽却带着不可亲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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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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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先回到床上。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身,把自己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还有陆恒的信息素,隐隐约约地从门缝里飘出来,一缕一缕地钻进林一的鼻子里。

那味道和刚才在浴室里时又有些不同,像是压抑着的什么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

林一闭着眼睛,任由那味道把自己包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恒在他体内成结的缘故,陆恒的信息素能给林一一种安抚的感觉。

就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每一根神经都松弛下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轻轻地、满足地叹息。

很舒服。

林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不想深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反正过一段时间,这些感觉都会消散掉了。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下之后,就听见陆恒走出来了。

被子掀开一角,陆恒钻了进来。

他身上的热度立刻传过来,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探进林一的衣服里,贴上他温热的腰侧。

陆恒手的温度比林一的皮肤高一些,林一平躺,伸手,把陆恒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拎了出来。

“你这样子我睡不着。”他说,声音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好。”陆恒说,把手收回去,老老实实地放在自己身侧,“睡吧。确实也挺晚了。”

林一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卷走了部分的被子。

陆恒也没有再去闹林一。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不远不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

梦里陆恒说要带他去一个朋友的别墅。但陆恒没有带他从正门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偏门。

“这边。”陆恒朝他招手。

林一跟上去。穿过小偏门,里面是一道长长的走廊,隔几步就有一扇铁门,上面挂着“闲人勿进”的牌子。

陆恒一扇一扇地推开,林一跟在后面,心里纳闷这朋友的别墅怎么这么多道门。

最后一扇铁门推开,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草坪,绿得不像真的,远处还有喷泉和白色的雕塑。

林一站在草坪边缘,忍不住感慨:“你朋友真有钱。”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有点不对劲,林一看到了操场,还有一群小学生。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喊了一嗓子:“保安!有人闯进来了!”

林一愣住。

学校?不是别墅?

下一秒,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铁棍,一边跑一边喊:“站住!不许动!”

林一扭头就往来时的路跑。

他也没有看陆恒有没有跟上来,他隐隐听到背后还传来了狗叫。

跑过走廊,跑过小偏门,跑出巷子,然后他停住了,陆恒没有跟上来。

陆恒呢?

他去哪儿了?

林一从梦中惊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偏过头。陆恒就躺在他旁边,侧着身,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林一看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梦里的一幕幕还很清晰,他把陆恒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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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其实也没怎么纠结,就又睡过去了。

早晨的时候,林一醒得也早。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里还是黑沉沉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七点十七分。

他翻了个身,余光扫到旁边,动作顿了一下。

陆恒早就醒了。他就那样躺着,侧着脸,目光落在林一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陆恒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一“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去。被子底下暖烘烘的,他不想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还早,”陆恒说,“不继续睡了吗?”

“不困。”林一说。

陆恒的手放肆地从衣服下摆摸进来了,尽量用寻常的口气和林一唠嗑,“那本素描画像的人,我查了。”

林一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那些没有戴面罩的,大部分都有进去过。戴面罩的,很多还没有回馈。”

“有可能是部队的。”

陆恒没往那处想,所以他听到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戴面罩的,有可能在部队呆过。他们的身材比较挺拔,有经过训练。”

陆恒心里狐疑,林一说的好像是自己经历过一样。

“已经查到的这些人,都跟蔡家有关系吗?”他问,声音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陆恒说,“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指向。蔡少健的姑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他叫周孝琥,外号‘笑面虎’。为人处世擅长塑造亲民形象,见到人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实际办事风格极其强硬,内部决策几乎不容反对意见。”

林一静静地听着。

“省里盯了他很久了。”陆恒说,“也给过他机会,想让他自己自首,但他自己不珍惜,就直接带走了。”

“他违法违纪的情况,远高于我们最初的想象。”

林一对周孝琥没有概念,他问,“那蔡少健抓到了吗?”

“蔡少健目前没有什么异动。”陆恒说。

被子下面,陆恒的手握住林一的手,“他有威胁你吗?”

林一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被陆恒捏住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更紧地握住。他没有说话,但黑暗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确实是认识的了。陆恒感觉到了林一的惊慌,他收紧手臂,把林一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很稳。

“不怕。”陆恒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耐心,“你别紧张。不会有事情的。”

林一靠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你一直都这样说。”

一直?陆恒揣度着这个用词?

“但你又不是神。”林一继续说,“没有人能够掌控事情的发展,你不要做这些保证。”

陆恒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林一抱得更紧了些。

林一继续问:“你过来干什么?”

“你不说一声就走,”陆恒说,“电话又不接。我肯定担心你啊。”

“我回自己家里,”林一说,“有什么好担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你没有和我说呀。”

“我回自己家还得要和你报备吗?”

“林一,”陆恒开口,“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都算不上啊。”林一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你要做吗?要做就做吧。做完你就可以回去了。我还要陪我妈妈。”

陆恒翻身撑在林一上方,盯着林一看,那目光太深了,深得林一有些受不住。

“你觉得我过来只是想跟你做?”陆恒问。

林一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陆恒的手在林一的乳粒上打圈圈,“如果我只是要做,”他一字一顿,“难道还会找不到人吗?”

“要找一个男omega,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吧,不然你干嘛要下药迷奸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不是质问,不是控诉,只是陈述。

但恰恰是这种平静的陈述,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人难以招架。

沉默。

漫长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林一知道自己提的是什么事,也知道这个话题一旦打开,就很难收场。但他还是说了。

陆恒他们实在太会演了,他是真的分不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陆恒也真的是没辙,“要不换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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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这句话。林一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带着一点莫名的恼意。

陆恒说什么“换他在上面”,听起来像是让步,但仔细一想,不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怎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是觉得自己不敢在上面,所以就一直这样口嗨?

“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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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弄了一次之后,章铖就不让了,说太过了,不好解释。

但是以后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会有无数次。

陆恒给林一按摩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点了?”

陆恒看了一眼手机。

“快八点了。是饿了吗?我点餐,让他们送过来。”

“不用。”林一说,“等一下冲洗一下,到下面去吃。”

陆恒低头看着林一,目光里带着一点思索,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等一下不会遇到阿姨?”他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林一看了他一眼,“不会。她一般会睡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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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同下去用了早餐。

这家酒店的早餐是广式早茶,推车一笼一笼地推过来,冒着热气,香味四溢。陆恒也不客气,大大小小点了十几笼,虾饺、烧卖、凤爪、排骨、肠粉、流沙包……摆了满满一桌。

林一没问他能不能吃得完,和陆恒吃饭的这几次,他发现陆恒的饭量确实大。不是那种暴饮暴食的大,而是每一餐都能稳稳当当地吃下不少。

林一夹了一只虾饺,薄皮里是整颗的虾仁,鲜甜弹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下你要去哪?”林一问。

“看你。”陆恒回他。

“我们只定了一晚。”林一说,“中午就办退房,然后我们会开车出去转一转。

陆恒点点头,他把拆好的凤爪放进林一的碟子里。

“没关系,”陆恒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用管我。”

林一夹起那只凤爪吃了。

两个人吃完又一起回到房间。

离退房还有一段时间,林一窝进沙发里,陆恒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很宽敞,两个人各自占据一角,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

陆恒倒是不打扰他。他们就这样各自捧着手机,安静地待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在看这几天的股票情况。

各种投资平台上的讨论很热闹,有投资者在问董秘,近期有没有什么利好消息。

董秘的回答中规中矩:近期有药品正在研发。

下面立刻有人追问:是有关分化方面的吗?

董秘否认了,但也补了一句:分化的药品也一直都在研发。

陆恒往下翻,翻了几十条,终于看到一条直接提到他的——

「请问陆恒和贵公司是什么关系?其是否分化了呢?」

董秘的回答很官方:经查询,陆恒为本公司持股股东,但未在公司任职,股东个人是否分化属于隐私,并不清楚。

这条下面炸出很多条回复,大部分是情绪输出。

陆恒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捣鼓了一下,弄了个投屏,像是在看动物世界。

音响里里传出一个低沉又一本正经的声音,“……那就炖了自己……你问为什么要炖自己?因为脑子进水了。”

陆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你这看的是正经动物世界吗?”

“是啊,纪录片。”林一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只表情淡定的、泡在水里的动物,圆滚滚的,眼睛半眯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卡皮巴拉。”

水豚。

陆恒看着那只表情佛系的动物,又看看林一那张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外套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深褐色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又倒了杯温水,回到沙发边。

“给。”他把药丸和水杯递到林一唇边。

林一闻到那熟悉的药味,微微蹙了下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每次都得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愿,这药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

陆恒以为他是嫌弃味道苦。

“味道不好吗?”他在林一身边坐下,“是会有些苦。但它效果真的很好。忍一忍。”

林一鼻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微微低下头,就着陆恒的手,伸出舌尖,轻轻一卷,那颗深褐色的药丸被他黏进嘴里。

舌尖碰触掌心的瞬间,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接着林一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那颗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林一做完这一切,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继续看屏幕。

屏幕里,那只水豚还泡在水里,一脸淡定,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它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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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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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给自己找补,“早上吃的太咸了。”

林一瞥了他一眼:“太咸了吗?还好啊。”

“平时早晨我都会运动运动,松松筋骨。”陆恒说着,身体已经开始动作。

林一在他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往下撇了——那里鼓囊囊一块,陆恒的西装裤还很贴身,半点都遮掩不住。他立即警惕起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防备:“你想都别想。”

陆恒很识趣,“我知道。”

陆恒往房间角落走去,那边空出一小块地方。他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就倒立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双腿笔直地向上延伸,脚尖绷紧,整个人稳稳地倒立在那里。

林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没几秒后,陆恒的衣服开始往下掉,盖在了他的脸上;而他的腹部完全暴露出来,那一块块紧实的腹肌在光线里线条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陆恒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没有伸手把衣服掀开。就那么倒立着,任由衣服盖着脸,露出那一截精悍的腰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盯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那些腹肌上滑过,又落在那件盖住脸的衣服上,然后又移回腹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但就是没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过去。

陆恒的余光是可以瞥见林一靠近的。

林一蹲下来,和他平视——如果陆恒此刻能看见的话。

他盯着那件把陆恒整张脸都罩住的家居服,开口问:“衣服盖在脸上,你不闷吗?”

陆恒的声音从衣服下面传出来,闷闷的,“那你帮我提一下?”

林一没有动作。

正好这个时候,陆恒的手机响了。

陆恒像找到了借口,让脚落地站立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拉着林一,把他往沙发上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喂?”陆恒接起电话。

林一对陆恒这种“一有空就贴贴摸摸”的行为倒是不陌生。当时跟章铖也有过那一段——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四十八小时都想黏在一起的热情。

新鲜感,以及刚建立亲密关系时的本能吸引。

林一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不想尊重,不想配合。

“讲话方便的。”陆恒对着电话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嗯,故意毁损财物的立案金额?这个还真不大清楚,这个是公安那边立案的,这种案件不会在我们这边。但是你说涉案金额都十几万了,那肯定够立案了。”他口气露出一丝兴味:“谁这么冲动啊?”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恒的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老蔡?他挺风流啊。”他说,“年前不是听说已经被抓过一次了吗?还敢?太不体面了。”

那边又说了几句,陆恒打着哈哈:“好,有空就约。”

陆恒挂了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捕捉到了敏感词。

“老蔡,”他急着追问,“是蔡少健家吗?”

“不是。”陆恒把手机放下,另一只手还搭在林一腰上,“是另外一个。老头年前跟小三在一起,已经被原配发现了。做事情没个计量,还把儿子介绍给小三认识合作生意。这会儿儿子正在跟小三打退股官司呢,”他顿了顿,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笑话,“结果老头又被抓到跟小三在车里干柴雷火,原配一时气上头,把车砸了。是豪车,定损十几万。本来民事案件那边是强势方,现在搞这么一下,反而要小三那边出具谅解书,反倒被拿捏了。”

林一听完,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们这些人在男女关系上面,真是太乱了。”

一棍子打死,毫不留情。

陆恒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意思,他拉着林一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去握林一的脚。

“我来给你按按脚吧。”

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其他。

林一皱眉,想把脚抽回来,没抽动——陆恒握得很稳。

“这样很奇怪。”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奇怪。”陆恒低着头,开始不轻不重地按着,指法居然还挺专业,“都睡过了,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林一坚持,但脚被陆恒握着,挣不开。

陆恒抬起头,和林一对视,“我知道我现在能坐在这边,是因为你对我很宽容。”

林一没有说话。

“那能不能对我再宽容一点?”陆恒问,声音放得很低,“试试呗。”

林一翻白眼,“试什么?试着给你们三个继续做性爱娃娃?”

“做对象。不会再有其他人。”

“不要。我在短期、长期都不想和任何男的、女的发展这方面的关系。”

林一把脚从陆恒手里抽回来——这次用力了些,陆恒没有强留。然后林一用脚蹬陆恒,撵他,“你走吧,我妈妈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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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紫檀木的香气混着烟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老爷子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转着一对油亮的文玩核桃。那核桃被他盘了多年,表面光滑如玉,纹理清晰,在掌心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半阖着眼,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陆恒可能分化成Alpha了。

蔡少健坐在边上的红木椅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来不及收起的震惊。

“分化?”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怎么可能?不是说分化一般都在十八岁之前吗?他都二十七了!”

蔡卫国站在窗边,又点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眉头紧皱。

“这完全有悖于目前的分化理论。”他说,走回茶桌边上坐下,“爸,是不是只是炒概念?我看他们家股票最近涨了好几个涨停板。这种手法,也不是没见过。”

蔡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烟灰在指尖轻轻抖落。手里那对核桃还在转着,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

“分化那种玄的感觉,我们是说不上来。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已经派人去接触过了。说确实是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蔡少健和蔡卫国对视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老爷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思的意味,“他们家……本来就是做医药研究的。”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蔡卫国眼睛微微眯起,烟在指间停顿了一瞬。他顺着父亲的猜测往下想,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爸,您是说……是人工药物刺激?”

“那也太疯狂了吧?”蔡少健喃喃自语,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质疑,更多的是一种被震住之后的恍惚。

如果真的能做到……

如果真的有办法让一个成年人在分化窗口关闭之后,重新打开那道门……

他不敢往下想,但又忍不住往下想。

多少人愿意花钱买这个可能?哪怕是有副作用,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只要有可能,就会有无数人挤破头去抢。

这其中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条产业链。

一条通往另一种“阶层跃升”的捷径。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抽着烟,烟雾缭绕。

蔡老爷子再开口,“我这边接到消息,说是他已经把手头的工作和林峥交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他真的分化成了一个Alpha——稳定他的Alpha分化状态,适应新的力量,掌控Alpha带来的权势和资源,这可比现在查一个案子要重要得多了。”

蔡少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神色。

“分化成Alpha之后,能带来的政治倾斜会有多少?”蔡老爷子捻灭了烟,语气里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冷酷,“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梯。”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老钟的钟摆在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笑琥现在怎么样了?”蔡老爷子又换了个方向。

蔡卫国回道,“还是被纪委留置着,那边围得很紧,打探插不进去手。”

“他的事做了多少,你知道吗?”蔡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卫国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找什么合适的词,最后只是含糊地说,“听说过一些。”

“你有沾手吗?”

蔡卫国立刻摇头,“核心没有碰。”他保证道,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一丝紧绷,“您知道的,他后面发达之后,想自立门户。好多事,根本不会跟我们通气。”

蔡老爷子沉默了几秒,“没沾就好。”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见识短的家伙,救不回来。雅妮怎么说?”

周笑琥毕竟是姑爷,雅妮是自家女儿。

“雅妮她拎的清。说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这些年捞着的好处,也没反哺给家里人。”蔡卫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雅妮说给家里带来麻烦,没脸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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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爷子把手里的核桃放下,搁在茶几一角,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晚上让雅妮回来吃饭。”蔡老爷子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伸手去拿茶盘上的紫砂壶,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多年养成的习惯。

热水注入,茶叶翻滚,茶香又一次溢了出来。

“说起来,”他一边沏茶,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周笑琥之前还是我给她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卫国没接话。

“尝尝。”蔡老爷子给两人沏茶,一杯推到蔡少健面前,另一杯递给蔡卫国。

蔡少健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茶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太苦了。那种浓烈的、几乎有些呛喉的苦涩,在他舌尖炸开,一路烧到喉咙。

蔡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甚至还打趣蔡少健,“太苦了?喝不惯?”

他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那苦涩过后的回甘。那神情专注而享受,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爷爷,是真的很苦。”

蔡卫国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确实挺苦,但这些年陪老爷子喝茶,他也锻炼出来了。

蔡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苦就对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深意,“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入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少健愣了一下。

但蔡老爷子没再解释,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我记得你和陆恒是同学?”蔡老爷子问,语气随意。

蔡少健垂下眼,回答得恭敬,“就是点头之交。”他说,“他跟章铖他们几个玩得比较好。”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能约出来吗?”

“我试试。”蔡少健说。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

“能约出来的话,打探一下情况。”蔡老爷子交代,“笑琥那根线吐出来的铒,原来是要放到他手上去跟的。他多少也知道点情况。”

“就跟他表个态——出了这种事情,家里也难辞其咎。我们都愿意配合,不用顾忌我们。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这话说得漂亮。配合,不用顾忌,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也懂得这背后的意思,是让他在陆恒面前递个话——笑琥的事,蔡家不会保他。你们要查就查,要办就办,跟我们没关系。

这是切割。

也是试探。

蔡少健点了点头。

“好的,爷爷。”

——

陆恒是在回去的动车上接到蔡少健电话的。

他对蔡少健,谈不上热络,但确实也不生疏。他们这些干部子女,从小都在一个圈子里打转。市实小,重点班,寒暑假的夏令营,逢年过节的饭局。哪怕长大之后各走各路,小时候毕竟也是一起玩过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如常:“少健?难得。”

蔡少健在电话那头的切入点很妙。没说别的,先说的是这几天也跟着买了陆家的股票,小赚了一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想看看陆恒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请他出来吃个饭。

要是之前,陆恒大概会找个借口推了。这饭局,无非是套话、探风、拉关系,但想到林一对蔡少健不同寻常的关注度,陆恒决定见个面。

“行。”陆恒说,“不过晚上还有其他事情,喝个茶?”

蔡少健显然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他醉翁之意也不在吃饭,能见面就行。

两个人效率都很快,很快就敲定了时间地点。

蔡少健原本约了个会所,陆恒想了想,把地点改到了自己的主场,蔡少健自然无不答应。

挂了电话,陆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开始勾勒人物关系图。

他还是想不通,林一为什么对蔡少健这么有敌意。如果说“不是好东西”,蔡少健还排不上号;真要论起来,他那个堂弟蔡少康,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蔡少建在工作上还算低调,蔡少康仗着家里的关系,混账事做了不少。这些年举报信攒了一摞,不过因着蔡家的关系,最后都被轻拿轻放,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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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这边还提前了半小时到茶馆。一到就接到消息,蔡少健已经到了,老板正在里面接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坐着聊天。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泡茶桌边上是蔡少健提过来的礼品——几盒包装讲究的茶叶,还有几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海鲜干货。

陆恒走进主桌,老板跟他颔首后,找了个由头退出去了。

陆恒和蔡少健重新落座。

陆恒看了一眼那堆礼品,笑着摆摆手:“太客气了,我这里哪缺茶叶?”

蔡少健也笑,把那盒茶叶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泡茶挺好的,拿出来一起喝。”

前面这壶也刚泡,陆恒继续给蔡少健续茶。

蔡少健就坐在对面,目光在陆恒身上打量着。陆恒无惧那打量,任由他看。

确实有一点变化。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陆恒在他们面前一向都是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蔡少健看了几眼,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收回目光,端起面前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寒暄了几句,蔡少健提起股票的事,说这几天跟着买了陆家的,小赚了一笔。

陆恒听罢只是笑笑,说这是蔡少健自己的财运,跟他没关系。

两人都没有让话头落下,气氛还算融洽,但话题终究要往深里走。

蔡少健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我姑父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陆恒没接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知道的,他前两年要从县里升到市里的时候,还发生过三个情妇联名写举报信的事情。”蔡少健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这种事情大家都懂”的意味,“所以我姑对他,也就维持个面上的体面罢了。”

蔡少健看着陆恒的反应,陆恒依旧在泡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

“今天来之前,还在跟我爷爷聊这个事情。”蔡少健继续说,“我爷爷表态了——该抓就抓,国家律法永远大于人情。”

这话说得漂亮。

陆恒看着蔡少健,忽然笑了一下,“这私人局,”陆恒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不需要表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一杯新茶推到蔡少健身前。

“最近因为一些家里的事情,也退下来了。”陆恒说,“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

陆恒看向蔡少健的眼神很坦诚,也带着一点点到为止的暗示,“之前我接手的时候,上面倒是有表态——只要愿意退赃自首,都从轻处罚。”

蔡少健听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里带上一点替陆恒可惜的意味:“那你这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吗?”

陆恒摆摆手,笑容里带上一点无奈。

“这没办法呀。”他说,“如果我接下来还在位置上坐着,我哪敢今天跟你出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陆恒看了一眼,按掉,没接。

“你看,都是电话。”陆恒说。

蔡少健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跟陆恒毕竟没有什么深交,今天来探个口风,到这个程度也差不多了。

蔡少健换了个话题,讲起读书时候的一些趣事——说有次考试的时候,陆恒还给蔡少健递了小抄,结果那次考得太好,后面为了不被怀疑,蔡少健还真头悬梁锥刺股狠学了一阵子,这陆恒还真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少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过来,“差点把正事忘了,我那个表妹,蔡恬恬,还记得吧。以前小我们一届。”

“过几天她要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过去。”

陆恒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一定一定。”他说。

后面陆恒电话又响了几次,蔡少健也知趣地起身告辞。

陆恒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包厢。

老板跟了进来,给陆恒分烟,陆恒摆手拒绝了。

老板也不在意,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

“谁说不是呢。”陆恒应和,拿起那盒茶叶掂了掂,“不过茶叶确实是好茶叶,收起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把那几包海鲜干货往老板那边推了推,“这些你带回去给嫂子。”他说,“蔡少健送出来的,品质应该不错。”

老板也不推辞,点点头,“倒叫我捡了便宜。你上次说想要一个茶具,我给你收了一套,是今天带走,还是先放着?”

“先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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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蔡少健之后,陆恒直接去了单位。

夜色已深,但单位大楼里灯火通明。干他们这行的,通宵达旦是常态,案子不等人,线索不等人,窗口期更不等人。

陆恒进办公区的时候,走廊里还有抱着卷宗匆匆走过的同事。看到他,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招呼,脚步却没停,继续匆匆往某个方向去了。

陆恒手里拎着两大袋夜宵,推开大办公室的门。

里面七八个人正埋头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疲惫又专注的表情。闻到香味,他们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陆处!”

“陆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阵小小的欢呼。陆恒把袋子放在空桌上,摆了摆手:“自己拿。”

他拎着另外两盒,往走廊尽头走去。敲了敲林峥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陆恒推门进去,林峥正对着电脑转笔,笔在他五指之间转出花来。

“他们说你还没吃饭。”陆恒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简单吃点。”

林峥站起来走过去,他走近后,目光在陆恒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他脸上,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打量,“你这……工作狂啊。”

陆恒身上缠绕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但林峥是Alpha,瞒不过他。那是和Omega缠绵过之后才会有的气息,温柔,餍足,带着一点慵懒的余韵。

这之后居然还会想着来办公室。林峥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工作狂。

但他的心思也飘了一瞬。

他和庄荣烽是在分化之前就谈上的。那时候谁也没想过两个人都会分化成Alpha。他们感情到现在都很稳定,但Alpha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信息素相斥的问题。

那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就是磨人。像两根弦绷得太近,总在不经意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需要一个Omega来调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之前倒也有过一个很省事的Omega。

林峥想起陈祺,脸皮薄,知趣,从不纠缠。林峥觉得挺好,但庄荣烽不喜欢他。

林峥撞见过一次庄龙烽把人踩在脚下,反手绑着,然后摁着头口的场景。

太折辱人了。

又不是物件。

后来换了其他人。但都不省心。要么在经济上无节制地索取,要么在名分上想要登堂入室,太麻烦了。

“你这不是这几天请假吗?”他在陆恒对面坐下,“怎么这个点还过来?”

“要发个协调函,过来用章”陆恒拆开自己的那份饭盒,是竹笋焖饭加乌鸡汤。

林峥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是包菜肉焖饭加排骨汤。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拆了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是豪华套餐了。”他喃喃自语,“有机会也要跟领导提一下,食堂的饭太没有油水了。”

陆恒又拆了两个饭盒,是蒜蓉大虾和油炒芥蓝菜。

两人闷头吃了几口,陆恒才开口:“刚才见了一下蔡少健。他表态说周笑琥的案件,他们家支持公事公办。”

林峥哼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支持公事公办?”他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这会儿倒会说漂亮话了。”

他咽下去,又补了一句:“这几天也有不少人问到我这里来。督察组专办,谁会那么没眼色凑上去问。”

林峥吃了几口,又开始喝汤,“这是哪一家?有没有外卖?”

“我等下推送给你。”

林峥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们队那个陈娴,跟了你几年?”

“三年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继续扒饭,一整个漫不经心,“她最近手头上跟了个有意思的线索。不过她不一定吃得下去。”

“市局的林龙飞,跟了大半年的线,可能和她这边有交集。送过去,没准还可能是突破口。”

陆恒若有所思。

林峥这话说得随意,但意思他听懂了。陈娴那条线,放她手上挺鸡肋的,但要是拿出去做人情,效果可能大大的好。

林峥知道他听懂了,也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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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少健赶回去的时候,还来得及吃晚饭。

饭桌上大家不谈事儿,只聊些家常,气氛看起来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但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事。

吃完之后,大家都默契地起身,去了书房。

蔡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定,手里又转起了那对油亮的核桃。蔡少健站在书桌前,把跟陆恒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说,只要愿意退赃自首,都从轻处罚。”蔡少健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祖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哦?他真的这么说?只要自首就从轻?”蔡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家里的几个人大气都不出一声。

蔡少健姿态恭敬地站着,继续道:“是。我也打听了一下,这几天进出纪委的人很多。也确实有人从纪委里面出来了,没移送司法。”

蔡老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那哼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他们是手下,”蔡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咱们是什么?咱们是上面的人,是保护伞!”

他抬起眼,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显得格外慑人。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什么‘自首不究’的承诺!”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权力游戏规则的寒意,“而在于上面要查到什么程度。”

“我们这种的,要么不动,要么就是要彻底打下去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你姑父,就看他是封顶,还是用来撬开更大的口子的翘板!”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蔡少康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站在角落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老爷子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你今天见他……觉得他整个人精气神怎么样?”

蔡少健回忆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很好。但是他一直待人接物都很周到,所以没办法看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分化。”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他转过目光,看向另外两个人。

“你们两呢?有没有参与进来?”

蔡雅妮心里一紧,老公可以不要,但是孩子是亲生的。在来之前,她已经问过一遍了。蔡少英是女儿,周笑琥的事她基本没沾手。但蔡少康不一样,他是儿子,多少还是有参与进去的。

蔡老爷子也直接盯上蔡少康了,蔡少康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被母亲叮嘱过——老爷子问什么,就答什么,别藏着掖着,也别编瞎话。

蔡少康上前一步,声音有些狼狈:“爷爷……医院那边的事,会有人扛的。他们心里也清楚,只有他们扛事了,大家才都能相安无事。”

“只是救护车吗?”蔡老爷子的声音骤然加大,带着一股压迫感,“器官买卖呢?”

蔡少健眉头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少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那都是他们自愿的……”

蔡老爷子看着他,“糊涂。”

就两个字,却让蔡少康的脸涨得通红。

“死掉的医生是怎么回事。”

蔡少康不敢全盘托出,只道,“他网贷平台借高利贷,被爆通讯录了。”

“他一个医生,工资也不算低,为什么要去借高利贷?这背后你们有没有插手?”

“说是网络赌博。”

蔡老爷子闭上眼睛,对这几个问题,蔡少康能回答出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糊涂。”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骨头里去。

“你爸的事,你们一共知道多少?”

蔡少康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拆迁,是造了一批领款名单骗补贴。爸爸那边分了一个多亿。已经换成金条,挂到国外的账户上去了。”

蔡少健听着,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和蔡卫国对视,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批拆迁补贴,财政那边最后批下来的都只是三个多亿,周孝琥一个人就拿了一亿多,太过贪心了。

蔡少康继续说,“私立一中那边,安排一个学生就读十八万起,每年三十个名额在小叔那边,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其他几个学校也有,具体的不清楚。”

“区里几个安置回购项目,基本是内定。”

书房里只有蔡少康的声音,蔡雅妮指甲掐进手心里,贪了这么多,拿到家里的不过几千万。

蔡少康看着蔡老爷子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墙上老钟的钟摆在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还有

蔡老爷子只是看着蔡少康,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还有呢?”

蔡少康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

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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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卡着林一回去的时间点给他送了东西。

一只鸭子,当地农场散养的,提前打了招呼,当天宰杀处理好,真空包装,冷链配送。还有几盒老年人保健品,专门针对膝盖养护的,配着钙片一起,包装得整整齐齐。

他算好了时间,让东西刚好在林一到家后送到。但因为林一他们路上绕去给几个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货的反倒先到了。

林一还在车上,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一一啊,有人送东西来了。一只鸭子,还有好些个保健品,说是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愣了一下:“谁送的?”

“没说啊,就说是给你的,放下就走了。”奶奶顿了顿,“包装还挺讲究的,看着像是专门找人弄的。”

林一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一看,果然陆恒发了信息过来,说是送了只鸭子过去,还有一些保健品,对老人膝盖治疗效果挺不错的。

奶奶膝盖不好这件事,他没跟陆恒提过,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奶奶你先收起来吧,”他说,“我们也快到了。”

到家之后,林一拆了那几盒保健品。

他拍了照片在网上查了一下。口碑确实很好,专门针对老年人膝盖问题,国内很难买到,得找代购或者托人从国外带。

那只鸭子倒是不稀罕。家里亲戚不少还在乡下,养鸡养鸭的都有,想吃随时能弄到。但这几盒保健品……

林一承了这个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给陆恒发信息,问多少钱,要把钱转过去。

陆恒没回这条,直接无视了。

林一又发了一遍,还是没得到回复,他知道陆恒是不会回了,也就没再发。

——

鸭子已经处理过了,不吃就不新鲜了。

林一换了一身家居服进厨房。他挽起袖子站在料理台前,拿起刀动作利落地从关节处下刀,卸下两只肥厚的鸭腿,再顺着骨架把肉片下来。

几下功夫,整只鸭子被一分为二。

半只斩成块,半只留着整的。

斩成块的那半只,林一先放入冷水锅里。开火,水慢慢热起来,水面浮起一层灰色的血沫和油脂。他用漏勺仔细撇去浮沫,捞出鸭块,在温水下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锅烧热,倒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姜片、葱花、蒜碎依次下锅,“滋啦”一声,厨房里立刻炸开一股浓郁的辛香。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泛馋。

林一把鸭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不是说要做啤酒鸭汤吗?怎么先炒?”林淼在边上无所事事,好奇地问。

林一手上动作不停,“炒一下,等一下再放到高压锅里炖,更香。”

奶奶也听到林淼的问话了,她从客厅走过来,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也是你命好。小的时候吃父母的,现在吃小孩的。”

林淼笑,林一也跟着笑。

“妈妈就算了吧,”林一手上翻动着锅铲,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让她做饭,等一下把厨房都烧了。”

家里平时是请了煮饭阿姨的,但这几天林一回来,就给她放假了。林一做饭确实好吃,林淼和奶奶乐得清闲,只在旁边打打下手、说说话。

鸭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水分一点点收干,表皮渐渐染上一层浅金。林一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又加了一勺酱油。锅铲翻动,香料和酱色一点点爬上鸭块,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拎起一罐啤酒,整罐倒进去。金黄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起泡,酒香瞬间蒸腾起来,和肉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罐啤酒不够,林一又开了一罐,这次刚好没过所有鸭块。

他盖上锅盖,转小火,让它在里面慢慢焖着。

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林淼和奶奶也都没走,三个人就站着坐着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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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边舀米做饭,边和奶奶交代:“奶奶,那个药我等下给你分一下,你按疗程吃。”

“好的。”奶奶应得很乖。

“那个药治疗膝盖效果挺好的。”

“好的好的。”

林淼在厨房门口探头看林一,“剩下的做卤味吧,你卤的超好吃,每次带出去都被分得精光。”

林一应下了,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老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家里一直备着的。每次卤完东西,把卤水过滤、烧开、晾凉,再收回去冻着,下次接着用。

年深日久,那卤水已经酱色深沉,舀起来浓稠得挂勺,打开盖子就是一股醇厚的香味。

林一把老卤倒进另一口锅里,兑了些清水。他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两只干辣椒。打开调料盒,拈出八角、桂皮、香叶、草果,扔进去。又加了一勺盐、一勺糖、两勺酱油。

他拿起勺子尝了尝味道,眯着眼品了品,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点点老抽调色。

卤水在锅里慢慢烧开,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起泡,香料的味道随着热气蒸腾起来,混着老卤特有的醇厚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咕嘟着。

那边啤酒鸭焖得差不多了,林一起锅,整锅倒进高压锅里,开始熬汤。

厨房里热气蒸腾,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们先出去等吧,”林一擦了擦手,“等下再炒一盘小白菜。问问爷爷要不要吃凉拌海蜇皮,妈妈调那个料汁很不错。”

林淼陪着母亲一起出去问。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到厨房,开始调料汁。她一边倒醋,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你那个前男友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

林淼“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意味,“追求者啊?”

林一没说话,他只是一味切鸭子。

林淼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感慨,“长得好也有长得好的烦恼。”她把调料汁调好,放在一边,又叮嘱了林一一句:“要是没打算跟人家发展,就不要收人家的东西。知道吗?”

“我知道。”林一说。

林淼也就没再追问了。

——

陆恒那边首战告捷,就又开始送其他的了。

这次是装在精致礼盒里的燕窝,他滑不溜秋的,直接让人把东西放在小别墅门口的货架上就走了。

林一给陆恒发信息:“不要再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没回。

过了一天林一发了一条长的,“我妈觉得燕窝很贵,不吃太浪费了,非要我炖来吃。可是我们一家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就逼着我吃。我也不喜欢吃。”

这条陆恒倒很快就回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伏低做小的意思:“我错了。”

林一看着那三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怪。

“你也不要再送其他了,再送我就把你拉黑。”

这条陆恒隔了一会儿才回,回了一个表情包,委屈流泪的好。

钟小梅那边也发来了信息。

她在林一房子待了几天,光拿钱没做什么事,心里挺虚的。信息里小心翼翼地问林一,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林一看完,回她,“没关系,你自在一点就行。我近段不会回去,帮我照顾一下套房卫生。白天也可以出去逛逛,不用拘着。如果有事情要请假,你提前跟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钟小梅是秒回,一连串的谢谢。

套房那边是有监控的,你偶尔会查一下监控,哪怕他没有回去,钟小梅也都勤勤恳恳再给他打扫卫生,而且打扫的非常细致,每个死角都没有放过,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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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林一每天起来固定做个运动锻炼,然后看书、听课,再陪陪老人家散散步这种躺平放松的日子,陆恒就要忙上许多。他不定期的出席一些政务活动,然后还有进出闻宿的实验室。

每每他家的股份涨势没有那么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小道消息流出来。比如说他们家公司又获得哪项政策扶持,比如说他进出实验室的照片被不知名人士散播,然后再掀起一波热潮。

这一天,陆恒从早上五点多出门,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路上司机都在感慨他的精力真的是不得了。

陆恒听了只是笑笑,也和司机说了声辛苦。

司机说他没什么,他在外面等的时候都有补觉,陆恒回去是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陆恒应下了。

回到家,洗漱完毕,陆恒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微信里,林一偶尔零星会回复几条,比之前稍有进步。陆恒退出来,切了手机系统,进入加密的隐私空间。

隐私空间有一个相册,全是林一的视频和照片。

尤其第一次的视频,陆恒是反复看过。

那时候他把林一当作战利品,从头到尾都用手机录了下来。那种心态现在想想,大概是一种炫耀。

…………………………………………………………

但这一次再看,感觉变了。

他看着林一那一张张无知无觉的脸,看着那些被他弄出来的痕迹,看着这些他自己拍下的画面,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认知让那些照片忽然变得烫手。

万一之后被林一看到,那真是玩完。

陆恒没有犹豫太久,把那些照片全部点了删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文件夹,陆恒退出隐私空间,切回正常的界面。

也确实是好奇怪,陆恒想。

&的生殖腔就真只对Alpha开放。以前睡了林一那么多次,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生殖腔有打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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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家的公司股票因为连续几天涨幅太大,触发了溢价风险提示,被停牌了。

这在意料之中。

药企那边倒是反应很快,顺势开了个线上直播,针对近期市场关注的问题做一些官方回复。

直播定在下午三点,平台是常用的财经类APP。

陆恒也关注了这场直播。

画面里,公司发言人坐在镜头前,背景是简洁的会议室。白墙,长桌,一盆绿植,还有背后墙上低调的企业LOGO。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发言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深色西装,表情稳重,声音不疾不徐。

主持人坐在侧边,手边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网友提问。

“第一个问题,”主持人看了一眼屏幕,“贵企业是否有针对分化进行相关的研究?”

发言人点了点头,“对分化进行研究,是我们药企从创立以来就坚持不懈的一个课题。”他顿了顿,“目前是有过一个典型突破,但是这属于商业机密,具体细节不便透露。只能说敬请大家期待。”

评论区刷过一片问号。

【商业机密?吊胃口是吧?】

【药企搞分化研究,靠谱吗?】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抛出来:“分化到底有没有规律可循?什么样的人会分化?”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更谨慎了些。

“这个问题学界有很多人在研究,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结论。”他说,“分化的机制非常复杂,涉及到遗传、环境、激素水平、应激反应等多个维度。具体的还是要请教其他的科研专家人员,我们只是在这个领域做了一些探索性的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中规中矩的回答。没什么干货,但也没什么破绽。

直到那个问题出现。

主持人看了一眼屏幕,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念出来:“有网友问——听说现在有成年后分化的案例,是否是真的?”

发言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在发言之前是被提醒过会有这方面问题,他内心也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我们药企是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样本,”他说,字斟句酌,“但是确实也有听说。”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暴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听说?听谁说的?听说了什么?】

【虚假宣传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真的是随口就来,都不看一下分化的基础理论吗?】

【开玩笑,分化有什么基础理论?国内这一块不都只是刚起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成年后分化?我三十了还有希望?】

【楼上醒醒,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成年后分化,这种案例太罕见了,罕见得很多人根本不信。但也正是因为罕见,才更有话题度,更让人浮想联翩。

发言人等评论区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点,才继续开口。

“成年后能否分化,成年后的分化是持续分化还是短暂分化——这涉及到的很多东西,很多企业、研究院都在研究。”他说,“最近也积累了大量的课题。我们企业内部的科研部已经跟闻院携手,把它当做一个专题进行研究。接下来会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

【闻院?哪个闻院?】

【是我想的那个闻院吗?】

【呦呵,接下来继续起飞。】

“这种研究能否有成果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论有没有成果,这都将会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课题,有助于接下来我们对分化的理解。”

直播临近尾声,评论区的问题依然像雪片一样飞来,但时间已经到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计时器,向发言人微微点头示意。发言人会意,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沉稳。

“由于时间关系,今天的直播问答环节就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最后,我想说几句话。”

“这段时间,我们企业得到了很多关注和支持,股价也一再破新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意味,“无论是质疑还是肯定,我们都收到了。这说明大家是真的关心我们企业,关心整个行业,关心分化大领域课题。”

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

“分化研究这条路很长,也很不容易。”他继续说,“我们不敢说比别人走得更快,只能说一直在走,没有停过。未来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向各位股东披露。”

评论区又刷过几条:

【又是说漂亮话】

【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他说,语气更郑重了一些,“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提醒大家一句话——”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希望大家理性看待这段时间的股票波动。”发言人最后说,“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观看。”

“再见。”

画面定格了两秒,然后切换回直播间的封面图。

直播结束。

但舆论的热度,才刚刚开始。

&>

药企发布会上提及的“听说成年后成功分化成alpha”的只言片语,如同投入资本市场的深水炸弹。

接下来的几天正好是假期,股票不能交易,大家都没办法入场。

但这反而给了舆论发酵的时间。

有人在投资论坛上发了一条猜测:【那个“进化”的Alpha……该不会就是药企少东家本人吧?陆某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条信息越演越烈。

起初还只是小部分人的猜测和讨论,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相关的聊天截图被泄露到了更公开的论坛和社群。

截图里的讨论被一传十、十传百,热度越来越高。

吃瓜群众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深扒起陆恒。

网关那边很快监测到了异常,第一时间反馈给了陆恒。

栗斯也在群里提醒陆恒,“你的信息估计藏不住了,舆论热度起来了。”

陆恒看了一眼,回得很快:“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栗斯回了一串省略号。

陆恒的信息保护得相对较好。他没有社交账号,公开接受采访的影像也不多,但信息时代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大家从周边人入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章铖是走基层群众路线的,从乡村一级一级干上来的,公开履历和宣传报道丰富得多。他是那种会被媒体拍到、会被地方新闻报道、会在扶贫项目里露脸的人。

很快,一张极具代表性的照片被翻了出来。

照片背景是挂满金灿灿柚子的果园。章铖、陆恒和栗斯三人并肩而立,笑容爽朗。陆恒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微微侧身,表情温和。照片配文是:“助力乡村脱贫攻坚,硕果累累”。

评论立刻两极化。

【呵呵,又是二代们刷履历的作秀吧?】

【摆拍痕迹太重了,骗谁呢?】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等等,这三个人颜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左边那个我可以,中间那个也可以,右边那个也可以……】

【这是扶贫还是拍偶像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管是不是作秀,这张脸我先存了。】

颜值即正义,这话在互联网上从来不过时。很快,评论区就被一群看脸的网友攻占了。

然后就有一些好事之人,行动力极快的连线上了当地的村民。

村民他们说的不是什么漂亮话,但每一条都带着真实的分量。

【作秀?章书记他们是真的帮俺们村修了路,打通了销路!这张照片里的柚子园就是他们牵头搞起来的项目!】

还附上了几张抓拍——照片里,三个人普通衣服,和村民一起站在果园里,满身是汗,笑容倒是真真切切的。

【黑色背心真的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脱贫致富的第1个字是什么?】

【链接在哪里?男人在哪里?】

另一条留言补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章书记还帮我家修过屋顶!不过他不会,当时就在下面帮忙递砖头。】

这些留言很快又被看脸的网友顶了上去——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照片里的人好看。

接着,又有人爆料:

【陆恒实习时在我们局待过,帮我们优化了很多登记流程。他设计的表格我们现在还在用,效率高多了!来的时候听说是个关系户,但是来之后人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最右边这个我见过。去年山火他带着队伍冲在最前面,硬是顶着火头守了三十几个小时没退,说作秀的良心被狗吃了?】

这条下面立刻有人不屑:

【三十几个小时?还说不是假的?是个铁人也不可能连续三十几个小时吧?】

有人回复:

【可是他是Alpha呀。】

又有人补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楼上,顶级Alpha的耐力和恢复力,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扯远了不是,现在是在说陆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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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自称和陆恒共事过的账号冒了出来:

【有幸和陆主任共事过项目,绝对是高精力人群天花板!他能同时对接我们五个工作小组,思路清晰指令明确,游刃有余,服气!】

有人顺着问:

【陆主任?说明现在也是在体制内了?保密部门吗?】

没人回答。

但另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以前有很多人都可惜过陆主任没有分化,如果他分化了,那能力不知道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内部消息,陆主任请了个长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条信息存在了可能不到五秒钟,就被删除了。

但在互联网上,一秒钟都足够了。

栗斯转发了截图在群里,调侃,“你们单位的保密协议看来还是不够啊?”

章铖也发了信息,“我让网关处理一下。”

【没关系,说,我爱听八卦。】

又一个人回复,【不得不祭出我的珍藏,偷拍的,不是很长】。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明显是手机偷拍的。背景是某个农家乐的包厢,桌上有菜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又有吉他又有手拍鼓,很是闲情雅致。

【这是当时庆功宴的时候拍的。当时章书记为了把我们村的经济搞上去,自己带了好多朋友过来帮忙。他朋友离开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感谢。】

视频里,大家就随意地坐着,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难得的放松。有人起了个头,其他人就跟着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画面很糊,声音也嘈杂,但那种氛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是那种辛苦工作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刻。

“迷迷蒙蒙处处,飘飘忽忽小雨,一点一点沾湿发丝。

茫茫然然偶尔,听到小溪低语,抑郁伤感的句子……”

【这首歌是什么呀?语调好熟悉。】

【三月里的小雨,粤语版。】

【好老的歌,比我年纪都大。】

立刻有人挑刺,【中央八项规定是禁止饮酒的。】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怼了回去,【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呢?这就是三两好友自娱自乐。工作的时候拼命干,休息的时候还不能放松一下?】

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风向基本是一边倒。

【上帝到底给他们关上了哪个窗啊?】有人感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怕二代比我们有钱。】另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就怕二代比我们有钱还努力。】

这条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栗斯在群里发消息:“果然互联网时代,所有的历史都是高清的。”

章铖回得很快:“是糊的。不过你唱得也不怎么样,糊点好。”

栗斯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直接@陆恒:“你几点过来?”

“做复查?”章铖问。

“对。”陆恒回,“我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就能到。”

“鹅绒被帮我带一床,”

“好。”不过陆恒又纳闷了一下,“你还要鹅绒被?”

“这几天倒春寒,去山里还是挺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直接在自己家翻了一套鹅绒被出来。

半个小时后,他准时到了军区医院。闻宿的实验室在这边有一个点,今天只是常规复查,采个血就行。

栗斯在实验楼下等他,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说些闲聊的话。

“说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一弦了。”

张一弦是栗斯的战友,两个人一起执行过好几次生死任务,堪称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说起张一弦,栗斯的口气很轻松,“他现在在省厅,那就是个大忙人。”

陆恒压低声音,“我记得他弟跟席院有婚约对吧?”

“现在都不好说,那会儿是他大哥联系不上,一弦又失踪,我看一弦是没再提过这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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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栗斯没有跟进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栗斯看了一眼屏幕,冲陆恒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陆恒点点头,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闻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恒走过去,敲了敲闻宿办公室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宿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个大茶杯。杯子里泡着什么,热气袅袅升起。看到陆恒一个人进来,他的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陆恒主动解释了一下,“他在接电话,就没跟过来。”

闻宿点点头,没再问。

复查的流程和上次一样。抽血,取样,一系列常规检测。陆恒配合着做完以后,闻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取样杯,递给他。

“去打出来吧。”

取样杯是透明的,塑料材质,杯盖上贴着一张印有条形码的标签。

陆恒自然知道闻宿让他打什么出来。

精液样本。

用于检测信息素浓度、生殖细胞活性、成结后的生理指标变化——这些都是分化研究的常规项目。他看过那些检测清单,知道有这一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拿到杯子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那边有专门的采样间。”闻宿抬了抬下巴,指向小房间,“采完放在小冰箱里就行,我会处理。”

——

采样间的门上贴着一个简单的标识。

陆恒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躺椅,一个小洗手池,墙上挂着一台小屏幕,角落里有一个小冰箱。

陆恒条件反射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面有没有监控,然后才

在躺椅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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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出来的时候,闻宿正在里面处理先前的血样。

见他出来,闻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坐着等一会儿。陆恒便在采血室外的等候区坐下,看着闻宿在里面忙碌。离心机嗡嗡运转,试管架上一排排血样被贴上标签、分门别类。

等离心机开始运行起来之后,闻宿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出来递给陆恒。

“上次检测的详细报告。”闻宿说,“电子版我也传给你了。回头主要就是比较几个打星号的数据的波动——如果这几个数字一直都很稳定,都在参考数值区间内,那分化就是比较稳定的。”

陆恒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最后的结论是清楚的——分化稳定,暂未观测到可逆迹象。

“今天的检测报告,出来之后会给你发电子版。”闻宿补充道。

陆恒点点头,合上文件。他抬起头,看向闻宿,嘴唇动了动,又停住。

闻宿注意到了,“还有事?”他问。

陆恒看着闻宿开口,犹豫地问,“怎么判断被一个人吸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基于信息素的影响?”

“这个有什么差别吗?”闻宿反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感觉我之前对他比较轻飘。”陆恒说,“但是在生殖腔成结之后,对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闻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人可以因为一个人的外貌、身材、社会背景、谈吐、气质吸引,然后喜欢上他。为什么不能因为是信息素呢?”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陆恒一眼。

“信息素也是人的一部分。都是不可切割的。”

陆恒听着,没有说话。

闻宿继续道:“你想问的是,之后信息素要是消失了呢?”

闻宿没有等他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带着点“你这问题问得真傻”的意味。

陆恒也立刻反应过来了,确实很傻。

信息素羁绊会不会消失?可能会。

但人的外貌会老,身材会变,社会地位会起落,谈吐气质也会随着经历改变。

如果这些都可以成为喜欢的理由,为什么信息素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一定要问“信息素消失之后”,那不如先问问,容貌消失之后呢?财富消失之后呢?

同一个道理。

陆恒站起身,冲闻宿点了点头,“麻烦闻院了。”

“客气了,你是栗斯的朋友。他很重视你。”

陆恒其实有感觉到,闻宿对他很客气,但是不亲近。

那种分寸感很微妙——职业上很专业,该说的话一句不少,该给的报告准时给,该解答的问题耐心解答。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多余的好奇,没有私人的关切。

陆恒隐约感觉,闻宿因为栗斯的原因对他很客气,也是因为栗斯的原因对他不亲近。这让他多少好奇起闻宿和栗斯之间的关系了。

栗斯是那种遍地都交朋友的性格,走到哪里都能和人称兄道弟。但之前那么多年,陆恒还真没听他提起过闻宿这个人,闻宿就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

陆恒再次认真的道了谢,走了出去。

栗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在长知这边喝茶,结束了可以过来。”

陆恒回了个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席长知是军区医院的院长之一,今天的复查地点就在军区大院里。说起来,这整片区域也算是席长知的地盘了。

来都来了,不去坐坐说不过去。

陆恒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清点着自己后备箱里还有的茶叶。有几盒不错的普洱,还有一盒别人送的大红袍,拎两盒上去正合适。

——

陆恒上去的时候,栗斯和席长知正在讨论股票的事。

看到陆恒进来,席长知笑着招呼:“哟,大功臣来了!”

陆恒把手里的茶叶放在茶几上,席长知客气道:“怎么还带东西?该是我给你准备礼品还差不多。”

陆恒摆摆手。

席长知也关心了一下复查的结果。

陆恒说得含蓄,只是道:“目前来看还算稳定。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跟踪。”

因为席长知还有科研任务,晚上大家也没有出去吃,就是让食堂炒了几个菜送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栗斯也把闻宿叫过来了。

陆恒注意到,栗斯旁边特意留了一个位置;闻宿进来的时候,也自然地在那个位置坐下。

于是陆恒和栗斯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带了一点玩味了。

栗斯立刻瞪回去了。

陆恒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想着他等一下就要在群里面拷问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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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开盘,股票恢复交易。

九点开始,三人小群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九点二十分,栗斯发了一张截图,是集合竞价的页面,数字一片深红:看样子就是涨停。

章铖没说话,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戴墨镜的柴犬,配文“英雄所见略同”。

九点三十分,开盘。

强势涨停封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栗斯:@章铖咱们当时分化的时候,怎么就没这阵仗?

章铖:亏了不是。

陆恒没说话,只回了一个得瑟的表情包——一只摇头晃脑的猫咪,配文“低调低调”。

接下来的三天,一模一样。每天开盘就是涨停,封板封得死死的,想买都买不进去。

三个人看着持仓盈亏的数字一天天往上跳,脸上的笑确实压不下去。

章铖在参加信访领导接待日的时候,被一个老信访户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二十分钟,其他领导被骂上脸了,他还能客客气气地,结束后还请当天的同事吃饭了,说是工伤补贴。

也有人向章铖旁敲彻击,章铖只是装糊涂,说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陆恒联系了。

栗斯天天在群里蹦跶,发各种截图、表情包、语音。

陆恒都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闲?

栗斯秒回:这几天没有出任务啊。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围绕着闻宿,闻宿在忙课题,他就闲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四的时候,情况有了变化。

开盘依旧是涨停。但到了十点多,私人小群里有人发监控截图——是陆恒从军区大院实验楼走下来的画面。

有人在下面聊天:

“看他表情这么严肃,像是成功分化的样子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岔子吧?”

“分化不会就是烟雾弹吧?”

一些主力不知道基于什么考虑,开始撤场。散户一看这阵势,也跟着慌慌张张地抛售。

涨停变成了跌。

又有新的声音冒出来。

有人指出逻辑的问题:无论陆恒分化稳不稳定,关键是他是不是真的分化过。只要成年后有分化这个事实存在,那这个技术本身就是跨时代的。

分化稳不稳定,影响的只是陆恒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有没有分化过,影响的才是所有人。

这个逻辑一说,风向立刻变了。主力又在下午大肆入场,硬生生把股票从跌停又拉回了涨停。

就这一天下来,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亏得倾家荡产。

周五收盘的时候,陆恒看了一眼股价。

已经从他们入场的四十多块,涨到了九十多块。

翻倍了。

又过了一周,陆恒分化这个事情,在小范围里已经谈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他的私人号码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了。每天都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有的是打探消息,有的是想约见面,有的是拐弯抹角想攀关系。微信好友申请更是数不清,备注五花八门——“朋友介绍”“仰慕已久”“有项目想合作”。

甚至有人在他常去的地方蹲点。

陆恒被堵过两次,都直接报警了。群里一聊,栗斯干脆让他住到老干部局小区去了。房子是旧了点,但那地方有安检,外人进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段时间陆恒也不敢去找林一,就怕给林一带去一串苍蝇。

很多新闻被官方介入删除了,股价因此又掉落了一些。

但闻宿那边开了一个新的科研课题,又似乎能和分化沾边。

公司又发了一个政策利好信息,于是周五收盘的时候,股价直接冲到了一百五十多的历史新高。

再下一周,三个人在一百六十多的时候,之前加仓的部分套现离场。

栗斯在群里大方地对陆恒表示要给他送别墅,章铖也说给他送豪车,陆恒都一一笑纳了。

再后面,股价从两百的高点,跌回一百五十,起起落落,涨一点,跌一点,再涨一点,再跌一点。

三个人就没有再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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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修身养性,总算是觉得自己整个人活过来了。

但他决定要回省城了,倒不是因为爷爷奶奶会念叨他对象的事情,是因为小城市太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娱乐就那么几个广场,转来转去都是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店面。年轻人待久了,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闲气。每天早起锻炼,中午看书,下午陪老人散步,晚上看电视——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也单调得像钟表。

走之前,林一问过林淼要不要一起去省城住。

林淼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摇了摇头。老人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林一回去之前,给钟小梅发了条消息。

钟小梅回得很快,快到林一怀疑钟小梅已经把他设置成特别提醒。

林一又给钟小梅发了个菜品购置清单。

钟小梅回了一串“好的好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认真。

——

推开门的时候,林一感觉很惊喜。

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之前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件外套也被收起来了。

茶几上摆着一小瓶鲜花。是白色的雏菊,配着几枝淡绿的尤加利叶,插在一只素净的玻璃瓶里,清新又雅致。

大阳台那边晒着被子,白色的被褥在阳光下蓬松柔软。

林一现在玄关换鞋子。

钟小梅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林先生回来啦?菜都买好了,按您说的。”

林一点点头,走进屋里。

钟小梅擦了擦手,跟在他后面,看林一盯着茶几久了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茶几上的花:“我看着买了点,这样布置您喜欢吗?”

“很好。”林一说,又补了一句:“花了多少钱?我报销给你。”

钟小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给我的工资够多了,这些也没多少钱。”

“我是去花卉市场拿的,那边便宜,一把花才十几块。要是去花店买,同样的东西能贵好几倍,品质还没这个好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很会过日子。”

钟小梅被他的笑晃了眼。

“我做饭也是很好吃的,等一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林一说。

——

傍晚的时候,厨房飘起了温暖诱人的食物香气。

林一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钟小梅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接盘子,动作麻利又安静。

电磁炉上,一个冬瓜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冬瓜被雕成精致的盅状,外皮上留着浅浅的刀纹,像一幅素雅的水墨画。顶部切平,挖去内瓤,边缘修得圆润光滑。

盅里炖煮着清亮的汤底。羊肚菌、海底椰、红枣、椰枣、枸杞,几样食材在清水中慢慢释放着自己的味道。鸡肉剃掉的骨头,也一直倒进去炖煮。

清洗食材的工作并不需要林一来,在林一回来之前钟小梅就已经在处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动作非常的利落,“林先生,你先出去等会吧,我这边很快就好了。”

林一确实也不爱做这些活,他就出去等了。等到冬瓜盅的香气一层一层地往外飘的时候,林一再进来了。

汤色逐渐变得透亮,菌菇的醇厚,椰枣的清甜,红枣的温润,还有海底椰特有的淡淡药香,交织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的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涮菜。

鸡肉切成小块的,包在白菜叶的里面。牛肉片切得薄如蝉翼,粉嫩嫩的,透着光能看见纹理;虾滑是手打的,能看见大块的虾肉颗粒,挤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了薄荷叶点缀。

新鲜的菌菇有好几种:杏鲍菇切片,金针菇去根,香菇顶上划了十字花刀,摆得整整齐齐。翠绿的青菜是刚洗好的,还带着水珠,嫩生生地码在竹篮里。还有切成块的玉米,钟小梅介绍这是脆甜的,很好吃。

旁边那一排海鲜更是丰盛。

九节虾个头均匀,虾须修剪得干干净净,一只只弯成月牙形,摆成一圈。鲍鱼去了壳,肉上划了花刀,边缘微微卷起,露出淡黄色的肉质。皮皮虾还在微微动弹,须脚轻轻晃动,新鲜得能直接下锅。扇贝对半切开,贝柱雪白,裙边橙红,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全是钟小梅洗净处理好的。

“你好能干。”林一夸钟小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汤真的好香啊。”钟小梅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林一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凑到唇边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点盐,他对自己的厨艺满是认可,“可以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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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梅在林一回来之前,其实偷偷做了很多功课。

她在手机里收藏了好几个“如何与雇主相处”的视频教程,什么“分寸感拿捏”“眼力见培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结果林一回来之后,她发现那些教程根本就用不上。

林一招呼她一起坐着吃饭,没有任何架子,甚至还给她递筷子。

钟小梅捧着碗,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就散了。

不管林一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她,这份工作,她好好做就是了。

不说其他的,就说林一给她的工资,是远高于市场价的。还有林一现在让她住的那个小单间,她不吃不喝,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冬瓜盅里的汤底越煮越鲜,澄黄透亮的汤汁在锅里翻滚,羊肚菌和海底椰的香味一层层飘出来,混着红枣的清甜,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一是先舀了一小碗暖胃,钟小梅也学他。

她涮了一片牛肉,在酱料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牛肉嫩滑到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林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吃吗?”他问。

“嗯嗯!”钟小梅用力点头,“林先生,您这手艺太厉害了,比外面餐厅都好。”

就冲林一的手艺,她都能给林一干到天荒地老。

林一没接话,又往锅里加了几片牛肉。

海鲜钟小梅处理得很用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九节虾、鲍鱼、扇贝,每一只都插了竹签,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丢进锅里煮一会儿,捞起来直接拿着竹签吃,干净又方便。

皮皮虾稍微麻烦点,林一看钟小梅剥皮皮虾不熟练的样子,示意她看自己。

林一一手捏住虾尾,一手捏住虾头,两只手轻轻一抖——那只皮皮虾的身体就像波浪线一样,柔软地上下抖动了几下。

“抖一抖,壳就松了。”林一接着从边上开始剥壳,虾壳完整地被取下,几乎没碎。

“这么神奇?”钟小梅拿起另一只皮皮虾,学着林一的样子,一手捏头一手捏尾,用力抖了抖,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虾壳,果然比她刚才一节一节的好剥多了。

开始钟小梅还束手束脚的,后面也就放开了。

两人都吃得额头微微冒汗,肚子也变得圆滚滚的。

林一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惬意。

钟小梅也差不多,放下筷子,小声打了个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脸都红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钟小梅放下筷子,走到门边的可视电话,她回头看向林一,“是陆先生。”

林一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给他开吧。”

钟小梅打开门,态度客气地拿出拖鞋:“陆先生。”

陆恒走进来,屋内的温暖和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那香气勾得他本就有些空荡的胃一阵翻搅,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本来就是算着饭点过来的。

结果林一他们提前吃了。

陆恒的目光扫过餐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没吃完的菜,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是明显已经煮久了,汤色浑浊,不如刚开锅时清亮。

钟小梅非常懂眼色,立刻起身:“林先生,陆先生,你们聊,我收拾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把碗碟端进厨房,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陆恒没客气,他拉开林一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也不嫌弃,把那些还没下锅的食材——几片牛肉、一小盘菌菇、还有几根青菜——全部丢进锅里烫煮。汤底虽然浊了,但味道还在。他用的是林一的碗,林一的筷子,就那么自然地吃了起来。

林一也没阻止,他也没有去问陆恒为什么知道他回来了。

很快,碗就空了。

陆恒放下碗筷,抬起头看向林一,“好饿。”

陆恒冲着林一撒娇,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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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

陆恒没想到林一会这么爽快。

林一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站起身,“有什么煮什么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煮什么都可以。”陆恒立刻起身尾随。

林一进了厨房,陆恒也跟了进去。

钟小梅本来在厨房里收拾,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非常识趣地擦擦手,先离开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开火、烧水的声音。

林一打开冰箱门,把下午多准备的食材端了出来。每种都有一点,本来是打算明天煮面条吃的。

他没花什么心思去煮,大杂烩,怎么省事怎么来。

锅烧热,倒油。牛肉和鲍鱼先下锅翻炒,肉香瞬间炸开,在厨房里弥漫。炒得差不多了,加水,再把虾和其他海鲜丢进去。水开了之后,林一拆了三包方便面下锅。

在等面煮熟的时候,林一又打开了冰箱。冰箱里还有一盒酱牛肉,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在老家卤了一天,酱香浓郁,色泽诱人。

林一把牛肉拿出来,又拿了一个切片机出来。

手切的太累,用机器省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牛肉在切片机里被切成厚片,每一片都有手掌心那么大,边缘带着透明的筋,中间是酱色的瘦肉,纹理清晰,肥瘦相间。

然后他把酱汁倒了一点进锅里,加清水,把切好的酱牛肉倒进去加热。

方便面煮好了,他举起锅,将里头的面整个倒进盆里。

是真的盆,料太多了,碗根本装不下。

陆恒赶紧自己端出去。

酱牛肉也加热好了,林一捞出来,连汤带肉,整整一碟。

林一把那碟酱牛肉放在陆恒面前。

陆恒先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牛肉的酱香在口中炸开,肉质软烂又不失嚼劲,筋的部分弹牙,瘦肉的部分入味。他几口咽下去,然后开始吃面。

几口面,几口牛肉。

那盆堆得冒尖的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那碟酱牛肉也吃得精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这样吃,真不会胖成一个球吗?

林一垂下眼,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吃得规律,睡得踏实,他自己的食量也比以前大了。和此刻的陆恒相比,他那点增加的食量,简直都不算变大。

陆恒靠在椅背上,餍足地叹了口气。

“我开车路过你楼下,看到灯开着,就想着上来碰碰运气。”陆恒目光落在林一脸上,“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哦,是吗?”林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找人监视我呢。”

“怎么会呢?”陆恒矢口否认,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他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林一没去追究这句话的真假。

“还饿吗?”

“不饿了。”

“那吃完你就走吧。晚上我想自己安安静静睡一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陆恒答应得干脆,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但现在还早,一起下楼走走?消消食?”

林一摇了摇头,“我想早点休息。”

“好。”陆恒没有多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你早点休息。”

林一“嗯”了一声,没有起来送的意思。

陆恒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林一的声音。

“你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陆恒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回过头。

林一还是那个姿势,目光垂着,“你一直过来找我,我挺困扰的。”

“你长得这么好,家世也很好,不会缺人喜欢,你还是找别人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不敢看着我说吗?”

林一抬起头,对上陆恒的目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什么补偿吗?那我就要这个吧。”

“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被打扰的生活。重新开始的生活。”

&>

章铖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楼下多了辆车。他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露台的灯亮着。

章铖上楼,看陆恒泡在露台的温泉池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夜空发呆。

章铖也收到了林一今天回来的消息,他当然也知道陆恒今天跑去找人了。现在看陆恒这副模样,不难猜,肯定是在林一那边碰了钉子。

章铖走到池边,脱了衬衣挂在衣帽架上,顺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

温泉水没过小腿、大腿、腰腹,最后停在胸口。

章铖在陆恒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来,和他一起看着头顶稀疏的星光。

“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好一会儿,陆恒才开口,“我记得你当初追林一,非常顺利吧?”

章铖侧过头看他。

“我记得就几天,你们就在一起了。”陆恒有些挫败,“现在怎么这么难追?”

“情况不一样啊。”章铖靠在池壁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他现在没有把你打出去,那都是他素质好。”

陆恒沉默了几秒,又辩解道,“可是在成结之后,我对他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

章铖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我也在他体内成结过。”

陆恒盯着章铖。

“那个时候他是情热期,他可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们那时候一直腻在一起。”

“你分化的时候跟他待在一起,他对你的意义难免不一样。但时间久了,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淡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沉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水,询问道,“那你现在对他的感觉淡掉了吗?”

章铖摇了摇头,“没有。”

陆恒看着他。

“如果他愿意继续和我过,我是愿意的。”章铖说,“但他态度很明显了,所以我选择不去打扰。”

“那有没有可能他在等你的解释呢?”

章铖转过头看他,“解释什么呢?我确实对不起他,在他全身心爱我的时候,我辜负了他的那份爱。我确实也配不上他的那份爱。”

“答应你之后,我就一直在自欺欺人。我觉得只要做得足够天衣无缝,就不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但是不可能的,做过什么东西都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章铖拦住陆恒想说抱歉的话,“但是在我这里,你的重要性确实是高过他的。所以可能我对他也没那么爱吧。”

“但是,”章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又认真,“你也别太欺负他了。如果你现在的靠近真的给他带来困扰,他又向我求助的话,我会帮他。”

陆恒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我现在也是真的不想看到他难过和伤心。我之前拍了他挺多照片的,我都删了。就是怕万一有一天被他看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又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他把你们拉黑了,唯独没有拉黑我?”

这个问题,章铖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章铖承认。

“我去他老家找过他。那次我们也做了。他对我…真的不是我自恋,他真不排斥我。”

陆恒给章铖描述他在林一那边多少有些特别的证据。

“我今天去他那里,我说我饿了,他就给我做饭。我还以为有机会。”陆恒有些挫败,“谁知道结束之后,就让我不要再打扰他了。”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脑袋里面是林一看他的眼神,平静的,淡然的。他知道,林一不是在欲擒故纵。

章铖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感情的东西确实是说不清的。

章铖脑子里也想了很多。

他想和陆恒讲,林一性子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线;他没有拒绝,但不代表他愿意;他给你开门、给你做饭、甚至和你做,都不代表他接受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最后这些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要不换个人吧。你现在的挑选空间非常大。”

陆恒回答得干脆,“我不想换。至少我现在,就只想和他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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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走后,林一就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收拾,自己先回了房间。

林一很快就听到外面响起动静。

钟小梅动作麻利,脚步声轻快,偶尔有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洗碗机启动的低沉嗡嗡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擦拭声——应该是她在收拾灶台。

手机震了一下。钟小梅发来的。

“林先生,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家里还有一些玉米,弄玉米汁您喝吗?”

林一看着那条信息,想了想,回复:“可以。我给你加钱,加到一万。”

钟小梅的回复带着一串感叹号:“不用不用!!!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拿着都有点烫手了。”

隔了两秒,她又发来一条,“真的,您工资已经给得很高了,活儿又不多,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打字:“出来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的,拿工资不需要有什么羞耻症。我就按照一万给你结吧。”

钟小梅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胖乎乎的小猫双手合十,配文“我上辈子一定救了全世界”。

林一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

有没有救了全世界他不知道。但那天晚上,她确实救了他。

钟小梅又发,“我家里就是开早餐店的,我包的小馄饨也挺好吃的。您要不也试试?”

林一:“行。”

钟小梅:“那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林一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冲澡。

——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脊背一路滑落。浴室里雾气蒸腾,镜面做了处理,依然清晰可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他晚上对着陆恒说的那些话,想了很久,说清楚了,心里没什么负担。

爱生憎怨。如果他和陆恒还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两个人会闹得更难看。

现在这样,挺好的。

干干净净的,利利落落的。

吹干头发后,林一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被子下午晒过,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在心境平和的情况下,很快就陷入睡梦中。

林一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开碰碰车。场地很大,灯光很亮,到处都是彩色的车,红的黄的蓝的,在光滑的地面上撞来撞去,到处都是笑声和“砰砰”的撞击声。

他坐在一辆大车里,正琢磨着往哪儿开,忽然看见对面冒出来一个东西——是陆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对,是“一只”陆恒。

很小的一只,迷你版的,就一个篮球那么大,坐在一辆迷你小车上,气势汹汹地朝他撞过来。

“砰!”

撞上了。

毫不意外地被撞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瞬间,他看见陆恒的身体也在变化——变圆,变粉,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然后“噗”的一声,陆恒变成了一头小猪。

粉色的,圆滚滚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四条腿朝天蹬了蹬,又翻过身来。

林一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粉色小猪又变回了迷你陆恒。还是那么小一只,还是坐回那辆迷你小车上,还是气势汹汹地撞向他。

“砰!”

陆恒又撞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又被撞飞了。

陆恒又变成小猪,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一看着那只粉色小猪滚来滚去,忽然觉得太好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梦?

“砰!”

小猪,滚。

“砰!”

小猪,滚。

林一笑得停不下来。

那笑声把他自己吵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醒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林一翻了个身,用手圈住被子,然后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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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四点多,林一醒了。

睡得太早就是这个结果——醒得也太早。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4:23。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林一把头顶灯打开,准备刷刷手机打发时间。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愣住了,有一条转账信息——陆恒转了两千四百多万给他。

林一还数了一下位数,确定自己没看错。

林一的第一反应是:陆恒转错钱了???

林一把转账信息截图,再把那截图给陆恒发了过去。

发出去的瞬间,他忽然警觉起来——这是不是陆恒的把戏?故意转这么多钱,就是想让他主动去问?只要他去问了,就正中下怀?要不怎么连个解释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狡诈。

林一手指一动,赶紧点了撤回。

结果刚撤回,陆恒那边就回了一个“?”。

这个点陆恒居然是醒着的?

陆恒反而先问起他来了,“怎么这个点没在睡觉?”

林一只好重新发了一遍:“你是不是转错了?”

陆恒回复:我家的股票这段时间涨的比较迅猛,这是上次那六百万赚的。

陆恒也发了一个截图过来。

林一点开,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K线图。那曲线陡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路直冲云霄。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心想:他还觉得自己赚钱容易,陆恒他们这种赚钱才容易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电光火石之间,林一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他也可以打个时间差。还有一个月,他记得有几只股票会涨的不错,虽然不像陆恒家股票涨的这么凶,但是两三个涨停板是有的。

陆恒又发了信息:是睡醒来了吗?

林一看了一眼,没回。

他切到股票软件,把自己印象中的那些会涨股票全都加了自选,然后一个个设置条件单。买入价、卖出价、触发条件,一项项填好。做完这些,他靠在床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转账记录。

现在他不像一个月前那样了,对拿陆恒他们的钱那么抗拒。他手头上的现金流并不多。买完老家的别墅,又在省城买了这套套房,手里也就几十万了。

一下子多了两千四百万。

一下子财富自由了。

两千四百万。

林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数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千四百万。

能做些什么呢?

感觉可以报个全国旅行。

不是那种赶场子的旅游,找个专业的导游,包辆车,慢慢走。在一个地方住几天,逛够了再换下一个地方。悠哉悠哉的,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什么都行。

带着妈妈,带着爷爷奶奶,好好看看这世界。

陆恒没有等到林一的回复,也不以为意,他发了几张正中靶心的照片给林一。

林一虽然没回,倒也一张一张划过去看了,他想陆恒这兴趣爱好实在是广泛。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玩得转。他们那种人,从小应该都学过防身术吧?但被人拿枪顶着的时候也都没用。

陆恒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他们到底拿下蔡少健了没有?如果蔡少健没被拿下,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有意外?

如果像上辈子那样?

林一打了个寒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最后是谁给他收尸的?妈妈有没有哭晕过去?爷爷奶奶经得住打击吗?爸爸会不会来争抢财产?会不会转头就和妈妈算计起房子归属?那妈妈一定又气又恨。

林一放下手机,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个遗嘱公证?

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妈妈能安安稳稳拿到该拿的东西,不用跟任何人争,不用受任何气。

陆恒一直都没有等到林一的回复,也放下手机,他又拿起一根箭射出,正中靶心。林一一直提到的名字就是蔡少健,这可能就是他反常的缘由。他现在精力充沛的很,也有的是时间好好来关注关注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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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了一些体力之后,陆恒来到了办公室。

他之前把案件移交给了林峥,但并没有退出整个调查小组。名头上还挂了个副组长的职位,该知道的信息一样不少,只是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不用他亲自上手了——分化之后需要定期监测,领导也都理解。

早晨六点,除了昨天加班熬大夜的,陆恒算是最早来的那个。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陆恒推开门,打开电脑,泡了杯茶,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早上思路都很清晰。他给小组其他几个案件检查了一下,收了个尾,然后通知移送检察院。该签的字签完,该写的报告写好,该交代的交代清楚。等这些事情做完,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林峥大概是九点多才到的。还没看见人,先听见了口哨声。吹的是《女儿情》,调子婉转,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陆恒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那口哨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林峥探了个脑袋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今天回来上班了?几点来的?”

“六点。”陆恒头也没抬。

林峥“嚯”了一声,走进来,还把门带上了,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陆恒把最后几行字敲完,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起身走到泡茶桌边上,开始倒茶。

“那个事情你听说了吗?”林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压不住那股八卦的兴奋。

陆恒把茶杯推过去:“什么事?”

“聚众吸毒。”林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离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他还真不知道。

“本来只是因为在房间里面搞的动静太大——”林峥顿了顿,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邻居投诉。但是公安上门看到那场景不对呀,马上就呼叫警力了。除了吸嗨了的,还有点理智的都跑了。”

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陆恒:“裸奔,够拼的了。你注意看。”

陆恒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得厉害,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小区里狂奔,身后跟着一群人在追。画质不高,但那几个裸奔的身影确实很精彩。

林峥还给他点,“这个跑得最快的是街道办主任,他熟悉路线。后面这几个就不行,就跑进死胡同去了,被散步的群众当做死变态摁下了。”

陆恒看着视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太丢人了。

“基层民警处理这个没经验,”林峥在旁边解说,“后面还是龙飞出面都拘走的。”

林峥把手机收回来,“他这个案件做下来,评个集体三等功没问题。”

陆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件事情没完的,”林峥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检察院也有人涉及进去了,好像多少也是个小领导——主任了吧。”

林峥靠在椅背上,腹诽道:“真的是没脑子。”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个信息,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

陆恒看着他。

林峥的表情认真起来:“蔡少康可能也被牵扯进去了。”

陆恒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

“他倒是没有在现场。”林峥说,“但是有人供认说有看见过他。”

“笔录里?”

“没有。”林峥摇摇头,“这个哪里会记,就是闲聊的时候提到的。”

陆恒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下,琢磨着问出口,“你对蔡少健怎么看?”

“我的一个线人一直提醒蔡少健有问题。我和他是同学,我怕我过往对他的印象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这个线人靠谱吗?”林峥问。

“靠谱。”陆恒说,“前面部队的回复函也到了——他提出的那几个人物画像,都能比对上。”

他想起林一画的那几页素描,想起那些被标注出来的特征,想起那句“小心蔡家”。

林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抓过的人里面也有同学。”

林峥的口气不是炫耀,不是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喜欢用利益倒推。看谁从他站着的位置上得了好处。看那些好处流到哪儿去了。”

陆恒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蔡少健,算是蔡家这一代里最出息的那个了吧?”

“我对他没什么私人看法。没有同窗情谊,也没有私仇旧怨。”

“我就是觉得,世上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蔡家目前暴露出的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我不信他是干净的。”

陆恒看着他,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林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几秒,他开口:“我没想好。”

陆恒等着他。

林峥端起茶杯,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的天光,“看他们作死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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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结束了今天的动物流训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比以前更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站在体能教室角落的体重秤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比两个月前明显增加了的数字,沉默不语。

体能老师走过来,瞥了一眼秤上的数字,立刻找补着解释道:“这个其实是正常的!尤其您近期增加了很多功能性训练,肌肉量会增加,身体储水也会多一些,体重都会上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嗯,我知道。”林一从体重秤上下来,他本来也不追求瘦,只是想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感和力量感,不过这体重一下子上去太多了吧?一下子重了十几斤?

“这段时间也确实感觉胃口好了很多,很能吃。”林一拿起毛巾擦汗。

体能老师笑道:“没事!你现在运动量这么大,身体需要能量补充。肌肉增长也需要营养。过一段时间,等身体适应了新的代谢平衡,体重都会再恢复正常的。健康最重要嘛!”

“好。”林一点点头。

——

有了钟小梅之后,林一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生活的气息。他推开门,玄关处飘来一股炖汤的香气。

灯心草炖鸭汤,是他教钟小梅做的。那味道清清淡淡,带着一点药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林一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

钟小梅正戴着耳机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林一,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案板上放着擀好的饺子皮和几种馅料,她一边包水饺,一边说话。

“……嗯,她还没有跟我说借钱的事情……好的我知道……如果她回头跟我说的话,我会跟她说我没钱的。……嗯嗯,我知道的。”

林一站在客厅里,没有出声。

钟小梅挂了电话,注意到背后的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林一脸上立刻换上很热情的笑容:“您回来啦!正好,灯心草炖鸭汤也快好了!我是按您配比的调料炖的,刚才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很好!您要不要自己尝尝咸淡?”

她指了指案板:“饺子我这边包的是玉米猪肉萝卜馅,还有猪肉香菇馅的。等下我们就吃饺子配鸭汤?”

林一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随口问道:“刚才是谁?找你借钱吗?”

钟小梅撇撇嘴:“不会借的!本来也不熟。只是以前合租的一个室友。说是打胎要用钱。”

林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打胎?”他握着水杯,问了一句,“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还找你们借这个钱?”

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钟小梅语气里带着不理解:“对啊。就很离谱啊!说是在酒吧喝多了,然后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连跟谁都不知道!”

林一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朋友是提醒我,”钟小梅继续说,“她应该是有吸毒,说如果有和我提合租让我注意点,要不什么时候误吸了或被拉下水了都不知道。”

林一的心猛地一跳。

钟小梅猜测着,“只有吸毒了才可能完全人事不省吧?要不就是被下药了?她酒量很好的,白酒都可以对瓶吹。单纯喝酒的话,不至于完全没印象吧?”

林一站在原地,指尖有些发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冻住了他整个人。

吸毒。

人事不省。

下药。

完全没印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

“……您快去洗手吧,汤马上好了,今天吃饭已经比较晚了。”钟小梅催促道。

“好。”林一应了一声。

水龙头拧开,林一机械地洗手。

章铖给他下的药,是什么药?

到底是什么药能够做到让他完全无意识?

不至于是毒品吧?

林一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重生之后事情实在是一件堆着一件,他总是顾着这件,忘了那件。他该给自己约个体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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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的服务高效而隐秘。

一个下午,林一就完成了所有检查。抽血、取样、B超,每一项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没有排队,没有等候,甚至没有和其他病人打照面。

护士引导着他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态度专业而疏离。

报告出得很快,在林一还没有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部分结果。

他坐在待诊室的沙发上,点开那份电子报告。

专业数据和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有几项激素水平后面跟着醒目的红色上升箭头,旁边的数值远远超出了参考范围。

那些箭头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林一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几张报告,她目光在林一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恭喜呀,”她说,“怀孕了,指标都很健康。”

林一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陆恒给他吃的那些避孕药,他每次都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也见怪不怪了,语气平和:“林先生,报告上HCG水平这么高,孕酮也上去了,血值已经非常明确了。”

林一没有说话。

医生继续道:“您近期有没有无保护措施的性生活?”

“我跟他做的时候,都有吃避孕药的。”林一的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带着理解,低头看了看报告,推算了了一下林一怀孕的时间,又抬起头看向林一。

“您两个月前发生关系的时候有进入情热期吗?”

“他是情热期。”

医生又问:“那当时有成结吗?”

林一惶惶地看着她,“……有。”

医生点了点头,“那就是了。避孕药本身就不是绝对百分百的。成结本身就是一种深度的结合行为,精液的注入方式和深度都和普通不同,受孕的概率会大幅提升。尤其在情热期那种信息素浓度爆表、生殖腔异常活跃的状态下,避孕药没起作用的可能性很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顿了顿,”

林一沉默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冰冷的宿命感攫住了他。

他还是怀孕了?

上一世怀孕,是在那场绑架之前。那时候他那么高兴,以为怀了章铖的孩子,结果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这一次呢?这次孩子是谁的?

那几天只有陆恒。

可那又怎样?

上一世他原来也以为他只有章铖。

漫长的沉默后,林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可以预约流产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医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审慎,然后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先生,这个……我需要跟你解释清楚AO自然受孕的特殊性。”

林一看着她。

医生组织着语言,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

“在生殖腔里怀出来的这些宝宝……他们非常特别。因为AO结合的胚胎在着床后,会本能地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他们天生自我保护意识就比较强。一旦成功受孕并稳定下来,这种信息素会形成一个强大的生物屏障,甚至连生殖腔都不会再轻易打开。”

林一静静地听着。

“所以,”医生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要用药物去流产的话,药物成分很难突破那个屏障作用于胚胎,很难流掉,反而可能因为强行干扰导致母体内分泌严重紊乱,还会对母体造成伤害。”

林一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那手术呢?”

医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警告:“这个时候手术,就是强行打开生殖腔。在胚胎已经建立自我保护屏障的情况下进行手术,难度和风险都极大。对生殖腔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出血、感染的风险极高,对母体的伤害特别的大。”

她顿了顿,直视着林一的眼睛:“而且这个手术全国能做的医生都没有几个。林先生,我建议你好好地考虑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一下,一下。

医生似乎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补充道:“AO结合的怀孕没有那么痛苦的。一旦怀上,他就是‘天使宝宝’。因为胚胎释放的安抚信息素,基本上不会有普通的男女结合的那种孕吐反应。母体基本上是吃好睡好的,只要营养跟得上,后期会非常平稳舒适。从这点来说,比普通妊娠要轻松很多。”

林一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不到任何“天使宝宝”的喜悦,他只能感觉一个沉重的、压在心上的枷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但那里,又有一个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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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车上的。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是医院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挡风玻璃,又很快消失。

“原来是怀孕了……”林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怪不得这段时间胃口大开,怪不得体重涨了那么多,怪不得前次陆恒和他欢爱的时候生殖腔没有再打开。

原来是这样。

林一在脑袋一片空白下给陆恒打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接。

林一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心跳得厉害,每多等一声,那股想要挂断的冲动就强烈一分。他不知道自己希望陆恒接,还是不希望陆恒接。

接了又怎样?说什么?“我怀孕了”?然后呢?

林一又紧急挂断了电话,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给陆恒打电话,有什么意义?

去质问他吗?质问他为什么避孕药没有用?

陆恒会怎么回答?或许是惊讶一瞬,然后迅速归于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能会说——生不生都随你吧。

也可能会不在乎这个流产手术会给他身体带来什么样的障碍,又提出用钱来补贴,然后让他去做手术。

反正他们有钱。

反正他们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反正他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人。

林一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又张嘴吐吸了几口气。

——

今天陆恒他们家的企业搞了个宴会。

企业当初设立的时候,就分了两条线——研发和销售。研发这条线是为了解决陆恒能否分化的问题,家里是不吝啬在这块上面砸钱的,所以牢牢控制在陆恒他们手上。销售这边大股东就比较多,但陆家也是控股方。

这一次股票暴涨,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而引起的分化概念,也让公司的一线产品也跟着脱销,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员工这段时间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加班加点是常事。

确实需要一个宴会,好好犒劳放松一下。

陆恒作为政府工作人员,虽然也是企业持股股东,但并不适合参加这些公开性质的私企晚宴。他只是陪同父母出现在了私密性高的包厢里面,里面还坐着当地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

企业经营收益大涨,给当地的税收带来的效益也是显而易见的。政府招商部门也多线联系过来,希望企业能够帮忙化债——以低息甚至无息的方式,提供一部分资金给政府化债。

陆家本来就是政商两头走,对这个并不陌生,当即就拍板,先提供三千万的资金供政府化债。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包厢的气氛很是热络。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林一。

这还是林一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他下意识地要接,但边上一位领导正举着酒杯敬大家。这种场合,他不可能撇下不管。他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先应付完了那杯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酒液入喉,他顾不上品味,余光一直落在那只倒扣的手机上。

等这一轮敬酒结束,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

陆恒眉头微微皱起,他起身借口去洗手间。一进洗手间,陆恒立刻回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依然是忙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握着手机,翻到另一个号码——那个安排跟着林一的人。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下午去了医院,然后现在在车上,没有下来。”

“什么医院?”

“私立医院。”

挂了电话,陆恒站着思索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打开和林母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妈,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

陆母回得很快:「有什么事情不能再等等吗?」

陆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那边有点情况,得要去看一下。」

林母立刻理解了,「去吧。」

陆恒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包厢。桌上还在推杯换盏,气氛正热,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冲着在座的各位举了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有点事情得要先走一步。”

陆父陆母也跟着站起来。陆母端着酒杯,笑容得体:“大家别见怪。”陆父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那姿态显然是支持的。

虽然陆恒突然要离开确实有些突兀,但他毕竟不是今天的主角。在场的也都是人精,这种场合没人会去刨根问底。很快就有人笑着出声:“去吧去吧,有事就去忙。”

“小陆现在是香饽饽。”

“年轻人忙点好。”

“下次再喝。”

陆恒手中的酒仰头饮尽,姿态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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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走出包厢的时候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他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车子虽然有无人驾驶,但无人驾驶限速,这时候他可等不了一点。

陆恒坐在车上的时候,还不时地给林一发信息——一条,两条,三条。都没有得到回复。

等陆恒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林一还在车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辆蓝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人。

陆恒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林一抬起头,过了好几秒才按了解锁键。

“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陆恒拉开车门。

车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林一脸上。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脸颊上有没擦干的泪痕,一看就知道哭了有挺久。

陆恒弯下腰,一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抓住林一的手,让自己和林一平视,“怎么了吗?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林一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之后,林一吐出三个字,“怀孕了。”

“我怀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陆恒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一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这个消息本身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惊讶。错愕。

以及一种——属于Alpha骨子里对血脉延续的占有欲带来的、近乎自得的掌控感。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林一怀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几天在雪山,在酒店,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

“你放心,”林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会约好手术的。”

陆恒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林一,“什么手术?你不想要吗?”

“你本来也不想要,”林一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定,“就是意外。”

“什么叫我本来也不想要?!”陆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一指控道:“每次做完……你不是都给我吃避孕药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恒头顶。

他愣在原地,脸上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荒谬感取代。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吃避孕药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更甚:“不是每次……你都给我吃那一粒?”

陆恒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恍然大悟,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个不是避孕药!那是人参养荣丸!”

林一懵了,人参养荣丸?

“那几天你精神那么差,情热期又很消耗精力,怕你身体扛不住,才拿了给你补身体用的。”陆恒蹲下来,仰头盯着林一,“我不至于那么混蛋——不戴套,让你怀了,然后让你打掉。”

所以是他误会陆恒了?林一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我也不想我生的小孩不被承认……”林一本能地反驳。

陆恒知道,这时候是绝对不能留有一点误会的。

他抓住林一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为什么会不被承认?”

“他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承认他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生下来,我怎么可能不承认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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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在车载屏幕上设好导航,开启了自动驾驶,然后牵着林一一起去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平稳地汇入车流。

林一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因为一个姿势保持久了,小腿有些发麻,但忍着不动。

“腿麻了?”陆恒问。

没等林一回答,他已经凑过去捏林一的小腿,拇指沿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缓缓推过去,从脚踝到膝窝,再从膝窝回到脚踝。

林一没忍住叫唤。

“揉一揉就好了。”陆恒声音很轻松,“我很高兴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很抱歉,我没有及时接到。”

林一把腿移开,“可以了。”他自顾自去抽了条纸巾,开始擦脸。

车子停进地库,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站在前面,还对着电梯壁上的镜面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内人和外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在自己面前可以哭,但是在钟小梅面前就会保持体面。

进门了,钟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的刚刚好,水饺也都煮好了,我端上来?”

“好。”

林一跟陆恒两个人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钟小梅把蘸料,还有小碗筷子都拿了出来。

汤是中午的灯心草鸭汤;还有一小锅玉米五谷粥。

简简单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先回房间了。”钟小梅擦了擦手,“你们吃好了就放着,我会过来收拾。”

陆恒看着她离开,“做事情倒是挺勤快的。”

林一没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饺子是玉米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溢出来,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陆恒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个,他的饺子里面包了萝卜丝。

“晚上在参加一个宴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人正在敬酒,所以就没有马上接起来。”

虽然在车上已经跟林一解释过了,但陆恒还是仔细地又说了一遍,“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很担心你。”

林一没回答,自顾自吃饺子。

“这段时间股票涨了很多,”陆恒继续说,“手上的资金流充裕很多。我爸打算拿出一些去搞实业。”

陆恒知道林一在听,就继续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地级市前段时间有一个鞋厂老板,非法集资进去了。那个鞋厂是三十几年的老厂,一旦倒闭了,三千多个员工就失业了。”

这个事情,林一隐隐有一点印象。当时说这个鞋厂老板非吸的金额有上亿,很多老人的养老钱都被套进去了。老人去围堵区政府,但是政府其实也没有办法。

那段时间章铖经常加班。

“我爸就想盘下来,先把员工饭碗保住,后面看有没有可能打造一个自主品牌出来。”

陆恒给林一打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灯心草鸭汤在碗里轻轻晃荡,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股票怎么会涨那么多呢?”林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真的困惑。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上辈子难道也是因为股票涨得太高了?所以被人盯上了?

“因为在炒分化的概念。”陆恒说。

“蔡家和你们存在竞争关系吗?”林一问,抬起眼看他,“你们的股票大涨,他们家就大跌这样子?”

“并不会。”陆恒摇了摇头,“我家的股票他们也买进了,应该也赚了一大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心里也有点异动,林一会这样问,说明他对蔡家是真的不熟悉。那为什么会那么关注蔡家呢?

“你们之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林一忽然问,“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它对怀孕会有影响吗?”

“是帮助深度睡眠的。”陆恒说,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什么副作用。”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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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恒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穿着林一的衣服。但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臂,裤脚也吊着,堪堪到小腿中间,紧绷绷地裹在身上,胸口的扣子都扣不上,显得异常滑稽。

林一靠在床头,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诚恳地说:“小太多了,不穿行不行?”

“你也没比我高多少。”林一说。

“但我比你壮很多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确实,陆恒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骨架比林一大一圈,肩膀宽,胸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他的衣服穿在林一身上是宽松,林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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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梦里面我是花……”陆恒走近了爬上床,眼睛里亮晶晶的,“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像花一样好看?”

林一被这眼神看得耳根发热,羞恼交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很好看?”陆恒却很执着,身体又贴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

他强大的Alpha气息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包裹着林一。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林一被他逼得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我难道不好看?”陆恒似乎铁了心要一个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忽然直接抓着林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引导着林一的指尖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唇瓣上。

“你摸,是不是很好看?”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又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以前也没说过我不好看。”

林一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着,被迫触摸着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触感极佳。

这过于亲昵和荒唐的举动让林一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你也很好看。”

“我们的宝宝,一定更好看。”

这句话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Alpha对血脉的骄傲和期待。

林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你是不是给我手机装定位了?”

陆恒心虚,“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是找人监视我了?”

陆恒字斟句酌:“你不是一直很忌惮蔡少建吗?我们最近又在查他,也确实怕查出什么了他狗急跳墙。所以我就找人跟着你,但是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保护你。”

“哼。”

“林一,”陆恒把姿态放的很低,摇了摇林一的手,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大狗,转移话题,“我想亲亲你。”

11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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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跪在床上,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你和栗斯是怎么一起睡我的?”

好了,可以确定林一是知道栗斯也有参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章铖有一起吗?”

陆恒摇头。

“你们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吗?”

那会儿是真的不觉得尴尬,但现在是真的尴尬。

陆恒又悄悄去看林一的脸色,林一看上去倒没有很生气,可能就单纯只是在阴阳他。

林一啧了一声,带着一点“算了”的意味。他用手指缠绕着领带,在食指上缠绕了几圈,陆恒和他一点点靠近。

“你现在这个表情,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了愧疚。”林一换了一个口气,“那就试试吧。”

试什么。哦,。

但是现在陆恒哪里还敢讲啊?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1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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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虽然没有成结,但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充斥在房间里,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那种味道从皮肤里渗出来,从呼吸里吐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

陆恒被那种味道包裹着,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而林一也觉得他被鲜花淹没了,躺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面,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睫毛上,落在嘴唇上,落在胸口,软软的,香香的,让人不想醒过来。

两个人都十分地满足。

陆恒今天确实挺温柔的。林一射了几次,但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身体是软的,骨头是松的,连手指都不想抬。

林一抱着枕头,把脸埋在枕头上,被子被蹬到一边,床单皱成一团,上面全是水渍和白色的痕迹。他懒洋洋地,“你把小梅刚晒过的被子搞得脏兮兮的。”

“我错了。”陆恒认错认得很快,但声音欢快地感受不到一点诚意。

陆恒抱着林一去泡澡。

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加了几滴精油,又挤了好几泵沐浴露,泡沫瞬间涌上来,白花花的一层,把水面盖得严严实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泡进去的时候,泡沫漫到胸口,把那些红痕、指印、牙印全都藏住了。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恒去换床单了。林一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单抖开的声音,枕头拍松的声音,被子叠好的声音。他不得不承认,陆恒现在换床单非常熟练。

过了一会儿,陆恒走回来,也抬脚进浴缸,水一下子漫出来了。

陆恒还摸了一个起泡球给林一擦拭。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陆恒就站起来放水,然后拿淋浴喷头给两人冲掉身上的泡沫。

陆恒先起来,拿浴巾把自己擦干,又把林一从水里捞出来,用另一条浴巾把他裹住,像裹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林一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他们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就那么赤身裸体地挨着。

被子是新换的,干干净净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我的。”林一忽然说。

“嗯,我知道。”陆恒抱住林一,就一直闻他身上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的认知里面,这个小孩是你的。但我不知道,在我睡过去,没有意识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安排其他的人和我发生关系。”

这句话从林一嘴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弧,扎进陆恒胸口。

陆恒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直冲头顶。

真的有一种回旋镖扎中自己的感觉。他没去问林一,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真不怪林一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一感受到陆恒长长的一口气呼在他的脖子上。

“我不会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你什么,”林一又说,“也不会找你要什么名分。”

陆恒手揽住林一,“你之前问我说为什么会下药…”

“我老实承认,那个时候没有喜欢,也谈不上见色起意。就是一种恶劣的想法。”

“栗斯知道的时候,他其实也劝过。没必要,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不需要为了你去破坏我跟章铖之间的感情。”陆恒顿了顿,“但我就是要睡你。”

林一听得心情都差了,他开始挣脱,他想爬起来,他不想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刚一动,陆恒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箍得死死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是故意对你视而不见。章铖从来没有那么正式的,带人给我们认识过。”

“你出现之后,章铖把相当大一部分的注意力落到了你身上。这让我……有些不爽。”

陆恒坦然承认了这份隐秘的嫉妒。不是占有欲,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忽然有了一个更重要的朋友,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忽然站到了别人旁边。

前面林一问了他很多次为什么,他都一直都避而不谈。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说开,那会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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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相不相信,”陆恒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章铖确实是喜欢你的。在你之前,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能陪那么久,然后还带给我们看。”

“所以我还得感到荣幸吗?”林一怼他。

“他拒绝过共享,不止一次。”陆恒想起了当时的拉锯,“只不过耐不住我磨罢了。”

“我知道了,”林一说,“你不用一直在强调了。我不想听。”他又想爬起来了,但陆恒的手臂和腿一起用力,把他按了回去。那只手臂环在他腰间,腿压着他的腿,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你们现在应该还是挺和和乐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我不后悔。”

“我就是这么个恶劣的人。”陆恒给自己下了定义。

“王八蛋。”林一用手肘往后撞,角度不好,只蹭到陆恒的肋骨。

陆恒甚至没躲,只是闷哼了一声,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骂人都这么文雅?”

林一更气了。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陆恒的手臂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在雪山的时候,你跟我说有味道,是因为你闻到信息素了吗?”

“对呀。”林一已经很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干嘛要一直否认。你滚出去!”

“因为我闻不到。”陆恒说,“那次是我刚分化。”

陆恒恰到时机地松了力。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点,刚好够林一扭过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从他怀里转过来,面对面,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没有切换掉的愤怒。

“你说什么?”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章铖和栗斯都分化成了Alpha,但我没有。心里多少是有些许不甘的。但是这种不甘,我没地方去说,”

“我只能装得云淡风轻。”陆恒说。他确实装了很多年。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意,装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被绑架。那一次我承受得比较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

“我家股票这次为什么暴涨,”陆恒说,“是因为他炒的分化概念是,在成年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分化的可能。”

“我展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敢讲,我就是稳定分化了。”

林一的脑子更懵了。这些信息太多,太密,像一盆水泼过来,他来不及接,只能被淋得满头满脸。

他伸出手,摸着陆恒的脸,像在确认什么。指尖从颧骨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啊,”林一讷讷说。

“在之前你也闻到过吗?”陆恒问。

林一回忆。他本来跟陆恒见的也不多,偶尔在章铖那里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他有没有闻到过陆恒的信息素呢,他根本记不起来。

“我记不清了。”林一老实说。

陆恒的手在林一后背摩挲着,掌心很热,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回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但是林一,”陆恒说,“在我在你体内成结之后,就不一样了。”

“我是真想照顾你。”

“我保你下辈子平安顺遂。”

“你说你怀孕了,”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到像呼吸,“我真的很高兴。”

林一又躺平了,他脑子也很乱。他思来想去,最后憋了一句,“别总爱讲些根本由不得你做主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被子下面,他的手从林一腰侧伸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腿也压上来,膝盖顶着他的膝窝,脚踝缠着他的脚踝,整个人像一条藤蔓,从背后把他缠得紧紧的。

“那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嘛。”

那个“嘛”字拖得很长,尾音软塌塌地掉下来。

林一被他缠得动弹不得,很是嫌弃,“别压着我。你不知道你这里有多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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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大概在凌晨四点多就醒过来了,林一还在睡。

陆恒安安静静的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困。

分化之后,只需要短暂的睡眠,他就能有充裕的精力。以至于小组其他成员私下已经开始他叫永动机了。

林一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陆恒顺势坐起来了,想起昨晚林一的主动,他心里怀疑,林一是不是觉得怀孕初期不稳定,发生关系有可能会自然流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陆恒记得之前看的科普,说的是AO结合之后胚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形成强大的生物屏障,基本稳定得不得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偏差,赶紧又把手机拿过来翻找了一下。

陆恒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快,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最后停在一行结论上——“AO自然受孕的胚胎着床后稳定性极高,自然流产率远低于普通妊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吃了一剂安心剂。

这次股票大涨,他敲了栗斯一栋三层半的小别墅,依山傍水,院子里还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他这几天有安排装修公司过去设计,站在二楼的主卧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还有一大片的湖景,视野非常好。

那时候他没有考虑儿童房,现在要重新想了。

陆恒编辑了一下需求,然后发给设计公司。在跟设计师对接的时候,他有跟设计师告知过,有时候他可能会半夜发信息,但并不要求设计师得要立刻回复。

之后,陆恒又开始搜索婴幼儿用品。

他们的三人群现在还安静得很,陆恒看到他觉得有意思的,就往群里发。

比如精致的实木婴儿床,榉木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漆面是哑光的。

比如纯棉的的襁褓巾,说是会越洗越软,他一连挑了好几个颜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比如安抚玩偶,小兔子造型,耳朵长长的,可以让孩子抓着啃,他选这个纯粹是因为想到林一昨天就像只小兔子一样。

栗斯是快六点的时候回的信息。

「……」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不太确定的消息,「身份升级了?」

陆恒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他发了一个酷酷的戴墨镜的表情,没有文字,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群里安静了几秒。

陆恒几乎能想象栗斯盯着屏幕、嘴巴张开又合上的样子。

陆恒才不管呢,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一只猫在撒钱的,一个小孩在尖叫的,一只土拨鼠仰天长啸的。

栗斯发了一条语音,陆恒怕吵着林一没听,转了文字,「陆恒你他妈——你让我缓缓——你先别发了——你让我缓缓!」

可以想象,栗斯应该是在笑骂。

陆恒又开始刷屏:「爆金币!爆金币!爆金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栗斯靠在床头看手机,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在跟陆恒聊天。

栗斯对他的每个兄弟都很好,但对陆恒就是不一样。他说是把陆恒当亲弟弟,但在闻宿看来,是当情弟弟。

闻宿站在门口,环抱着双手,嘴角扯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压住的阴阳怪气,“你可真行。”

栗斯抬起头,看到闻宿站在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没收,只是把手机扣在床上。

“我又怎么了?”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莫名其妙指责的无辜,“你这又是在生什么气?”

闻宿没有回答。他走进来,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闻博士,讲点道理。我裤子都脱了,你说要去处理点事,我也没生气啊。”

闻宿语塞。栗斯讲的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半个小时前,他确实借口实验室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但他实际上是去给自己打抑制剂。他一遍一遍地深呼吸,借着抑制剂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压下去。觉得处理好了,才走回来。但回来一看到栗斯那不值钱的笑,闻宿觉得抑制剂都白打了。

情绪又开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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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斯注意到闻宿的状态不对。闻宿在抖,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栗斯也不嬉皮笑脸了,严肃着张脸走到闻宿面前,“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摸闻宿的额头,闻宿偏了一下头,没躲开。栗斯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吗?”

栗斯的手从闻宿额头上移下来,抓住闻宿的手。闻宿的手心里全是汗,凉凉的,湿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这是熬了几天大夜?脸色这么差?时间还早,要不就去睡一觉?”

闻宿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两个人挨得近,栗斯闻到了一些味道,像雨后的栀子花,像切开的新鲜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刚才是和哑巴助理待在一起?”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

………………………………………………………………

闻宿的脸烧起来,从脖子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额头。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塌。

栗斯托住闻宿,对闻宿的虚弱感到震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栗斯抱着闻宿回到床上,声音有点干,“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抽你助理的信息素做抑制剂?难闻死了。”

这个信息素很好闻,但是自从知道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之后,栗斯心里就不得劲。

栗斯每次闻到都说“难闻死了”,闻宿以往还能当听不见,今天直接就炸了。

“你——”闻宿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怒气,他盯着栗斯,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陆恒的信息素最好闻,对吧?”

栗斯愣了一下。

“你提他做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是真的困惑,“莫名其妙。”

闻宿更气了,“滚出去。”

栗斯感觉到闻宿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而且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浓到栗斯的呼吸都重了一拍。

闻宿这是和哑巴助理睡了吗?怎么浑身都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味道?

栗斯把闻宿放到床上,闻宿的后背陷进床垫里。

栗斯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的手还搭在闻宿腰上,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收紧。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吗?”闻宿忽然说,“要不你去自荐枕席,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话说出口的那一秒闻宿就后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等着栗斯生气,但是栗斯没有生气。

栗斯其实也已经被信息素搞得有点头晕脑胀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来情热期了?要不要给你找抑制剂?还是去叫医生?”栗斯的声音有点急,手已经从闻宿腰上移开,准备起身。

闻宿抓住栗斯的手腕,力气不大,“没有用。我已经打了五支了。”

“五支?”栗斯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弹回来,撑在闻宿上方,“你疯了吗?”

“是因为AA信息素对冲吗?”

栗斯又摸了摸闻宿的脖子,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讲正经的,你是专业的,我要怎么做?”

闻宿整个人就往栗斯身上钻,黏糊糊地贴在栗斯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栗斯把闻宿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但闻宿又缠上来。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八爪鱼,你掰开这只触手,那只又卷上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栗斯的声音有点喘,既是因为情欲,也是因为着急。

闻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无声的、从眼角滑下来的泪,一滴,又一滴。

栗斯没有见过这样的闻宿,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

“我对你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栗斯就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却不肯碰他。闻宿胡乱地想。

“我的祖宗,这个时候你就别给我扣帽子了。”

12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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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疯了?”栗斯的声音有点急。

闻宿像是等这个当口很久了,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伸手去够栗斯的脖子,栗斯直接就把脖子送过去了。

闻宿手指收紧了,“你接下来要是敢再出去沾花惹草,我弄死你。”

但是搭配他痛苦的脸色,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蔫在那里,还要硬撑着竖起刺。他的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

“听到了没有?”闻宿只当他是在后悔,他用凶狠掩饰自己的不安,“我可不是林一那种软绵绵的性格——”

栗斯截断他的话,“你是我祖宗,”他的声音是无奈的,是心疼的,“人间至乐给你搞得像凶杀案现场。”

……………………………………………………………………………

闻宿的身体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放松点,你太紧张了。你越紧张就越疼。”

“你是不是后悔了?”闻宿的声音闷在栗斯颈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

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只是你突然从Alpha变成Omega,怎么也得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吧。”

“陆恒还在那边炫耀他做爸爸,”栗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没准我也要升级。”

闻宿看着他,别扭,“谁要给你生。”

栗斯低调地炫耀,“我年前体检,各方面指标数据都很优异。今天肯定会在你生殖腔成结的,你给我生不是板上钉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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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栗斯的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林一。

醒着好看,睡了也好看。

笑起来好看,哭起来更好看。

林一的哭相,常带着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他眼眶会先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泪意上来时,他习惯抿紧嘴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等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又经常是大颗、滚烫地砸下来;

泪光潋滟里,瞳孔依然清亮。

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又想把他揉碎。

陆恒拿起手机,对着林一的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脖子那边有很多红痕,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

林一在七点多的时候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往陆恒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循着温度往最暖的地方钻。

然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僵硬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恒把手搭在林一身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他其实也免不了在想,这个就是林一跟章铖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林一停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往边上翻身,用被子盖住脸,在被子里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被子被撑起一个拱形,又塌下去,接着林一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陆恒紧跟着他下床。

林一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家居服套上,然后给陆恒挑了一套运动衫。运动衫本来就是宽松版型,穿在陆恒身上倒还好。

林一没有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做早餐。自己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五谷杂粮,红豆、绿豆、薏米、燕麦、小米,各抓了一小把,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陆恒跟在他身后,很有眼色的给他递豆浆机。

林一直接就倒进去,然后陆恒接了水,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两个人又并排着走着去洗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洗漱完之后,陆恒总是想跟林一贴贴,林一其实都有点奇怪起来了:到底这个是陆恒演的,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子?

五谷杂粮当早餐肯定是不够的,林一思考着要煮什么。他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可陆恒太能吃了。

陆恒适时地开口:“我让酒店送过来?省得自己想了。酒店送过来也就半小时左右。”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像是在等林一的一个点头。

林一点了头。

不得不说,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你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叫酒店送,你不想打扫的时候可以请人收拾。

豆浆也还没有这么快,林一在客厅放了一个阿汤斯加瑜伽跟练视频,他最近常练的那套,动作不难,主要是拉伸和核心稳定。

陆恒之前没有练过这个,但他能流畅地跟着。他一边做一边偷偷看林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了。林一莫不是想借着这些运动,搞个自然流产什么的?

半个小时的视频跟练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流什么汗。对林一来说是热身,对陆恒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看到陆恒欲言又止的表情,反而是林一主动开口了,“昨天在医生那边,他说AO结合之后受精卵非常稳定,普通的药流都很难流掉。如果要动手术,还得预约,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都没有几个。”

哦原来林一知道。陆恒心想。

“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你能不和我抢吗?你如果和我抢的话,我肯定是抢不过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林一说什么,陆恒都会去答应。

“我不会的,章铖也警告过我,让我不能对你……”

“你可以不要提他吗?”林一的语气不激烈,但是态度很坚决。

陆恒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觉得非常恶心,”林一说,“也觉得非常伪善。他既然已经把我共享给过你们,就不要佯装出一份还喜欢我的样子。”

“我受不了。”

林一痛恨章铖。他不想再看到章铖,不想再听到章铖的名字,不想再和章铖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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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一对陆恒的情感则是非常复杂。

那场绑架里,陆恒站在前面挡了拳头,挡了刀。

他被打断腿,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说“会没事的”的画面刻进了林一的骨头里,让他没有办法像恨章铖一样恨陆恒。

但同时,陆恒是迷奸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倒更像一个笑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许多矛盾体在体内共存的状态。

不过在确认陆恒给他下药、迷奸他这个事实之后,林一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木屋里面陆恒没有把他推出去?

诚然他就算把他推出去,可能也改变不了结果,但是能够拖延时间。

在那个时候,多拖延一分钟,也许陆恒都不会死了。

把他推出去,才应该是陆恒对待一个玩物该有的态度和选择,不是吗?

又是这种透过他像是在看其他人的眼神,陆恒想。如果他不唤回林一,林一可能还会恍惚好几分钟。

陆恒握住林一的手腕,林一定神看他。

“没有人会和你抢孩子。”陆恒允诺,“早餐送过来了,你让物业给开个门?要不然他们上不来。”

林一拿起手机给物业发了个信息,然后跟着陆恒一起到门口去等早餐,他问了一个傻问题,“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陆恒说了个冷笑话,“我出卖色相。”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早餐送过来了,包装得严严实实。

有好几袋子,陆恒跟林一两个人一起提着放到餐桌上。

豆浆、油条、虾饺、烧卖、肠粉、皮蛋瘦肉粥、叉烧包,摆了满满一桌。

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你这样吃,真的不会吃成一个胖子吗?”这一次林一把话问出来了。

“……”陆恒挽尊,“我运动量很大的,而且我代谢也很好。”

“在我身上运动不算运动。”

陆恒看林一,林一面色如常,以至于陆恒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两个人偶尔筷子碰到一起,林一就把自己的筷子收回来,然后陆恒就夹了放到林一的碗里面。

结束了早餐,林一拿了彩色圆珠笔在主卧小阳台那边画画。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笔,摊了一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在画纸上投下倒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画的是两只小麻雀,一只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旁边那只。旁边那只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又像是在扇风。羽毛的纹理用细笔一根一根地勾出来,深浅有致,栩栩如生。

林一还故意画得肥嘟嘟的,更显得憨态可掬。

陆恒和他隔了点距离,在偷摸跟章铖交流林一的体检报告,栗斯不知道什么情况,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吱声。

林一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拿起手机回复。

没一会儿,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林一瞅了陆恒一眼,站起来从小阳台走到书房,然后把门关上了。

透过玻璃,陆恒可以看见林一盘腿坐在一个软垫子上,嘴巴就没闭上过,和对面聊得热烈。

林一分化之后就习惯独来独往,上大学以后又很快和章铖谈起了恋爱,社交圈子确实不广。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是发小,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小学初中也同班,后面高中分开了。现在联系不多,但那种从小攒下来的默契还在。

“你这真的是悄无声息的,”林一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我连你谈恋爱都不知道,你直接说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无所谓。“嗯,也不是瞒着你们,我确实就是闪婚。”

“那么喜欢他呀?”林一想当然地以为是遇到真爱了才会一头扎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嗯……不是喜欢。就是想悄摸摸地结。然后如果以后要离,就悄摸摸地离。”

林一卡住了,“哪有这样说的,还没有结婚,就在考虑离婚的事情了。”

“嗯。”发小就像在复述旁人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订婚了,可能就不会结婚了。”

“但反正我能接受离婚,”发小又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恒看到林一的脸耷拉下来了,像是对面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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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剩一个礼拜了,你们时间来得及吗?你婚纱照拍了吗?”

“没拍。”发小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也知道我一向都不喜欢拍照。”

林一“嗯”了一声。他知道发小从小就不爱拍照,每次集体照都站最边上,能躲就躲。但是他没想过,就连婚纱照发小都不打算拍。

“你还有和你对象在一起吗?”发小忽然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发小知道林一谈了一个对象,比他大几岁。

这话问得扎心了。

林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发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做过多的纠缠,只是“嗯”了一声后就接着说,“就我是相信爱情的,但是爱情不会在我身上。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吗?我喜欢月亮,但是当月亮奔我而来的时候,就不是月亮了,而是夺我狗命的陨石。”

“……”

“但是你可以相信爱情。你长得好,人也优秀。会有人爱你的。”

“可是你也很好啊。”林一讷讷说。

“最开始接触有一点微薄的喜欢,才会同意仓促订婚。但是在这半年里面的接触,喜欢已经没了。”

林一确实从发小的口气里面感受不到喜欢,他犹豫着问,“那还要继续下去吗?反正你们都还没有办酒席。”

“已经领证了。”发小长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太多,我遇到过那种我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会笑的人。但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拒绝了他。但我现在找的这个,经济上甚至更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还是不理解,“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很理智。”

“理智没有用,我挑来挑去,挑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的,真的很没意思。一一你就相信你的身体反应,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如果你的身体喜欢和他亲亲贴贴,就可以试一试,不用去考虑其他。”

“好。”林一说。

发小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行了,不跟你说了,一堆事要忙。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请你吃饭。”

“好。”

电话挂了。

林一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才走出来,在给麻雀图收尾的时候就显得漫不经心了。

陆恒就凑过去和他聊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大学之后。”林一回答得简单。

“小时候没学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林一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就想故意刺陆恒一下,“你们不是管我叫‘小镇做题家’吗?”

陆恒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同样的行为,在喜欢跟不喜欢的时候,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以前,林一这种带刺的话只会让他觉得不识抬举,想着怎么用强势的手段压服或者肏服他;但现在,他只觉得那翻起的白眼都是在跟他打情骂俏,根本生不起气来。

陆恒捏了捏林一的手:“是我错了,以前眼瞎。”

林一被这态度弄得自我反思起来,然后开始好好讲话,“在分化之前,我对画画也没兴趣。在分化之后,学什么都挺信手拈来的,也就学了。”

林一放下笔,把本子合上。

“我有一个朋友,”他像在自言自语,“她要结婚了,但是她并不喜欢他对象。”

陆恒飞快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刚才林一电话里的内容了。

“不喜欢的人也可以结婚吗?”林一偏过头看着陆恒,“那他们接下来要怎么睡在一起?他们不会觉得别扭吗?”

很难得,林一在跟他分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字斟句酌。“也许,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喜欢才能在一起。有些人是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喜欢的。”

“她说他不相信爱情,那你相信吗?”

陆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相信爱情吗?他以前不信。哪怕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睡别人,只想睡林一。

“我不知道。”陆恒老实说,“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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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比陆恒说“我爱你”还要不可思议。

林一看着陆恒那张脸——天生就不像是会安定下来的人。

眉眼太深,轮廓太硬,薄唇轻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笑的时候,那种冷淡会化开,变成一种危险的、勾人的东西,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扑上去。

这种人不应该说“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应该说“我想和你一起玩玩”。

林一眨了眨眼睛,“你这张脸不适合说这种话。”

陆恒一秒都没犹豫地就想伸手去捏林一的脸,“长你这样就适合了?”

林一被他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伸手去拍他的手。

“松手。”

陆恒又抓着林一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带,“你刚才说什么?我这张脸不适合说那种话?”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过日子需要长长久久的,我哪里不适合了?”

林一的手从他手里抽走了,瞪了陆恒一眼,眼里多少有些羞赧和气急败坏。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从陆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一疑心陆恒话里带黄,但他没有证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见好就收,“你的胖麻雀画好了送给我吧,我到时候找个相框装起来,放在我办公桌上,怪可爱的。”

陆恒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给你看套房子。”

陆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这套房子的产权面积比较小,只有三百多平方米。但实际使用面积远不止,它有个很漂亮的后院,后院走出去,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上走,能直达一个观景台,可以看日出。”

他把图片放大,给林一看那条石板小径,两边是野花,石板缝里长了青苔。

“地势很高,看山看湖都很美。”

林一“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张图片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陆恒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继续说,“接下来几天有预警,说有雷暴天气。要不要一起住过去几天?那边有大片的落地窗,看雷电场景肯定很震撼。”

林一抬起头,只觉得陆恒醉翁之意不在电闪雷鸣,而是在“想在电闪雷鸣之中睡他”。

陆恒又开始勾勒,“雷暴天气非常美,你想想,一片天都是黑沉沉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雨幕从山那边移过来,很壮观。”

“好啊。”林一说。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凑过去啄了林一两口,“咱们晚上了再过去。那边还没有装修完,是我刚买的。”

“你做主安排就好了。”

不过林一过了一会儿,就单方面拒绝与陆恒交流了。因为陆恒嘴上说着脸上有牙印不好意思见人,行动上在钟小梅过来收拾的时候故意凑过去跟钟小梅讲,接下来几天不用煮他们的饭了。

那圈牙印在他脸上,大大方方地露着。

钟小梅看了一眼,然后又偷摸摸看了林一一眼,脸红红地答应了下来。

林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钟小梅红着脸在收拾,他的耳朵也跟着烧起来了。从耳垂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要命,钟小梅不会觉得他在床上真的辣得要命吧?

于是乎,林一决定不和陆恒说话了。他走进卧室,坚决地把门关上了。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有点快。

他想起发的话,“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的身体确实不讨厌陆恒。甚至他承认,在陆恒故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羞多过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非要描述他现在对陆恒的感觉,那可能是,他完全没有准备好接受陆恒,但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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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面拒绝交流,持续到陆恒来叫林一吃晚饭。

餐桌上又是摆得满满当当:五谷烩辽参、鲜花椒蒸龙胆、铁板芋头、杏香小白菜、海皇豆腐羹、木耳肉丝肠、菌菇老鸭汤、蟹焗糯米饭。

林一坐下来,接过陆恒递过来的碗,也没问晚饭怎么又可以送上来了。

“菜点得有点多了。”林一说。

“我提前就让他们分成三份了,吃得完的。”陆恒把筷子递给他,“一份给了钟小梅,还有一份给了安保。”

林一夹了一块芋头,外皮焦香,里面软糯。铁板的焦香在舌尖上化开,他嚼了两口,咽下去。

“好吃吧?”陆恒问他。

陆恒给他舀了小半碗豆腐羹,放在他手边,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我还知道好些味道不错的店,回头带你去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糯米饭,边和林一强调,“我真的不至于吃成一个胖子的,我运动量是真的可以。”

“我自己来。”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菜慢慢变少,碗里的汤慢慢见底,到最后林一就看着陆恒吃。

陆恒也一点一点都吃完了。

陆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对林一发出了邀请,“今晚就陪我下去散散步吧。”

——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细细密密的、绵长的雨丝,雨幕把路灯的光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暖黄。

“这边通商场。”林一沿着连廊的方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跟在后面,两步追上去,肩膀挨着肩膀。

商场很快就到了,一层有好几家金店。

橱窗里的灯打得极亮,金子被照得闪闪发光。

林一的目光朝里瞥了一眼——他想起发小的婚宴就没几天了,他还没想好送什么。但送金饰总是不会出错吧?

导购见林一停步,立刻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邀请林一进店看看。

陆恒跟在后面,在林一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

林一让导购拿了几条手链出来,放在红色的绒布上。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是女款,立刻就猜到了林一是要买来做贺礼。他也四下打量了一下,一旁店员立刻凑上来,热情地给他推荐。

陆恒没理那些推荐,自己看了一圈。

他指了一条铂金项链,链子上面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被截下来的一段星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店员边拿出来边夸陆恒眼光好

林一瞥了陆恒一眼,没有管他,干脆利落地选定了一条五帝钱手链让店员打包。

既然发没有爱情,那就祝她发财吧!

店员笑面如花,一个立刻开票,一个拿了一个抽奖箱过来让林一抽奖。

林一随手抓了个球上来,说是抽中了两箱米粉。

陆恒走过来,把那条铂金项链递到林一面前晃,“好看吗?”

林一猜陆恒是不是想送给他,谨慎地没有发表意见。“你喜欢就好。”

“我觉得挺好看的。”陆恒收回手,转向店员,“也包起来吧。”

店员眉飞色舞,一边开票一边主动给两人打折,说可以打88折,很划算。

陆恒不置可否地听着,林一也没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店员又让陆恒抽奖,陆恒随手抓了一个,打开一看,是一个保温杯。

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又加了一个,说好事成双。

买单的时候,林一没让陆恒一起付款,陆恒也没跟他抢,只是付了自己那条项链的钱。不过出门的时候,那些抽奖送到的礼品以及两个红纸袋,都提在了陆恒的手上。

两个人又绕着商场走了几圈。

商场里人不算多,但他们的回头率确实挺高的,甚至有人走过去了好几米还忍不住回头。

陆恒对这种注视无所谓,但林一明显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直接调转方向往地下室去了。

陆恒只能兀自叹息散步之旅太过短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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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的依然是林一的车。

陆恒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沿着螺旋车道往上开。

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灯火被甩在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开上了盘山路,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黑黢黢的。

山上的雨比市区大了一些,密密匝匝的,打在车顶上沙沙作响。

雾气也从山坳里漫上来,一团一团的,被车灯照得发白,能见度不高,

但车子开得很稳,仪表盘上的智能驾驶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车载雷达和摄像头在雨雾中无声地工作着。

林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雨雾模糊了的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墅那么偏吗?”他的声音有点紧。

陆恒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也不是,”他说,“其实从另外一条路走的话很快,就在市政府后面那条路。只是我觉得晚上从盘山路这边风景会比较好,没想到雾这么大。”

林一没有接话。

陆恒伸手去握他的手,手指刚碰到林一的指尖,林一就缩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好好开车。”林一的声音有点紧。

“我开了自动驾驶。”陆恒没有把手收回去,就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掌心朝上。“这条路很宽,车子自己能开,比人眼看得清楚。我看你刚才不喜欢人多的样子。”

“我也不喜欢一点人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预警雷暴,景观灯没有开。这一条叫做十里风光带,很漂亮的,并没有很偏。”

林一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些树。确实,很多树上都缠着细细的灯带。那些灯带缠在枝干上,像蛇一样蜿蜒而上。

是他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你在害怕什么?”陆恒忽然问。

“我怕找不到人的感觉。”

“我不就在边上吗?”

林一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又接管了车辆,智能驾驶的指示灯闪了一下,方向盘轻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车子平稳地加速,在雨雾中穿行。

窗外的树退得更快了,雾被车灯劈开,又合拢。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盘山路,一整排别墅沿着山势错落排列,路灯把道路照得明亮,有保安站在岗亭里,朝他们的车敬了个礼。

陆恒开进了一栋别墅里,大门识别了林一的车牌,缓缓打开。

陆恒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林一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点点桂花的甜香。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棵桂花树,香吧。”

林一仰头看那棵桂花树,比别墅还高出一些。

陆恒带林一走进别墅。

一楼很空旷,客厅、餐厅、厨房连在一起,家具还没搬进来,说话的时候有回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生活可能没有市区方便,”陆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但风景很好。”

林一同陆恒走向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咚咚”声。

主卧推开门,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两面都是大落地窗。

陆恒走到床边,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

“还可以加装玻璃,”他说,“如果觉得外面的鸟叫太大声,就可以按一下这里,它就会再加装一层玻璃下来。”

陆恒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按钮。一层玻璃从上方缓缓降下来,无声无息,严丝合缝地嵌进窗框里。鸟叫声没有了,雨声也没有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和站在他身后的陆恒。

“太安静了。”林一站在那里,“我喜欢听雨声。”

陆恒笑了一声,“那就开着。”

玻璃又缓缓收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伸出食指在玻璃上划一道,“现在都看不到星星了。”

“想看星星,到时候我带你去石斛解……”

林一应激道,“不去!”

而且他快速地抓住了陆恒的手臂。

“那就不去。”陆恒伸手抱住林一。

空无人烟,山野,木屋……陆恒直接对应上林一之前提供的素描本。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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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横抱着林一。

林一被他托在怀里,手揽着他的脖子,腿自然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端着的猫。

“你每次抱我都跟抱小孩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一看就没憋好话。“我其实还知道一种抱法,”他说,“那才是真的抱小孩。”林一脑子里转了一下。不管红的白的,只要往黄的去想,绝对没错。

他大概猜到了。

林一手指从陆恒脖子上移开,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扯。

“我头发真要给你薅秃了。”陆恒笑着求饶,偏了一下头。

“活该。”林一说着松开手,“谁让你嘴里就没个正经的。”

陆恒抱着他走出主卧,语气轻松,“你记不记得,在雪山玩赛车游戏你赢了我?”

林一咋舌,“就这点小事你记到现在啊?”

“你可真能冤枉我。我知道有一个赛车场,在城东。”陆恒说,“经常会有一些赛车比赛,回头带你去看。”

林一明显有兴趣,但又压了下去。

“算了,看现场比赛,如果出现失误人飞出去,那就是东一块西一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这么悲观?”

“我会看极限运动的视频,”林一继续说,“摩托车、攀岩、翼装飞行。那些人在悬崖边上飞,在浪尖上冲,在几百米的高空张开手臂。很刺激。”

他的声音放轻了,“那些视频下面经常有人说,‘这个人在这个视频拍完没多久就摔死了’。你看他视频中展现的是那么自由,但是这个自由的代价是生命,这种感觉很不好。”

陆恒随口给了林一一个评价。“又野又怂。”

林一没接话。

陆恒抱着他去了隔壁,“不过怂也有怂的玩法。”

隔壁是一间三十几平方米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乳白色的,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陆恒把林一放上去,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头盔,黑色的,面罩上有一层淡淡的镀膜。他给林一带上,把碎发拨到耳后,扣带在下巴处收紧。

林一透过面罩看陆恒。

“本来是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陆恒伸出手,隔着面罩,亲昵地拨弄了一下林一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触感被镀膜滤过,变得有一点钝,但温度还在。

“这下得要重新想了。”

陆恒把自己的头盔戴上,扣好,“准备好了吗?”

林一伸出手,在他面罩上敲了一下,“嗒”的一声。

准备好了。

——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条被雨打湿的街上。

路灯昏黄,地面泛着水光,像一面被踩碎了的镜子。

林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能动,掌心的纹路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墙,指尖碰到粗糙的砖面,凉的,湿的,甚至有一点青苔的滑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条窄巷子,除了他和陆恒,没有其他人。

陆恒打了一个响指,一辆黑色机车出现在两个人脚边,线条凌厉,雨水顺着油箱的弧线往下淌。

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机车服,头盔自动佩戴好,面罩立刻划过几道虚拟的水痕。

陆恒跨坐上去,回头看着林一。

林一跨上了后座,他脚踩在踏板上,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抓住后座的扶手,金属的,凉的。

“我会开得很快,但是你别怕。我做了一个舒适设定,咱们这个车不会滑倒。”

“这不是作弊开挂吗?”林一的声音被头盔隔着,瓮声瓮气。

“总比载着你摔倒强呀。”陆恒拧了油门,“抱紧我。”

林一犹豫了一秒,松开了扶手,把手环在陆恒腰上。

不紧,只是搭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车子蹿出去,林一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手臂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贴上了陆恒的后背。

风从前面涌过来,打在头盔上,硬的,冷的;雨丝被风卷着,砸在面罩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陆恒开得很快。

车子从巷子里面蹿出去,压着弯开过一个拐角。

车身倾斜到一个林一觉得一定会摔倒的角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但车子没有倒,它稳稳地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林一心跳猛地蹿上去,他把陆恒揽得更紧了,两只手臂紧紧地箍住陆恒的腰。

陆恒闯进了车水马龙之中,他在缝隙里穿梭,左突右冲。

一辆货车在面前急刹,车尾的刹车灯亮得刺眼,陆恒没有减速,从货车和护栏之间仅容一车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林一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几乎擦到了护栏的金属。

场景非常逼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有人探头出来破口大骂,骂得很脏,全是问候祖宗十八代的俚语,声音被风声和雨声扯碎,变成一截一截的碎片,又被甩在身后。

陆恒又压了一个弯。

这次更低了,低到林一觉得自己的膝盖要擦到地面了。

轮胎嘶叫着,车身擦着马路牙子过去,“刺啦”一声,火花从金属和石头的交界处溅出来,在雨夜里亮了一瞬,像一朵被掐灭的花。

林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恒又炫了好几次车技。他在弯道里画着完美的弧线,在直道上把油门拧到底,让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但因为知道这是虚拟世界,并不会害怕,只是混杂了紧张和狂喜的。

甚至在林一环抱住陆恒的时候,他还能分心地想陆恒真的是心机男,给自己搞了这么明显的腹肌设定。

车子慢慢地停下来。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雨还在下,两个人身上都淋湿了,衣服贴着身体。

“好玩吗?”陆恒大声喊,这边还在马路上,嘈杂得很。

林一还抱着他,胸口贴着陆恒的后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砰砰狂跳。

他松开一只手,在陆恒后背上拍了一下。“你刚才擦到马路牙子了。”

“嗯。故意的。”陆恒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但更多的是笑。

“为什么?”

“想让你看看火花。鬼火少年,没火哪里能行?”

林一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的额头抵着陆恒的后背,肩膀轻轻抖着。

陆恒感觉到那阵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让林一靠着。

“你幼不幼稚啊?”林一的声音闷在陆恒后背里,软软的,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偏过头,面罩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不幼稚,”他说,“你笑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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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已经完全从现实的失态中抽离了。他身体往后挪了挪,坐直起来,手撑在身后冰凉的金属架上,仰起脸,任由虚拟的雨点打在脸上。

细密的雨丝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下来,凉凉的,痒痒的,他没有擦,只是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自在。

陆恒扭头看他,“你想不想开车?”

林一摇了摇头,睁开眼,雨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可以蹦极吗?”

“可以。”陆恒说。他打了一个响指。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站在悬崖边上。

仿佛是一座真实的、被海风啃咬了几千万年的峭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岩石灰黑,表面粗糙,踩上去硌脚。崖边没有护栏,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串着矮桩,风一吹,铁链哐啷哐啷地响。

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蓝得发黑,浪从极远处涌来,狠狠拍在崖壁上,碎成白沫。

风很大,吹得林一的头发乱飞,衣角猎猎作响。

有工作人员走过来,细节逼真到能看清他制服上的褶皱和工牌上的名字。

边上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玩家还是虚拟npc正在系安全绳,林一他们还需要排队。

林一走到崖边,试探着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浪花像蚂蚁一样小,眩晕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掌心朝上,把手伸向陆恒。

陆恒把手搭上去。

林一握住了,他抬起头,冲着陆恒笑了一下。

这时候陆恒还带着点保护欲望。

但是下一秒,林一拽着他,直接就往悬崖下面冲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啊——”边上的游客替他们先尖叫起来了。

陆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他一把抱住林一,手臂箍紧,把林一整个人锁在怀里,然后猛地翻身,让自己垫在下面。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五脏六腑往上拽。

风从下面灌上来,灌进衣服里,灌进耳朵里,呼呼的,像有人在耳边吹一只巨大的号。

林一一开始还睁着眼,看着陆恒的脸在眼前放大、模糊、又放大,后面实在撑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啪——”

他们的身体重重的砸进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耳朵,灌进嘴里——咸的,涩的,冷的。

陆恒抱着林一,两个人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然后一切暗下来。

复活点是一片白色的虚空,两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林一站在他旁边,也在喘,但比他轻一些,他毕竟比陆恒多了些心理建设。

“真的是胡来。”陆恒的声音带着被吓到又被气笑的无可奈何,“我真的是欠你的。”

林一看着他,“你确实是欠我的。”

陆恒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种有存档吗?我想看一下。”林一问。

陆恒反问他,“怎么,还想看一下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刚才的记录。

画面在虚空中展开。

林一看到自己伸出手,看到陆恒把手搭上来,看到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拽着陆恒跳下去。他看到陆恒在半空中翻身,抱住自己,让自己变成肉盾的体位。

“你是不是有一点子英雄主义在身上?”林一边看边点评。“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点英雄主义在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对这个评价似乎还挺骄傲,“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但你对我还是蛮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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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打了个响指,虚空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还没碰到地面就化成了光点,消散了。

新的画面亮起来。

这一次是星空——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亮的暗的,大的小的。

底下是一片草地。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凉凉的,软软的;偶尔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

林一的后背贴着草地,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草茎在身下弯折,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气和温度。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林一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老家还能看到星星,”他说,“现在基本也没了。”

“星空确实很漂亮。”陆恒附和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地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陆恒吹起了口哨,女儿情,那调子从唇齿间滑出来,轻得像风,软得像云。

林一躺在他旁边,听着那曲调,歌词就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口哨声停了。

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的侧脸。

“走,”陆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还弄了个泡澡池,就像雪山那样。”

林一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谁看?”陆恒向林一伸手。

“暴露狂。”林一说着,把手伸给他,陆恒握住,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泡澡池在二楼露台,露天的。

四周用竹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在月光下合着花瓣,像睡着了的小喇叭。

温泉水从竹管里流出来,热气蒸腾。

顶上罩着一层玻璃,把夜风和蚊虫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一片黑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生态环境太好了,好到松鼠会在夜里跑出来,跳到窗台上。

林一正在往身上撩水,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玻璃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他,他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缩,正好撞进陆恒怀里。

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歪着头往里面瞅一眼,又跳走了。

“是一只松鼠,松鼠而已,宝贝。”陆恒很受用地搂住他。

前一个晚上陆恒做得温柔,但林一身上该有的痕迹一样没少——锁骨上、肩膀上、腰侧,青青紫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的目光黏在那些痕迹上,灼灼的。

林一被他看得受不了,往他那边泼了一捧水。

“你不会又想吧?”

“有时候,”陆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勾引他,“世俗的痛苦要用世俗的快乐来治愈。”

“你尽扯淡。”

陆恒笑了,他伸手把林一拉过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怎么骂过脏话?”

林一偏过头,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比较有素质。”

有素质的林一很快被陆恒拉着亲吻。

在林一还没反应过来,陆恒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嘴唇直接贴上嘴唇,舌尖直接顶开齿列,速度快到林一来不及闭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到了陆恒鼻梁侧的那点痣。看到陆恒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陆恒眼睛就闭上了,他也就闭上了。

陆恒的手从林一腰侧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池子里的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推得荡来荡去,哗哗的,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林一忽然合拢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陆恒的舌尖。陆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退开,反而让他咬着。

林一咬了两秒,松开。

陆恒的嘴唇从林一唇上移开,神采飞扬地表扬道,“是的,有素质的人,在接吻的时候一般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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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天气来得很快。

午夜的时候,一道闪电劈亮了整个房间,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那声音就像在头顶直接炸开。

林一惊醒了,他在床上静待这一阵雷过去,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整面的落地窗把外面的世界毫无遮挡地推到他面前。

天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层很低,一团一团的翻滚着,涌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数道闪电从云层里钻出来,从天空的正中央炸开,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瞬间就把整片天都点亮了。

那光就像是一棵倒长的树——主干粗壮,分支细密,末梢分裂成无数更细更小的触手,伸向天边的每一个角落。

白光刺目,照得林一不得不眯起眼。

雷声紧跟着又来了,不是“轰隆”一声就完了,是连绵的、无尽的,那声音从近处滚到远处,又从远处滚回来,来回地撞,来回地荡。

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林一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又一道闪电。

这次是紫色。

紫光把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暗下去,再撕开,再暗下去。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林一也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树丛里,成群的鸟被惊飞了。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枝叶间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尖叫着,嘶鸣着,在夜空中乱撞,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在原地打转,分不清方向。

闪电又亮了一下,照出它们慌乱的身影;然后黑暗吞没了它们,只留下凌乱的扑翅声和惊恐的鸣叫。

天地之大,万物之威。林一站在那里,手都不敢去触摸玻璃。在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人本能地会感到渺小。

陆恒也醒了,他卷着被子下床,用被子从背后裹住林一,然后他带着林一慢慢退后,退到沙发边,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茧。

闪电越来越密。一道接着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雷声连成一片,像大地在咆哮着轰鸣。

风也很大,窗外的树在风里狂舞,叶子被雨打得噼啪作响,被吹断的枝条直接打在玻璃上。

雨不是在下,是在倒,是从天上往下肆无忌惮地倒。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这栋别墅里住的几天,雨就没有停下过。

雨大,吃食也跟着精简了。早餐自己蒸点馍,配现熬的豆浆。饿了就再蒸点红薯,挑那种细长的、红皮的,掰开里面是金黄的,糯甜;或者煮几根玉米。

不过吃玉米这件事上,两个人出现了分歧。陆恒喜欢吃糯甜玉米,黏黏的,软软的,咬一口像嚼年糕;林一喜欢吃脆甜玉米,粒粒分明,咬下去“啵”的一声,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午餐跟晚餐,也是随便煮点。陆恒有提前准备食材,倒是饿不着两人。

日子过得相当安逸,陆恒会在书房里写毛笔小楷,没有宣纸,用的是大家电拆下来的纸壳子。

林一探头探脑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嘀咕道,“你的爱好还挺高雅。”

陆恒头也没抬,“装的,就为了钓你进来。”

“……”

两个人也会一起去午睡,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睡醒了林一就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陆恒给他递果汁的时候,看到一只企鹅在跳卡点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动作倒是很简单,双手高举过头顶上指向两边,胯骨左摇右摇;举在胸口画叉,胯骨左摇右摇;双手做打鼓姿势,胯骨左摇右摇。左边两下,右边两下,左右各一下,结束。

总时长不过几十秒。

“你在干嘛?”陆恒问。

“之前答应发小结婚的时候给她跳一段,”林一头也没抬,“现在她应该不想搞那么花里胡哨,就给她录个视频吧。”

陆恒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又从腿滑回来,嘴角带着一点微妙的弧度。

林一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陆恒把果汁又往前递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象了一下你跳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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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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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身上还是湿的,蹭得沙发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了。”

“没事,下面都有铺防水。”陆恒躺在他旁边,胸口还起伏着,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这几次没有成结,做完的余韵都是愉悦的;成结虽然更爽,但那滋味太过浓烈,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像是要把命都交代在那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温温地、慢慢地。

过了一会儿,林一无聊地勾了一下抽屉。抽屉没关严,被他指尖一拨,滑出来一道缝,一根黑色的马克笔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在他手边。他摸起来,拧开盖子,对着陆恒勾了勾手指。

陆恒凑过去,胸口贴上林一的手指。

“王八蛋。”陆恒念出来,“不应该来点技术上的点评吗?比如‘很不错’、‘很满意’、‘下次还想’之类的。”

“自以为是。”

“口是心非可不好。”陆恒继续逗林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没理他。笔尖在他肚子上又写了一个“骗”字,写了一个“子”。

“骗子。”两个字横在腹肌上,被呼吸带得一起一伏。

陆恒低头看着那两个字,问:“为什么是骗子?骗色?”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因为你总爱说做不到的事情。”

又说这种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陆恒没有再追问,只是握住林一的手,在自己身上写了两个字——“老公”。

他最近对这个称呼异常执着。

陆恒手松下来,林一立刻在后面加了一个“公”字。“老公公。”

“你这是要跟我白头偕老?”陆恒总有自己的说辞。但他也不让林一继续写了,他从林一手中抽走笔,把林一翻了个面,让林一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陆恒的笔尖落在林一肩胛骨上,写了一个“我”字。笔画很轻,痒痒的,林一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又被陆恒按下去。

“别动。”陆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创作别打扰”的一本正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刚才多配合你,现在该我了。”陆恒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笔尖顺着脊椎往下滑。那是一条笔直的线,从后颈到尾椎,笔尖在腰窝旁边停了一下,写了一个“的”字。那个位置正好卡在腰窝的凹陷处,笔画弯弯的,像一个小钩子,钩住了那一小块皮肤。林一的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陆恒绕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直奔林一圆润饱满的臀,连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单词。

这一连串的,感觉就不像在写汉字。

“你写什么了?”林一扭头去看。

“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没素质的人,我只会耍流氓。”

“。”

“。”陆恒念出来,接着就在林一的屁股上“啵”了一口。

林一趴在陆恒大腿上,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生气。他应该生气的。

陆恒居然说他。他应该狠狠骂陆恒的;可是陆恒又亲上去了,床上的可能真就是起到一个调情的作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理智试图组织一场愤怒,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支点而溃散。

但是当后面发现马克笔写的字不好洗——“”和“”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搓红了都洗不掉后——流·陆恒·氓到底是没躲掉一顿气急败坏地呵斥,被无情地勒令滚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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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那一天上午,陆恒和林一去看了日出。

没有特地设闹钟,就是自然而然地睡醒。

林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发现陆恒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雨停了,要去看日出吗?”

林一躺在被窝里面,双手自然的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隔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嗯。”

凌晨是有点冷的,两个人穿够了衣服走到露台。

露台朝东,正对着群山和远方隐约的海平线。

天空还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压在山峦上。空气清冽,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

两人就靠在栏杆上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色渐渐亮起来。灰蓝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薄薄的一层。然后那白色慢慢染上了颜色——先是淡淡的橙,像熟透了的柿子的皮,然后是橘,是金,是那种浓烈的、像要燃烧起来的红。

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锦缎,一层一层地铺开,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

山峦的轮廓在晨光里变得清晰起来,那些被雨洗过的树,那些被风吹过的草,都在光里现出了形状。

终于,一轮红日挣脱海平面的束缚,跃然而出。猛地一跳,就在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云层。

云海在山峦间奔涌翻腾,气势磅礴,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浪漫。

山风凛冽而自由,呼啸着穿过山谷,推动着云层变幻出万千形态。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点亮,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林一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心头涌起一股想要分享的冲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恒,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陆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比日出更好看。”陆恒说。

“哦,是吗?”林一的声音是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以为我只是好呢。”

“你是好看,好,也好记仇。”陆恒牵起林一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但我好爱。”

林一嫌弃地抽回手,“巧言令色,鲜矣仁。”

陆恒又把林一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上,“仁又不能当饭吃。”

看完日出往回走的时候,林一走在前面,陆恒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晨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一掀一掀的。

林一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产检你约了吗?”

陆恒愣了一下,“还没。”

“那约吧。”林一说,语气很随意。

陆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两步追了上去,试探着说:“那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去产检?”

“也可以。”林一说。

陆恒伸出手,握住了林一的手。林一没有挣开,也没有握回来,只是让他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带林一去吃海鲜粥。去之前他特地提前问了医生,怀孕的Omega有没有什么忌口。

医生说只要林一自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海鲜可以吃,粥可以喝,什么都行。

陆恒听完放心了,提前就预定了半山酒店的粥底火锅。

到了之后,侍者引两人入座。

砂锅里的白粥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氤氲的热气混着微凉的空气,在落地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山景和树影都模糊了。

陆恒没选对面的位置,而是直接挨着林一坐下,膝盖碰着膝盖,手肘挨着手肘。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挪开。沙发很宽,两个人却挤在一起。

服务员端上一盘鲜鲍,壳已经提前去掉了,只剩下圆润饱满的肉,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服务员把鲜鲍倒进粥底里,白粥瞬间漫过鲍鱼,米油裹住了它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一会儿,陆恒夹了一只,放到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说。

林一低头咬了一口。鲍鱼的肉质极度鲜美、嫩滑,米粥温润的底味裹着海鲜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林一嚼了几下咽下去。

陆恒捕捉到他眉眼间细微的舒展,又夹了一只过去。

“你别给我夹了,”林一放下筷子,“我自己会夹。”

陆恒从善如流地收回了筷子,没再坚持。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陆恒分化后胃口很好,点的是四人份的粥底锅。

侍者安静而专业地在一旁服务,适时地下入各种海鲜、菌菇,细心地剥着虾壳,拆解着肥美的膏蟹,将最完美的部分分到两人盘中。

海鲜被吃得七七八八,侍者开始下切成薄片的顶级雪花肥牛。粉白相间的肉片在乳白的粥汤里翻滚几下便褪去血色,变得柔嫩,边缘微微卷起。

林一低头吃着肉,额头微微冒出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砂锅里粥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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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两个人上车。陆恒先绕到副驾驶那边,给林一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去驾驶座。绕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的车道瞥了一眼——宽阔的停车场居高临下,能看清下面马路上两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

今天从别墅出来,他就隐隐有被跟车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一辆,时远时近,始终吊在后面。

每次他刻意变道或者减速试探,那辆车就会巧妙地消失在车流里,不给他确认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多心了,但现在,在这片空旷的停车场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又回来了。

几百米外,一辆白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泊车位里。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酒店出口的方向。

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刚启动,正缓缓驶出车位;他的目光透过镜筒追着那辆车走了几秒,然后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酒店出口的绿化带后面。

他放下望远镜,皱了皱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怎么了?”主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手里还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没怎么,”副驾的男人把望远镜搁在仪表盘上,“感觉他看到我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想什么呢,这直线距离也有两百多米了吧。”主驾不以为然,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喉结上下滚动,空瓶子被他随手扔进了门边的储物格里。

“不是说他分化成alpha了吗?”副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alpha也不是神,这么远还能看见?”主驾嗤了一声,“你就是盯久了,精神紧张。”

副驾的男人没有接话,心里多少也认同。他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车道,盘山路就这一条,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能看到。

——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酒店的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车窗外的树木一排排往后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靠在副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把剩下的半张也藏了起来,只兀自低头看手机。

车子到了一个路口,陆恒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扫过,记下了后方一辆车的车牌号。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呀?”林一倒是敏感地扭头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怎么呀。”

“感觉你刚才很有攻击性。”林一说。他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感觉?”

“对呀,你刚才有一瞬间情绪不对。”林一不是在质问,就只是陈述。

“这算是omega的直觉?”陆恒笑问。

林一没有回答,在成结之后,他对陆恒的情绪捕捉确实精准了很多。

陆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他不知道那是跟踪,还是巧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但他不想告诉林一,说了林一多半会紧张。

陆恒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一现在的装扮:黑色口罩,湛青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套在身上。

跟车的人应该还没看到林一的长相,就算看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不过车子是登记在林一名下的,顺藤摸瓜查到林一是迟早的事。

“没有。”陆恒回复林一,“就是在想事情。工作的事,有几个细节还没理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着他,看了两秒,“哦。”

——

白色轿车里,“还跟吗?”副驾问。

“跟。”主驾发动车子,一个转向车子就开出去了,“蹲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跟吧。”

副驾驶叮嘱,“直线别贴太近。”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调了调焦距,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都有无人机了吗?怎么还给咱们配这么个玩意儿?”

主驾嗤笑一声,“有无人机还用得着咱俩?”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分给副驾一根。

两人开了窗,让烟雾散出去。

“给什么就用什么,也拍到东西了,有的交差了,这几天坐的我屁股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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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陆恒把车开进了一家汽车服务中心,或者说是一个综合性的汽车服务基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高大的钢结构厂房,蓝色的顶棚,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升降机把一辆白色的SUV举到了半空中,四个轮子悬空,缓慢地转着。

几个穿着工装的技师正在下面忙碌,工具箱打开着,扳手和螺丝刀整齐地码在绒布上。

这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有好几家连锁,林一也有在这家店办过卡。

陆恒似乎对这里很熟,没有问路,方向盘一打就拐进去了。

“下车。”陆恒说,解开安全带。

林一没有问为什么,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陆恒下了车。

陆恒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声音不大,林一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帮我做个保养。”

车场的工作人员接过钥匙,应了声好,转身去开车。

陆恒则带着林一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路虎。路虎的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车身比帕拉梅拉高出一大截。

林一坐进副驾驶,座椅很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干嘛换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发动引擎,“等下产检结束了可以去边上的母婴店逛逛,”他说,“路虎后备箱比较大,可以放的东西比较多。”

林一看了他一眼。“我等下就打算回老家,今天都周四了,她周六就订婚。”

“啊?这样子吗?”陆恒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换都换了。”他说。

而林一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在路虎驶出后不久,也从服务中心开了出来。车上的两人穿着打扮和陆恒、林一差不多——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车子汇入车流,不紧不慢地开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驾驶座上的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踩下油门。

蓝色帕拉梅拉提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白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

——

陆恒带着林一去了军区医院,提前打了招呼,建档过程非常顺利。

林一被护士领着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陆恒跟在后面。从挂号到分诊到进入诊室,全程有专人引导,无需排队。但抽血、B超、心电图、尿常规,一项一项地做下来,时间也悄悄滑到了快十二点。

全部做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目前怀孕快四个月,林一的身形依旧清瘦,四肢修长,腹部只是微微隆起,穿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之后,那片微微的隆起就被彻底藏住了,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和怀孕前没有任何区别。

医生态度温和,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她仔细交代了一系列孕期注意事项:饮食要均衡,叶酸要继续补,钙片也可以开始加了,适当活动,不要剧烈运动,情绪要稳定,定期产检不能落下。

陆恒听得极其认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林一也是竖着耳朵,把医生的话都听了进去?

结束之后,陆恒揽着林一的肩膀出门。

林一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开,肩膀从他掌心里滑出去,陆恒没有坚持,把手收回来,改成跟他并排走着。

陆恒给林一分享道:“这里的过桥米线非常有名,是这家医院招待客人的保留项目,外面吃不到。厨师有段时间在公共餐厅帮忙,搞得很多人都伪造成病患过去吃。”

林一“嗯”了一声,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今天跟陆恒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陆恒偶然一抬头,目光穿过连接两栋楼的连廊。看到对面楼里的走廊和人影——有个熟人,是蔡老爷子的助理。

陆恒搂着林一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带着林一往后稍退了两步,更好地隐匿在廊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走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在看什么?”林一觉得陆恒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到一个熟人。”陆恒收回目光,“回头打探一下,没准就是个大八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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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事情,中午也没在医院食堂吃了。两人都觉得医院里人来人往,隐私性不好。

但过桥米线的念想已经被勾起来了,陆恒略一思索,方向盘一打,带着林一去了另外一家私房菜。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窗明几净,环境幽静,几株绿竹栽在庭院里,风一吹沙沙作响,和外面喧嚣的马路像是两个世界。

当然,价格也贵了很多,不过这些钱对陆恒来讲也就是洒洒水了。

这家菜馆延续了传统的纸质菜单,厚厚一本,封面是暗纹的宣纸,手感很好。

陆恒翻了几页,先点了他家的推荐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一。林一摇摇头,表示你点就行。陆恒便又加了两道,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两人在位置上等着,服务员很快端着一个大砂锅过来。砂锅还冒着热气,汤底滚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锁住了所有的温度和香气。配菜摆了一整盘——薄如纸的生肉片、鹌鹑蛋、火腿丝、豆芽、韭菜,还有几瓣鲜黄的菊花瓣,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服务员把配菜依次滑入汤中,用长筷轻轻拨散,然后盖上锅盖,焖了片刻。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鸡汤的醇厚和菊花的清香,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吃了几口,味道确实鲜美醇厚,但好像差点什么。

“有点想吃点酸的。”林一说。

陆恒立刻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加了一份酸辣鲜香的鱼炝肉。

十来分钟后,一个小砂锅端了上来,揭开盖子,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鱼炝肉片切得极薄,在酸汤里微微卷起边,泛着嫩白的色泽。汤面上浮着几片酸菜和泡椒,油花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陆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林一低头,酸味先冲上来,放到嘴里,又能感受到微微的辣意,但在舌尖上点了一下就散了。鱼肉嫩滑,几乎没有刺,在酸汤里滚过之后,鲜味被吊得更足,酸、辣、鲜三层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满口的清爽。

太对胃口了。

林一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把米线也放进去过了一遍。米线吸饱了酸汤,变得爽滑开胃,酸味渗进每一根米线的芯里,咬下去的时候汤汁在齿间迸开,带着微微的辣意和鱼鲜。

接下来林一基本就吃酸汤锅了,陆恒吃鸡汤锅,都吃到砂锅见了底。

林一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递了张湿巾过去,林一接过来擦了下嘴。

“吃饱了?”陆恒问。

“饱了。”

陆恒结完账,两个人出了私房菜馆。林一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陆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一快要合上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

林一的动车票买的是下午三点,现在回去休息再送他去车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他提议道,“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会儿直接送你去车站,省得来回跑。”

林一蛮随遇而安的,没有异议,甚至连“嗯”都懒得说,点了点头,任由陆恒安排了。

这边上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陆恒让助理给自己订了套房,过去之后都不用在酒店大堂办入住,两人直接就去了房间。

房间门口有服务员在等他们,陆恒报了预订信息之后,服务员帮他们刷卡,并把房卡交给了陆恒。

进了酒店房间,林一喝了点水,脱了衣服和裤子,丝滑地卷进被子里,动作一气呵成。陆恒给他挂衣服,语气自然,“睡吧,等下我叫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靠坐在林一身旁,被子只搭在自己大腿上,

遮光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陆恒没有睡,表情因为手机里的信息一直都很严肃。

已经可以确定早上确实被跟车了。

修理厂的人开着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在市区和郊区之间漫无目的地兜圈,路线随机,但是白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陆恒托熟人安排了交警在随行的路段设卡,以查酒驾的名义把那辆白色轿车拦了下来。

同步的实时影像在吃饭的时候就传过来了,那两个人他在林一的画册上见过,那时候穿着白大褂。这让陆恒高度警觉,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散: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是为了林一?这两人果真是蔡家的人?林一当初说蔡家会对他不利,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自己和蔡家并无私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交警检查完就正常放行。之后帕拉梅拉提速,在一条岔路口突然变道,白色轿车没来得及跟上,后面才打道回府。

陆恒也查了车,这个车并不挂在两个人的名下,是租的车。但是租车人又是其他人。

陆恒把那两张影像截图发给同事,让人打印出来送去给周笑琥和其他几个同派系的人做辨认。

现下已经做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办法传出来,但同事给了回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笑琥的口风确实紧,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不是白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说“没印象”;但他的手下有人指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确实在跟着周笑琥应酬的时候见过。过,但叫不出名字。

这就够了。到这个时候,就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陆恒琢磨着,这事他现在不能跟林一讲——讲了只会让林一徒增焦虑;他也不能去追问林一到底瞒了什么——林一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陆恒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林一的呼吸节奏,慢慢地也睡着了。

等林一自然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松弛。

两人退了房,陆恒开车送林一去动车站。一路上他照常说笑,讲些趣闻轶事,林一偶尔应和几声。像陆恒这种人,他如果有心要讨人开心的话,是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到站以后,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跟陆恒道个别。

陆恒也从自己那一侧推门下车,绕到林一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恒说。

林一点了点头,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没有上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安检门后。

陆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个男人跟随上去,其中一个在经过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陆恒冲他颔首,幅度极小,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陆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驶出落客区,汇入车流,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恒往群聊里面发了一句,“我被人跟车了。”

过了一会儿,章铖回复了:“被谁跟车?有过激行为吗?”

陆恒拨了群聊电话,响了两声,被拒绝了。

“我在开庭。”章铖打字。

“去哪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还有空回信息?”

“行政庭,在德宁。反正都有律师吗,我就在边上坐着。”章铖回得很快,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事情,“你接着说。”

陆恒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林一画册上的人。

章铖那边沉默了几秒,想法跟陆恒一样——管他是不是蔡家的,这时候都肯定要小心谨慎。

“那还是谨慎小心一点。这段时间也找两个人护着你。”章铖又问,“他那边有人护着吗?”

陆恒知道章铖问的是林一。

“前面有安排两个人。”

“再安排两个吧。”章铖回。

“栗斯呢?他这几天怎么都没动静。”

“可能在忙任务吧?”章铖猜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其实也正常,他们这个群也不是天天都聊的。

“那我等一下给他打电话,”陆恒说,“我今天带他去产检,看到老蔡那个助理了。长知这段时间在冲刺,其他

人也说不清楚是跟咱们更熟,还是跟蔡家更熟。我等一下给栗斯打个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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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给栗斯打电话的时候,栗斯正和闻宿耳鬓厮磨,…………………………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闻宿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来电显示,他倒不小气,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栗斯。

栗斯接过电话,顺势按住闻宿的腰,示意他先别动,然后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了?”

“你那边讲话方便吗?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

“长话短说吧。”栗斯说。

陆恒直入正题:“我被人跟车了,跟车的人也在画册上。”

栗斯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目前情况不明朗。”

“派两个人给你吧,安全第一。”都不用陆恒开口,栗斯主动说了。

“你安排就行。”陆恒顿了顿,“林一那边也给他再加两个人吧。”

“没问题。”栗斯答应得很快。

“还有一个事,你帮我联系一下一维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到军区医院今天上午的监控。我早上带林一去产检,看到蔡老爷子的助理了。”

“他过去干什么?”栗斯问。

“不知道。看他在的那个位置是在产房那边。”陆恒的声音有些玩味,“总感觉有点故事。”

“行,我联系一下。”栗斯应下。

“还有一个事。”陆恒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知道了。你有份的事,他知道。”

栗斯心虚地看了一眼闻宿,并不确定闻宿有没有听清楚,“那我要跟他道歉吗?”

陆恒想了想:“先算了吧。”

“行。”栗斯没有多问。

“挂了。”陆恒说。

“嗯。”

闻宿还坐在栗斯身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栗斯含糊地说了一下,只说陆恒被人跟车了,需要加派人手。关于林一的部分,他可不好说太多,说了闻宿肯定又要生气。

栗斯拿着手机给张一维打了个电话——张一维是席长知的未婚夫,张一弦的弟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一维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维,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栗斯的声音放得很随意。

“方便,你说。”张一维答得干脆。

“有没办法查一下军区医院住院部三号楼的走廊监控?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帮我看一下蔡老爷子的助理上午是不是过去了,过去干嘛?”

张一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席长知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登陆密码,嘴上还不忘调侃:“你们这是给我安了个监控吧?我都好几个月没来医院了,今天刚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栗斯也笑了:“这不赶巧了?”

张一维按照栗斯说的时间点和区域,调取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快速播放,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张一维盯着屏幕,语气认真起来:“嗯,确实是他。他大概八点四十分到的。”他顿了顿,“手里没拿果篮鲜花,也没见他进哪个病房,遮遮掩掩的。”

“他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办理了什么手续吗?”栗斯追问。

张一维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角度,又快速查阅了电子病历系统的访问日志。

“系统记录里面没有他帮忙办理入院手续或者探视手续的记录。”张一维仔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的行动轨迹,“不过他在一个病房门前停留了比较久,大概两三分钟,虽然没进去。病房号是307……”他敲了几下键盘,“我查一下住的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一维调取了307病房的病历档案简讯,念出来:“张菁菁……女,二十六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是一个女的陪她办理的入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这是他情人?”

“目前还不知道。”栗斯说。

“监控视频我这边处理一下压缩发给你。”张一维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先不用,有需要再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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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栗斯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

这几天两个人足不出户,真的谈得上是荒淫无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玩的花样可远比陆恒和林一要花多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倒不是。他跟章铖原来是情侣。”栗斯斟酌着措辞,“但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出了点意外?你们设计他了吧?你肯定也虎作伥了。”闻宿并不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陆恒只是玩弄他吧?”

栗斯现在可以确定,闻宿对陆恒确实不怎么待见。他谨慎地回答:“也没有。”

闻宿显然不信。“那如果两人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话,也久不了。”

“为什么?”栗斯问。

“你要不要给林一道歉,用得着他来给他做决定吗?”闻宿很不屑,“透着股高高在上。

栗斯认真地想了想,闻宿说得对,他和陆恒潜意识里确实直接忽略了林一的主体性。

手机震了一下,张一维那边已经把文件打包发送过来了。栗斯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陆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双手重新撑回闻宿两侧。他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弦的醋?”

闻宿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否认,栗斯又抢着说:“吃我的醋也不丢脸吧。你看,就像我经常吃哑巴的醋。”

闻宿皱了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哑巴叫她。她只是不想跟你讲话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肯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讲话呀。”栗斯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闻宿的鼻尖,“她一开始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挺崇拜的呢。”

闻宿哼了一声:“你跟一弦落落大方的,又不像和陆恒。”

“我和陆恒也没什么。”

看闻宿不信,栗斯发誓,“真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但是在他分化成Alpha之后,不会有什么了。就是弟弟。”

“怎么,分化成Alpha了就不行吗?”闻宿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想过跟Alpha上床。”栗斯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所以说你是特例呀。你看我不仅跟你上床,而且还让你上。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好爱你了。”

“你又不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闻宿不吃栗斯的花言巧语,口气里突然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一弦,你哪里会同意跟我上床?你只是当成一场交易。”

栗斯忙正色看他,

………………………………

闻宿一时语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从来都不把我介绍给他们。”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啊。”话音落下的时候,

……………………………

栗斯环抱住闻宿,手臂收紧,把闻宿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要是愿意,这几天我就攒个局,咱们请他们吃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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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去了单位,理了一下案件进度。他把蔡少康的那部分全部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核。

卷宗摞得老高,纸页边角都被翻皱了。

诈骗罪、受贿罪、强制交易罪,每个罪的后面都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陆恒算了一下量刑,每个罪都上了档,数罪并罚之后,基本是十五年以上。

陆恒对着证据材料,开始敲写起诉意见书。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地响,起诉意见书的内容他不需要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卷宗里长出来的,证据到哪,字就写到哪。

周笑琥在里面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笃定蔡家会保蔡少康吗?那如果他发现蔡少康也保不住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守口如瓶,那就不好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作为组长,在开报告会。等他回来之后,陆恒拿着文件夹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

“上面什么指示?”陆恒问。

“我觉得一味拖沓下去没什么意思,提议周孝琥可以转看守所羁押了,案件也可以移送检察院了。老大也同意了。”林峥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信息不好传,有时候也需要外界刺激一下,才会有进度。”

陆恒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他又问,“你最近有被跟车吗?”

林峥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被跟车了?”

“嗯。”陆恒说。

林峥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没被跟车,倒是收到恐吓信了。”

“我这边是设卡查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蔡家的。”

林峥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他们也真的是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一片就是他们家说了算吗?周孝琥任职的这几年,把本地的营商环境搞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把文件夹推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蔡少康的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立案侦查了。”

林峥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挂名的地方。

“你确定不挂你的名字?”林峥问。

“现在经办已经换成你了,”陆恒说,“我重心不在这边。”

林峥把文件夹合上,“可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边有没有擅长做暗线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是周孝琥私生子的。”

陆恒挑眉。

“老蔡说不掺合不掺合,但是办案的过程当中,也还是遇到不少阻力的。”林峥的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周孝琥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能接受私生子,但是不能接受私生子过得比婚生子好。如果蔡家发现婚生子跟着进去,私生子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心里就不一定平衡了。”

陆恒点了点头,“我来负责这个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把水搅浑,这事他擅长。

工作聊完了,陆恒开始跟林峥唠嗑,“最近没见庄书,忙什么呢?”

林峥幸灾乐祸地笑,“他们那个区去年行政考核倒数第一,今年说要做到‘五个必须’,机关负责人必须要参加一次庭审。这几天都搁德宁开庭了。”

陆恒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德宁,章铖也过去了。”

“对,今天这个庭好像就是和章铖一起的。刚才还发信息说屁股都坐麻了。”

“什么庭啊?”

“就是那个ppp污水处理厂的,前面不是官司打了好几年嘛,现在对它做了一个行政决定,让他赔偿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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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快到站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恒发条信息。陆恒的消息先跳出来了:“到了吗?”

“。”

陆恒看着那个。笑了,继续发,“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开始写材料了,信息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有事给我电话。”

林一回:“知道了。你自己忙去吧。”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下车。

林一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煮好了晚餐。

今晚上吃得比较清淡,一大锅地瓜汤,汤底清亮,地瓜软糯,甜丝丝的。林淼倒是买了卤鸭腿和卤鸭翅做配菜,加热了端上来,卤香浓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奶奶嘴里唠叨林淼:“年纪也大了,还爱吃这些不干净的食品。”

林淼筷子不停,又给自己夹了一只鸭翅,也不去回嘴。

林一就看着她们笑。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了碗筷,爷爷奶奶出门去做操,林淼则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林一贴过去问她,“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淼看林一这幅想谈心的模样,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和他一起走出门。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步道慢慢地走。

这个小区后门沿着溪畔,一路过去风景很美,两个人走了几步,林一就开口了,“珊珊结婚了。”

林淼算了一下年纪:“差不多也可以结了。”

林一补充,“不过她一点也不高兴,感觉就只是凑合。”

林淼制止林一,“不能这样说。”

“真的。”

“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反正我不催你,找个喜欢的,你没必要凑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一几次欲言又止。太明显了,林淼偏过头看着他,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呀?”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怀孕了。”

林淼的脚步停下来了,扭头看着林一,林一一副“你要骂就骂吧”的表情。

林淼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林一的肚子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她确实很震惊,“是你那个分手的前男友吗?”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林一摇头。

林淼想了一下,又问:“是那个追求者?”

林一点点头。

林淼没有问“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跟别人发生关系”——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挑挑拣拣,到了相林一父亲的时候,是家里催婚催得最紧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合适,说林一父亲适合过日子,她也就闪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合适真的不足以支撑那么漫长的人生,他们甚至连基础的性生活都不和谐。

“那他现在是不想要?不想负责?”

“倒也没有,他愿意负责。但是我不信任他。”

林淼有点疑惑,问得直白,“你不信任他,那你又为什么会跟他上床呢?”

“因为一些意外。他跟我前男友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兄弟。”林一连用了三个非常。

林淼没有追问林一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和前男友的好兄弟发生关系。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做家长的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刨根问底。

“Omega怀孕之后是不能打胎的,这个你知道吗?”

“我知道。”林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他知道吗?怎么没做措施?”林淼又问。

“他当时进入情热期了,所以没有做措施。”

林淼一针见血,“你在维护他。你喜欢他?”

林一愣了一下,“不知道。”

“起码是有些好感的。”

林一没有说话。是的,他向林淼隐瞒了陆恒那些过分的行为,他完全不敢提起半分。但凡林淼知道陆恒曾经下药迷奸他,都会敲着他的脑袋骂他是不是进水了!

“很奇怪,”林一说,声音很轻,“好像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会救我。”

“你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危险?”林淼捕捉到了敏感词,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林一心虚,“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要想那么多,反正现在也不能打胎。”林淼说得很稳,“你自己心态要好点,这时候就不要去钻牛角尖了。”

“我之后不会打算跟他结婚,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他家里面扯上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以的。”林淼没有犹豫,“只要你想,妈支持你。”

“妈。”

“嗯?”

“我想抱抱你。”

林淼上前一步,把林一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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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铖这边开的是一个行政庭。

县政府对企业做了一个行政决定,企业不服,向市里申请复议。市里维持了原决定,于是企业又向法院提起诉讼。

庄龙烽是作为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的。

本来他昨天的庭开完了就可以走了,今天换其他的领导过来出庭,但听说这个行政决定案件的代理律师是陈祺,就又留了下来。

下午是庭前会议,做证据交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证据材料比较多,庭开得也久,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

法庭长桌铺满卷宗,双方你来我往。

庄龙烽和章铖两个人基本就是旁听,只是在法院要求行政机关负责人发言的时候,表个态度。

陈祺作为复议机关的代理律师,庭审发言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

庭审结束之后需要核对笔录,大几十页的笔录需要核对。庄龙烽和章铖先出来透气,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晚风灌进来。

两个人都不抽烟,就只是聊一些出台的新政策,代理县政府的刘律师也跟出来陪领导聊天了。

“庄书,听说这几天的庭都是您过来?”刘律师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庄龙烽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是啊,正好在这边,就省得他们来了。”

“现在开庭好像都是领导轮着过来。”刘律师说。

“对,”庄龙烽点了点头,“要不然分管土地的领导得天天开庭,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不过我亏了,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跑德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个人都笑了,刘律师对管辖的变更很熟悉,立刻接道:“对,接下来县一级的行政案件也都是由本地的中院审理。”

“那之后多少会受到一点干预。”

陈祺也从法庭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走到几个人面前,对着庄龙烽态度很客气:“庄书,咱们这边可以先走。”

刘律师跟他打招呼:“里面好了吗?”

“没有呢。”陈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熟稔,“雅安还在那边对。我们复议机关讲的比较少,你们和原告修改的会比较多。因为明天还要过来开庭,所以我们这边可以先走。”

章铖看两边律师态度挺熟悉的,就问了一句:“你们都认识?”

“嗯,对呀,”陈祺笑了笑,“我们主任跟刘主任他们两个之前是同学。”

“还有这交情。”章铖也笑了。

刘律师看了看时间,“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这边都定好了。”

庄龙烽点了点头,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律师又跟陈祺说,“我等一下叫雅安把定位发给你。”陈祺应了一声好。

“行,那咱们先过去喝茶吧,让他们慢慢对。”刘律师边说边折回法庭拿外套。

几个人一起走出法院大门。

章铖和庄龙烽都有公务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刘律师也有车,陈祺是坐动车过来的,本来还想上刘律师的车,脚刚往那边迈了一步,庄龙烽叫住了他:“陈律师,一起过去吧。”

声音不高不低,陈祺的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弯腰坐进了庄龙烽的公务车后座。陈祺上车之后,把装卷宗的大背包放在了脚下。

车子开出法院,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庄龙烽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车,陈祺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进便利店,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上空空,看不出他下车买了什么。

司机继续开车。

他们一行人到餐厅的时候,刘律师跟章铖已经在包厢坐着了。几个人又在餐厅坐着喝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刘律师就招呼着先上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家吃了几道之后,刘律师的两个助理才匆匆赶来,两人手上都还拉着一个行李箱,他们需要带原件核对,所以卷宗会更多一点。

因为明天上午还要开庭,晚上大家都没有喝酒。

刘律师以茶代酒,敬了章铖一杯,又敬了庄龙烽一杯,说着感谢各位领导照顾的话,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章铖笑着应了,庄龙烽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整体的气氛还算热络,刘律师时不时抛出几个话题,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祺坐在庄龙烽旁边,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起头迎合几句,声音不大,很快又低下去。

&>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酒店。两边人订的都是法院边上的同一家酒店,庄龙烽本来还想约打掼蛋,但章铖摇了摇头,说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参与了。庄龙烽也就没再说,各自回了房间。

章铖回到房间,冲了个澡,靠在床头,点开群聊视频。

陆恒和栗斯已经在线了,两个人都穿着睡衣了。

栗斯那边光线暗一些,只能看清轮廓,声音倒是最先传过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啧,”栗斯咂了咂嘴,“你说这是他自己在外面养的小情儿和老来子,还是替蔡老爷子养的?”

陆恒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呢,是谁的都不重要,把这个局面搅得更乱一点就好了。”

章铖笑了一下,拧了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那边忙完了?”陆恒问。

“嗯。你们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了?”章铖问。

“对,已经移送过去了。他们也真的是太贪心了。”陆恒声音漫不经心的,“咱们老话说不能叫人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对遗体都没有敬畏之心,跟医院、火葬场勾结,判死刑都不为过了。”

这个案件涉及的政府官员多,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了,章铖接着话头就讲了,“自首的快一百人了吧。”

“这案子就像个雪球,越滚越大,牵扯的利益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查到哪里就能查到哪里,下周省里都会开会,做典型通报。”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栗斯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章铖接着问栗斯:“你那边人手安排好了吗?陆恒不是说今天被跟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排好了,我刚才已经让人跟陆恒对接了。”栗斯的声音认真起来,“林一那边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女队员,有时候女队员比较不那么引人注目。”

“是蔡家安排的吗?”

“八九不离十吧。”

章铖叮嘱陆恒,“这个事情就不要去和林一说了。”

陆恒也应道,“这个我知道。会谨慎的。”

栗斯补了一句,“他这多少都有点未卜先知的味道了。”

大家隔着视频也没那么多话要说,聊了大半小时之后也准备撤了,栗斯忽然开口,“章铖你什么时候回来?约个时间,我带闻宿跟你们一起吃个饭。”

章铖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栗斯语气干脆。

陆恒声音带着调侃,“那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不就打扰到你们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打扰到了。”栗斯理直气壮,“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

陆恒的笑飘出来,“那真是对不起啊。”可是口气里面着实没什么歉意。

栗斯追问,“那你现在是真的拿下林一了吗?”

陆恒不自觉地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可别说,突飞猛进。毕竟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呢。”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章铖——虽然章铖不现在在他身边。

章铖哼一声,“看我干嘛?”他说,语气淡淡的,“人都给你睡了,孩子也怀了,我还能说什么?”

陆恒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话题:“家里新收购的那个鞋厂,注册登记地已经改了,就拿到你那个区去登记,绝对把你在任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的。”

章铖复制了栗斯的话,“你还是跪下来磕头认错比较实在。”

几个人又插科打诨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栗斯去找陆恒私聊,把闻宿的话拿出来和陆恒聊了两句,陆恒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对你们有多排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康和蔡少健下班后约在一家酒馆见面,也算是私人会所。走廊曲折幽深,地上铺着暗纹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服务员在前面引路,步伐不紧不慢,与其他客人错开,彼此连照面都打不上。

蔡少康到的时候,蔡少健已经在了。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檀香。

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卤味拼盘、油炸花生米、凉拌海带丝;还有和一壶温好的黄酒,酒壶口冒着细细的热气。

“你看要吃什么再点。”蔡少健说。

蔡少康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温润,入口绵软。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蔡少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怎么了?”蔡少健端起酒杯。

蔡少康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感觉不大好。”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少健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语气笃定:“爷爷肯定会护着你的。”

蔡少康勉强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残酒,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跑?”

蔡少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蔡少康,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头。

“咱们家这个案件,陆恒前面是有参与的,虽然他后面说退出来了,但我叔叔他们不信。他们前几天就派人去蹲陆恒了。”

蔡少健弹了弹烟灰,骂道:“他们这是还嫌得罪得不够彻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我也是刚知道的,然后今天说跟到了车。接着就听到我爸被移送检察院了。”蔡少康抬起头,“你说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跟到什么了吗?”蔡少健问。

“陆恒边上有个人,长什么样子没拍到。车子登记在一个叫林一的名下。”

“那应该正常,林一我记得章铖的情人吧。让他们别再跟了,这时候就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蔡少健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爷爷下午也说了,姑父已经转看守所了,也已经委托黄律去会见了。等等律师会见的情况。”

蔡少康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蔡少健又抽了一口烟,还是觉得味道不得劲,他从包里换了一包出来。

新烟拆开,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又“咔嗒”一声。

他打火的时候,蔡少康闻到那股烟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蔡少康看着蔡少健手里那根烟的包装盒,脸色变了,“你这个烟谁给你的?”

蔡少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杨检啊。”他顿了顿,“还别说,这个部队特供烟确实抽起来比较带劲。”

“你抽多久了?”蔡少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蔡少健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拿了我一条,一个月多了吧。”他看着蔡少康那张越来越沉的脸,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了。

“怎么了?”

蔡少康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直接被推开了,两个人都立刻坐直身体站了起来。

服务员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他们一进来就出示了证件,“市纪检的。”为首的那个说,他对着蔡少康道,“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蔡少康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他走出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让我交代几句话。”蔡少康的声音还算从容。

纪检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退出去,但也没有拦着他。毕竟蔡家还没有彻底倒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蔡少康转过身,看着蔡少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然后蔡少康就跟着纪检的人出门了。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把门关上,生怕自己被迁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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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安静下来。

檀香还在燃,酒还温着,菜还没凉。

蔡少健站在原地,那根烟刚才掉在桌布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烧出一个小小的焦洞。他拿起手机,先打给爷爷,再打给父亲,言简意赅地说了蔡少康被带走的事。

两个沉重的电话打完之后,蔡少健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转得飞快——“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是谁?杨金山?

蔡少健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烟,想起蔡少康刚才问他的那句话——“你抽多久了?”

烟有问题?

蔡少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听了一下杨金山的事。那边也没藏着掖着,说杨金山被立案侦查了,罪名是持有毒品罪。

电话挂断之后,蔡少健坐在那里,“不至于吧。”他自言自语,他伸手拿起那包烟,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烟盒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封口处也没有防伪标。

蔡少健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那股熟悉的、比普通烟更冲的味道。以前他觉得这是部队特供烟特有的劲儿,现在再闻,只觉得喉咙发紧。

过了几秒,蔡少健直接把酒杯砸了,“杨金山这个没屌人。”他咬牙切齿。

酒杯碎片溅了一地,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

蔡少健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气,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好半会儿之后,他才稍微能冷静下来,他谨慎地拿水熄了烟,用纸巾把烟头连同烟灰一起卷起来,包好拿到卫生间冲进了马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水流卷着那团纸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里,他站在马桶前,看着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才走出去。

蔡少健从卫生间出来,桌布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的焦洞还在,边缘焦黑,像一只小小的、沉默的眼睛。

蔡少健拿起烟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人叫蒋昱,在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做技术负责人。

“蒋主任,是我。”

“蔡主任,好久不见。”蒋昱的声音带着社会上走江湖的热情

“我有个东西想麻烦你鉴定一下,现在方便吗?比较着急。”蔡少健直入正题。

蒋昱那边答应得很快,“方便方便,那直接来鉴定所吧。”

“这事可能也不适合有痕迹。”蔡少健补了一句。

蒋昱那边也很上道,连说了两个“没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天陆恒也陆陆续续给林一发了一些信息。

林一看了,偶尔回一个“嗯”,偶尔回一个“知道了”,更多时候是已读不回。除了确实不想跟陆恒搞得太亲密之外,他这几天真的忙。

那天晚上,他跟林淼散步回来,一条小狗突然直直地走到林淼腿跟前,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扫帚。

林淼低头看着它,那狗也眼睛湿漉漉的,往上瞅着林淼

。林淼走一步,那狗就挪一步,林淼再走一步,它又挪一步,明明白白赖上了。

林淼对着它说,“你这是要跟我回家?你要是听得懂,就跟我走呗。”

那狗像是听懂了,翻过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紧紧地跟在了林淼的脚后跟。

进了门,它在玄关转了两圈,东闻闻西嗅嗅,然后走到客厅角落,靠墙的位置,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尾巴尖还微微翘着,偶尔抖一下,倒是一点都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林淼在小区物业群里发了信息,拍了一张照片,问有没有人家丢了狗。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人认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狗是真的很喜欢林淼。第二天醒了就在她脚边打转。林淼走到厨房,它就颠颠地跟到厨房;她坐到沙发,它就趴在沙发脚边;她去阳台晒衣服,它就蹲在阳台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林一或者爷爷奶奶给它投喂东西,它会吃,但只要林淼叫它一声,它就颠颠颠地跑过去了,连吃都顾不上了。

这么有眼缘的狗,林淼直接就养了。反正他们家现在也大,院子宽敞,也不会委屈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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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林一去参加了周珊的婚礼。一场婚宴,一场回门宴,连着两天。

周珊提前跟林一说过,婚宴订的场地太破了,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除了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朋友去参加婚宴,其他的都没有请。

林一那会儿还想着能有多破?但是当他按导航停车之后,看着眼前的海鲜楼,沉默了。

同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没忍住,冒出了一句“好破”。

大家的表情都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尴尬的、替周珊不平的——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怎么会安排在这么破的海鲜楼办呢?

周珊的另一个朋友接了一句:“这真的是扶贫了,我平时吃饭的店都比这个高档。”

林一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店面门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要办婚礼,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他绝对不会让人在他的婚礼上替他觉得不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周珊也过来了,她穿的是红色的秀禾服,金线绣着龙凤。她看到这个海鲜楼的时候,露出了无语凝噎的表情。

林一给周珊发信息,“你之前没有来吗?”

“没有,所以想过破,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破。”

林一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周珊父母。他给林淼发信息,疑惑地问:“为什么女方的父母都没有参加婚礼?”

林淼说她去问问。过了一会儿林淼回了一条语音,林一转文字,林淼说本地的风俗是这样的。

林一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这多没意思啊。人生最重要的时候,连父母都不在场。”

林淼给他回了一个敲脑袋的表情。

周珊陪着他们聊了会儿天,因为男方的亲友一波一波的赶来了,她和伴娘不得不站在门口迎宾。

但林一注意到,大部分的亲友并不会主动去跟周珊讲什么,周珊基本上不会主动迎过去,有人来了,她就笑一下,没人来的时候,她就低着头看手机。

那低头看手机的姿态,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把自己从这场热闹中抽离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一会儿,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始上菜。吃得也很一般,菜色普通,摆盘粗糙,好几只碗的边沿都有细小的缺口。

林一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心里越发不明白周珊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桌上的其他人也吃得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在小群里面默默发着:“螃蟹不新鲜,慎吃。”“那个虾也不是活的,别拿。”

周珊也在群里面发了叹气的表情。

后面还有喊好的环节,司仪拿着话筒,嗓门很大,喊的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男方亲戚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生三胎!”,底下有人跟着起哄。

但是林一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一句祝夫妻两个人白头偕老、恩恩爱爱的话。

那些祝福,像是在对一个子宫喊的,不是对一个人,有没有生孩子才是他们看重的事情。

晚上吃完之后,周珊拜托林一把外省来的朋友送到酒店,林一答应了。

车上,大家又讨论了一下,刚才大家都顾及着周珊,不敢讲得太过分,这会儿就直白得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家都觉得这个婚持续的时间不会久。有人说“最多两年”,有人说“一年”。

林一没有参与,但他听得认真。他想,一段关系如果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撑不了两年”,为什么还要开始呢?但他很快就开始自我反省——因为身在其中的人可能有很多的顾忌,就像他。

然后大家又扯到了生育的问题,说到刚才喊的二胎三胎,几个女生纷纷翻了白眼,林一听到她们吐槽道:“生育机器吗?”

她们问中午去过男方家里的周珊朋友:“他家大吗?几室几厅?”

“很小,就两室一厅。”后座的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看他家这样也不像养得起二胎的,到时候别都要周珊来养?”

没有人接这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说多了像是在背后嚼人舌根。

“可是他们不是两头婚吗?如果不生两个的话,怎么办?”

“好像两头婚都是男方的条件会差一点。”

“但是男方这样子的话,倒不如去父留子啊。”

“怎么可能去父留子呢?咱们这边未婚先育的话,压力比不婚还大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男方怎么肯去父留子呢。我朋友是做律师的,他跟我说有的男方可恶心了。”周珊的朋友看了一眼林一,“我没有扫射你哦。”

“我知道。”林一说。

“尤其有一些骗婚gay,他骗着女的生了小孩,然后抢孩子的抚养权,还要女方支付抚养费呢。”

“很多都说不抢不抢,可是生下来后就开始抢了。”

陆恒也说过不会跟他抢孩子的,但是如果他跟陆恒真的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真的不会跟他抢孩子吗?

“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他就纯粹为了恶心女方,他知道女方想要那个小孩,就故意争,就是想看女方难受。”

林一把自己听低迷了,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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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门宴是在酒店办的。

周珊特意在酒店里开了一个行政套房,供朋友们休息聊天。林一负责把大家一起送过去,路线他熟,以前来周珊家时也经过这一带。

几个人一起上楼,行政套房在六楼,门一推开,客厅宽敞,沙发柔软,落地窗外是酒店的中庭花园,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过一会儿,周珊的妈妈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她今天穿着暗红的毛呢,脸上一直挂着笑。

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还有一盘白灼九节虾和一碟炸肉丸。虾个头很大,红彤彤的,炸肉丸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周珊妈妈招呼着她们:“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还有正席。”

周珊的一个朋友说:“阿姨,你今天真的很高兴啊。”

周珊妈妈笑得更大声了,说:“高兴高兴。”

周珊妈妈的高兴是真心的,林一相信。但那种高兴,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完成了“人生大事”的、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跟亲戚朋友交代的高兴。

林一会更喜欢林淼爱他的那种方式——不是替他选一条“大家都走的路”,而是陪他走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知道哪种爱更正确。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结婚,他希望妈妈是因为“他真的幸福”而高兴,不是因为“他终于结了”而高兴。

很快周珊也被叫下去接待了,林一他们跟着下去了。

他们几个人的位置挨着主桌,今天整体饮食档次一下就上去了,一共上了十六道菜,冷盘、热炒、炖汤、海鲜、点心,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摆盘精致,用料讲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注意到,大家基本上都是从第一道开始就闷头吃,道道光盘。他喝汤的时候,听到旁边那桌传来周珊对象的声音:“昨天我们也要点小青龙的,但是海鲜楼说没有。”

林一心想:装什么装?你昨天那桌菜,有一道硬菜吗?

回门宴结束之后,男方那边还有一些什么礼仪,说要去问候老家灶台做饭的人。

周珊很不理解地拒绝了:“不是都没有在老家办了吗?还有什么在灶台做饭的人?”她揉了揉太阳穴,说自己很累,不想折腾了。

男方那边倒也没有强求。

林一跟周珊的伴娘一起回了行政套房,陪周珊清点份子钱。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一摞红包。

林一坐在旁边,帮忙把拆开的红包壳拢成一摞,用橡皮筋扎好,扔进袋子里。

周珊数钱的时候倒是眉开眼笑的,数到林一那包的时候,周珊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我今天拿到的时候就在想,这里面不会都是钱吧,”周珊把钱倒出来,“还真的都是钱。你给我的红包也太大了吧?”

林一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懒的,“我有钱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珊不做虚假地推辞,开开心心地把钱收起来了,反正以后都要还的。

她的伴娘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咬着吸管,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昨天的那一些份子钱呢?收了多少?”

“不知道,他爸妈都收走了。”

伴娘咬吸管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改口的钱呢?”

“我也一分都没碰到。”周珊无所谓,“这样更好,我也不需要把我这边的拿出来,我这边的明显比他多。”

“也是。”

伴娘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清点完礼金也先离开了。

房间里面就剩林一和周珊了,周珊把手机拿起来,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一。屏幕上好几条信息,都是跟周珊打探林一的。

周珊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介绍,她只是把给林一看,大家一起笑一笑而已。

林一还是没忍住问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跟他结婚啊?他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珊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我当时对他是真的有喜欢。只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种喜欢会消失得这么快。”

“喜欢会消失得很快吗?”林一问。

周珊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喜欢会很长久?”

林一想到章铖,也哑口无言。喜欢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章铖说喜欢他,但是会把他拿出去共享;陆恒说喜欢他,但绝不会为了他跟章铖、栗斯做切割。

喜欢真的好轻飘飘,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但是抓不住。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周珊说,“但我在了解他之后,确实挺失望的。他之前各种和我玩春秋笔法。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一旦下头了,就很难回去了。只是我一开始就有预料过这个,也不是很失望。”

“那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如果你都已经发现他是这个情况了?”

“可能是我懦弱吧。”周珊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那你呢?你后面分化成了Omega,你有考虑生小孩吗?”

林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瞒着周珊,“我已经怀孕了。”

“真的吗?”周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比自己结婚都要高兴,她拉着林一的手臂,“说说!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周珊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又突然皱眉,“可是你不是说跟你前男友已经分手了?那你是又谈了一个?”

林一顿了一下,想了想,“嗯,也算吧。但我现在也在迷茫期。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我也确定不了他喜不喜欢我。”

周珊看着他,迷茫道,“长成你这个样子,还有这种困扰吗?那你身体喜欢他吗?”

林一想说不喜欢,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假的。

“我跟他……很和谐。”

“那你就是想太多,身体都替你选了,脑子还在那边纠结。我跟你讲,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脑子会骗你,但身体不会。身体喜欢,就是喜欢。你就继续跟他接触。找个你自己生理喜欢的,没错。和生理喜欢的人一起睡觉,那都叫大补。”

林一听她这样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对自己怎么不这样?”

“我不都说我懦弱了吗。”周珊摊手,“你就跟着你的感觉走。他如果让你觉得舒服,你就再给他点时间。他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跑。你又不是养不起自己。你比我会赚钱多了,怕什么?”

林一也很诚实,“我怕我跑不掉,他比我有钱有权有势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额…”周珊哑然,“这就在我的知识盲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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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斯做事情一向雷厉风行,那个局说组就组起来了。

正好那天下午工会在西三馆那边有联谊活动,场地现成,人也是现成的,他便顺手把局安在了那里。

陆恒到的时候,西三馆的露天吧台已经聚了不少人,草坪上有不少联谊的年轻男女。

阳光不算烈,照在身上温温的,偶尔一阵风吹过来,把烧烤的烟吹散了又聚拢。

章铖和林峥坐在吧台的藤椅上,一人捧着一杯茶,姿态闲散。林峥正说着什么,章铖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子里三三两两的人群。陆恒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章铖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栗斯呢?”

“在那里呢。”

栗斯自己占着一个烧烤架,围裙套在脖子上,袖子卷到手肘,正熟练地翻动着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响,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边上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头发染成栗色,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刚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男孩子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个空盘,上下抬了抬,像是在跟栗斯讨食。栗斯不紧不慢地往上面刷蜂蜜,脸上带着笑,嘴里在说什么,但是隔得太远,听不到。

“又在逗舟舟了。”陆恒笑了一声。

林峥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栗斯和那个男孩子的互动,偏过头问陆恒:“栗斯跟边上那个很熟啊,是谁家的?”

“周澈,一弦家里的。”

“张一弦?”林峥问。

“对。一弦现在是在省厅,这段时间说是到市局去挂职锻炼。你们应该也都认识吧?”陆恒说。

“见过。”林峥点了点头。

栗斯把几串烤好的肉放在了空盘上,然后冲着陆恒他们这边抬了一下下巴,努了努嘴。不知道栗斯说了句什么,周澈明显有些犹豫。

“信不信,这货绝对没憋好屁!”陆恒打赌,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到。

章铖也笑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表情是认同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澈端着栗斯烤好的肉串走过来,步伐轻快,盘子在手里端得很稳。

栗斯在烤架边上跟着音乐动着身体,动作不大,但节奏感极好。他一边烤着下一批肉串,一边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章铖接过周澈手上的肉串,说:“谢谢小周。”

周澈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又依次端给了陆恒跟林峥,林峥也跟他道了声谢。

陆恒拿起一串牛肉,肉质嫩滑,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还有蜂蜜的香甜,在舌尖上炸开。他冲着栗斯比了个大拇指,栗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澈没有吃,他把盘子放下来,眼睛看着陆恒,顺着音乐的点子切入了进去。他腰胯轻轻一摆,幅度不大,但刚好卡在鼓点上,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了一下,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指尖,一节一节地动起来。

他跳的是爵士,随意发挥的,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像在自娱自乐。

他手臂从胸前划出去,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收回来,肩膀跟着鼓点一耸一耸的。

他就挨着陆恒跳。

但在场边坐着的人并不会觉得有那种色情的勾引,因为周澈脸上是那种纯粹的快乐,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跳得很明媚,很大方。

边上有人开始起哄了,吹口哨的、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澈基本上都要贴到陆恒身上了,他自己可能也不好意思了,开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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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没办法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来的瞬间,周澈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陆恒跟着节奏动起来,幅度不大。他的律动和周澈不一样,周澈是那种随性、身体先行的;陆恒是更稳、更有力量的,也更具有侵略性。

两人慢慢退到离泡茶桌一米外的草地上。

栗斯吹了一个响亮的、带着起哄意味的口哨,周澈听到之后,又往陆恒身上进攻;陆恒往后退了一步,周澈又紧步相逼。

陆恒本就是玩闹的心,早就笑起来了。周澈看到他笑,也忍不住笑,到后面两个人都跟不上节拍了,但没人在乎。

陆恒跳了几十秒就不陪周澈闹了,转身回到位置上。他坐下的时候,还伸手招呼着周澈别理会栗斯了。

周澈也笑着收了动作,但他没有坐,而是把盘子里面的串再分了分,然后拿着空盘子转身回到烤架边上找栗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个人远远看着,周澈又是那种拿着空盘上下抬了抬的动作,栗斯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勉为其难”地从烤架上拿了一串刚烤好的肉递给他,

周澈开开心心地接过来,一手拿着盘子,一手吃着串。

剩下的串也烤的差不多了,栗斯从周澈手里接过空盘,把烤架上剩下的串都一把抓起来放进去,朝陆恒他们这边走过来。周澈就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嚼着那串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藤椅边,栗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周澈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本来就是一个工会组织的年轻男女联谊会,并没有想过陆恒会出现。关于陆恒分化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了。陆恒来了之后,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光从我这儿旁敲侧击打探你消息的就不下这个数。”栗斯比了个手势,五个手指张开,又翻了一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闻宿呢?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闻宿吗?要不我来干嘛?”陆恒端着茶杯问栗斯。

栗斯拿了串鸡翅在吃,“他临时说研究很有进展,晚上再一起吃饭。”

“哦。”

几个人都不在意投过来的眼神,但后面围过来的人太多了,而且明显多了一些临时赶过来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几个人心领神会,也都起身离席。

周澈抓着串,一步不落地跟在栗斯后面。

他们进了西三馆里面的一间小包厢,

庄龙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包厢角落的茶台前,正低着头摆弄茶具。紫砂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热水注入,茶叶翻滚,茶香很快溢了出来。他听到来人的声音,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没站起来,只是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庄书记,”陆恒笑着说,“你是在这里躲清闲啊。”

陆恒拖了一把椅子在茶台边坐下。

庄龙烽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我就不去外面凑热闹了。林峥呢?”

“在外面接电话。”

几个人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林峥走进来了。

庄龙烽注意到了林峥脸上表情的不得劲,但没开口,只是把刚倒好的茶推到林峥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挨着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他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情绪。

一杯茶下去,林峥又语气上扬了一些对陆恒说,“这次真得多谢你带着发财,说什么也得给你包个大红包。”他偏过头,指挥着庄龙烽,“换一泡,这个泡淡了。”

庄龙烽拉开抽屉,先拿出一个小盒子给林峥,再拿出一包茶叶开始剪。

盒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盒面上嵌着一块黄杨木的透雕,是一幅山水小景——孤舟、远山、一只飞鸟。

林峥接过盒子,打开,推到陆恒面前——里面是红色丝绒衬底,躺着一尊玉观音。玉质晶莹润泽,白底飘绿,绿得很正,像春天刚抽出来的柳芽。雕工精湛,观音的面相慈悲而安详,衣纹流畅,莲花座上的每一瓣花瓣都清晰可辨。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说你在买玉?”林峥把观音递给陆恒,“这个就挺适合你的。”

陆恒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陆恒把观音从盒子里取出来,在灯光下转了转,玉的光泽在灯下流转,像一汪被凝固了的、有生命的水。

他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搁在手边,“确实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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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林峥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刚才接到专委的电话。专委的意思是,现在查出来的这些东西还动不了背后的那只大老虎,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这话说的没毛病啊,老成持重之举。”陆恒客观评价道,“稳一点,总比冒进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这语气,听着总有种让我们‘点到为止’、‘适可而止’的味道。”

这完全不符合林峥的计划和预期。陆恒知道。林峥的野心和抱负,远比他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林一对蔡家的关注,后面陆恒基本不会再插手这个案件了。但林峥不一样,他介入了,就想借着这次东风,将盘根错节的蔡家势力彻底扳倒。蔡家倒了,庄龙烽的职位就能再往上稳稳地踏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台阶。那不仅仅是一步,是一大步。现在上面透出“收线”的意思,他自然不甘心。

“蔡少康我想好好查一下。”林峥看向陆恒,“有几个细节问题,我反复琢磨,觉得还能再挖挖。回头我把询问提纲发给你,你看看对其中一些人和事还有没有印象,帮我参详参详。我想赶着这几天就把他的笔录给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没有问题。”陆恒答应下来了。

林峥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松了一些。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就聊起一些其他的事,连着陆恒分化都放到台面上聊了几句。

又有人进来的,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林龙飞。

“你们今天下班挺早啊。”林峥说。

“看守所那边提完人直接过来的。”林龙飞坐下来,和边上的栗斯点了个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个事情要请教你一下。”林峥问林龙飞,“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联合试剂检测出来是阴性,能说明他没有吸毒吗?”

林龙飞猜到了这是谁的检测结果,“单次联合试剂检测呈阴性,只能说明在采样时间点前后很短的一个窗口期内——通常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被检测者体内没有上述三种毒品的代谢残留。但这不是一个绝对排他的结论。”他顿了顿,“一方面,不同毒品的代谢速度不一样,有些人代谢快,窗口期更短;另一方面,如果对方长期吸毒但近期停用,检测结果也可能是阴性。还有一种情况——送检样本被做了手脚。所以,阴性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肯定没有吸毒’的定论。不过他的送检样本调换的可能性不大。”

林龙飞接着说,“我这里有个有意思的信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蔡少健可能吸毒了。”

连庄龙烽泡茶的手都顿了一下,紫砂壶的壶嘴悬在公道杯上方。

“他疯了?他吸毒?”林峥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这帮公子哥,玩也要有底线吧。”

“误吸。”林龙飞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那个杨金山,前面给他们送烟。烟里掺的东西我们还在分析,不是传统毒品,是新型的、合成类的,代谢快,残留少,单次检测很难捕捉。”

“不会让人一次就上瘾,但会让人放松警惕,慢慢就离不开了。等你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吸了不知道多少。”

陆恒、章铖和栗斯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恒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所以,这算是林一担心的点之一吗?一个吸毒的人,那完全是一个不可控的人。蔡少健如果吸毒了,那对他就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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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在家里待了几天,终于回来了。

陆恒提前到了动车站。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西装裤,笔挺的裤线从腰间一路延伸到脚踝,衬得腿又长又直。上身是一件砖红色的衬衣,衬得他更像是一只发情的孔雀。

林一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那抹红色,脚步顿了一下——再三确认了才走近。

倒也不是认不出人,只是没想过陆恒会穿的这么骚气。

“你今天没上班吗?”林一问,目光迅速从陆恒身上扫过。

又落在车门上。

陆恒给他拉开车门,副驾驶上躺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林一伸手去拿。

“小心点,有刺。”陆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然后他才回答林一的问题,“总也得劳逸结合不是?”

林一小心地拿起那束玫瑰,手指虚虚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尖锐的刺,有些疑惑:“这个刺怎么没削掉?”他记得以前收到的玫瑰,花店都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你有想过我是玫瑰花吗?”陆恒反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老实地点头:“有。”

在他们最近做的那几次里,陆恒给他的意向就是铺天盖地、浓烈到几乎具有侵略性的红玫瑰。

玫瑰在他贫瘠的花卉知识里面,是爱情的象征。这是他最矛盾的地方——陆恒对他真的有爱吗?

“那应该是带刺的吧?”陆恒又问。

“嗯。”林一低声应道,手指虚虚地拂过那些花刺。他仔细一看,发现花刺的尖锐顶端其实已经被巧妙地削平了,剩下的部分是钝的,并不会真的扎伤人,却保留了玫瑰那种野性又危险的美感。他收回手指,把玫瑰花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恒也从主驾驶座上车。他倒不急着启动,上车后就偏过身,凑过来,想要亲林一。

林一的身体微微后仰,后背抵住车门,肩膀缩起来。

他躲开了。

在清醒的状态下,一个纯粹的吻,那是情侣爱人才会做的事。

其实这几天在家里,林一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陆恒那些柔情蜜意——以前章铖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他们信手拈来的手段,都是些浅薄的、基于信息素和占有欲的虚情假意罢了,当不得真。他咬着牙对自己说,千万不能再陷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也就停在了这个半路上。他本来都打算作罢了,但他的余光瞥见了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

陆恒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想,后来者为什么能居上?因为他们又争又抢。等,是等不来的。

陆恒不再搞温情脉脉那一套了,直接伸出手臂揽住林一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动作虽然强势,但不强硬,而是一种“我太想你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霸道。

他把林一从车门那边拉回来,然后低下头,在林一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眼角,再亲了一下耳根,在林一脸上哪儿都停一下。他亲得林一的脸上黏糊糊的、湿哒哒的,像被一只大型犬舔了一遍。

“干嘛不给亲啊?”陆恒含含糊糊地控诉着,他开始去找林一的嘴唇,非要舌吻。

林一嘴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亲得意乱情迷,哪还有空去分析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意?

“够了啊。”林一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在陆恒换气的间隙,用尽力气把脸偏到一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

陆恒笑了一下,“我真的好想你啊,这才回去几天,连亲都不让亲了。”

林一白他一眼。

陆恒也知道自己这一波又是有点“欺负”林一了,他收回手臂,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想给林一擦拭。林一自己抢过去了,抽了几张在脸上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搞得好像我是色情狂一样。”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

“你本来就是色情狂!”林一耳根发热,控诉道,“我都不知道一个昏迷的人有什么意思,你也能……”他想起之前的事,有些说不出口,“……做那么多次。”

这一件事情在他们两个之间反复被提,其实也脱敏了不少了。

昏迷的时候自然也有昏迷的玩法,陆恒想了一下,心虚地遮掩胯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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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清晰地目睹着那处变化,甚至脑子都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的目光猛地弹开,他的脸颊在那一瞬间烧得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你真变态,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林一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扭头一拳头就锤下去了。

陆恒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得多,几乎是本能地,双腿猛地夹紧,膝盖并拢;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伸出去,一只手托住林一的拳面,另一只手从下方托住他的手腕,两只手合拢,把那只拳头包在自己掌心里。

“我的祖宗,”陆恒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不能开玩笑。”

他的手没有松开,把林一的拳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松手。”林一咬了咬牙,“我在你这边就只是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错了。”陆恒立刻认错,态度诚恳,“你可别把话说到这份上。”

“……你开车。”

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路虎缓缓驶出落客区。车子开出几百米之后,林一低头在那边看玫瑰花。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又摸了摸被削平了尖端的刺。

“对不起。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真的。你不要生气。”陆恒又道歉。林一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过激了。

“今天过来,人累吗?”陆恒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好像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他这样子,林一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不会,我今天没做什么事情。先送我去大学城那边吧,我找朋友拿了一张校园进出卡。”

“拿校园进出卡干什么?”

“我到时候打算去听一些课。我在网上刷到一些老师的公开课,挺有意思的。”

“什么课?”陆恒问。

“技能型的有速写课,还有一些是类似于百家讲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突然想起来报速写课?”陆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

林一听出来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年系统内大比武,我拿过全省速写和速记双料第一。”

林一确实很惊讶,但他才不捧陆恒呢。他把那点惊讶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口气平平地说:“不好意思,我刚知道。”

陆恒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那你夸我呀。”他倒是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主动要夸奖是一件丢人的事。

林一看了他一眼,“哦,你好厉害。”

“那是。”陆恒一点也不谦虚,坦然收下了这句夸奖。

陆恒观察了一下林一,把话说得很慢,“我刚才就是在想,那会儿你很安静,很好看,然后就有反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实也没有每次都做的,有时候就是抱着你单纯睡觉。”

“有一次工作材料实在写不出来,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就抱着你写材料,就是害你落枕那次。”

“认真去想,就算是以前,也不只是好。”

“……信你搞纯情,还是不如信你是色情狂。”不过这一句里的色情狂已经多了嗔怪的口气了。

接着他们遇到了一个红绿灯。这个红绿灯有点久,倒计时显示六分钟。陆恒又凑过来了,当发现陆恒的手是去够储物箱的开关时,林一已经把花束敲在陆恒脑袋上了——花瓣都跟着颤了几颤。

“……”林一找补了一句,“好好开车。”

“还有五分钟呢。”陆恒把紫檀木盒子从储物箱里取出来,递给林一,“打开看看。”

林一打开盒盖的时候,陆恒伸手捏住林一脖子上那条铂金项链的扣环,轻轻一掰,扣环松开了。

项链从林一的锁骨上滑落下来,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住。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陆恒把玉观音取出来,抓着那根红绳,套在了林一的脖颈上,然后调整了一下绳子的松紧,让观音刚好躺在林一的锁骨窝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贴上皮肤的时候是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玉保平安,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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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下车去拿进出卡,陆恒本来也要跟着下去的,但林一没让,“就一会儿,你在车上等着吧。”

陆恒看了他一眼,老实地坐在车上,没下去。

隔着挡风玻璃,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林一。

林一站在路边,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那道窄窄的、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弧线。

没过多久,林一的朋友跑过来了,边跑边挥手,像是怕林一看不见似的。两个人碰面后言笑晏晏,不知道朋友说了什么,林一扭头看过来了。

林一走了过来,弯下腰,陆恒摁下车窗,“我朋友说晚上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林一问。

当然要了!对陆恒来讲,这不是“晚上一起吃饭”,这是林一把他介绍给朋友,然后大家再一起吃饭。

“我当然没意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讲话注意一点。”

陆恒用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锁的动作。

林一冲着朋友招了招手,朋友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上车之后,他倒是很稀罕地摸了摸陆恒的车,陆恒也给他介绍了几句。

陆恒谨慎地不去打探林一朋友的身份,但他朋友倒是一股脑都说了,“我是林一大学室友,在这边做老师。我们学校食堂有一个醋溜肉丝,一绝,很好吃。番茄炒蛋也可以。等会儿你们一定要尝尝。”

“好。”

食堂在校园东区,三层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林一朋友说他来尽地主之谊,先下去点菜了。陆恒去找车位,林一站在食堂门口等他。

不过片刻的功夫,林一就被搭讪了。

是个男生,看着像大二大三的,穿着篮球服,胳膊下还夹着个篮球;他站在林一面前,笑着和林一说话,林一就只是摇头。林一应该已经是明确拒绝了,但是那个男生却锲而不舍。

这种场景陆恒也不陌生,当时林一跟着章铖出现的时候,明里暗里打探林一的人就有不少。

陆恒走过来了,当着男生的面十指交扣地握住了他的手“等久了?”陆恒又看向男生,“同学,你还有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了一下陆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男生只得讪讪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陆恒也长得好。但他那种好,是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好;林一则不一样。他的美是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像春天的风,像午后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光斑,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会想再看第二眼。

一直走到食堂门口了,陆恒才把手松开。

朋友坐的位置挺显眼的,就在靠门靠窗的位置,朋友看到这个阵势,一点都不陌生,笑着问林一:“这是又被搭讪了?”

林一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来。陆恒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朋友坐在对面,把菜从餐盘端出来,“我随便点了一些,不够再加。”

醋溜肉丝、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大排,还有几碗炖罐,摆了满满一桌。

醋溜肉丝的酸味确实很正,肉嫩,芡汁薄薄地裹在每一根肉丝上,入口爽滑,酸得开胃,又不呛喉;番茄炒蛋偏甜口,蛋炒得嫩,嫩到像还带着半熟的滑,番茄的汁水被逼出来,红澄澄地洇在盘底,拌着饭吃,酸甜的酱汁裹着米粒,能让人多吃一碗。红烧大排是浓油赤酱的风格,肉质紧实但不柴,骨头边上那一圈筋膜炖得软糯,咬下去能感受到胶质在齿间化开,不过偏油了,林一吃得不多。

陆恒的胃口倒是很好,什么都能吃一点。

吃完之后,朋友擦了擦嘴,说晚上还有晚课,得先走了。

陆恒跟林一都吃得很饱,不想立刻坐车,就在校园里面慢慢散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校园的主干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芒果树,他们走得慢,谁也没有催谁。

路过体育场的时候,他们看到两个年轻小男孩在打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一个在前面跳,一个在后面插兜看着。

陆恒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刚才刷到的信息,问,“边上有个音乐厅,今晚有一场学生的街舞专场,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们可以去看吗?”

“我买票了。”

林一已经摸到了他对财富自由的门槛,没有工作的压迫,人生可以自在地享受,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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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不大,阶梯式的座位只有十几排,舞台倒是宽绰。灯光不算专业,几排普通的舞台灯,偶尔还会闪一下,像是线路不太稳。

林一和陆恒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视野还行。

六点半,观众陆续进场,大多是本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七点整,灯光骤暗,只留舞台中央一束白色的追光。

音乐炸开的瞬间,是鼓点和贝斯线同时砸下来的、像一记闷拳的开场。第一个上场的是一队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帽衫的帽子没戴,松垮地堆在肩后。领舞的那个个子不高,身板薄,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力量——精准的、有控制的力。他做了一个Wave,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走——手腕、手肘、肩膀、胸口、腰、胯、膝盖、脚踝,整个人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起伏之间没有一处是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一的目光被他吸住了,身体跟着音乐律动。

然后是。表演者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短发,眉目干净。他的身体像一台被程序控制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可以独立运作——肩膀向前滚了一圈,然后猛地锁住,胸口弹出去又收回来,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快速地颤动。

后面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从侧幕翻出来,然后开始转风车——肩膀着地,腿在空中画圈,越转越快,快到整个人变成一团模糊的红。

观众席开始鼓掌了,林一也跟着大力鼓掌。

压轴的是一个团体舞,包括幕后的学生都跟着一起上台了,难度系数可能没有前面的高,但是大家都跳得非常的欢乐和自在。

所有有参与的学生都上去跳舞了大家对舞蹈动作的熟练程度可能不一样,但是都跳得很自在。

散场后,还有学生在送甘蔗汁。

小推车上架着一台手摇榨汁机,学生把削了皮的甘蔗塞进滚轮,用力摇着手柄,青绿色的汁液顺着凹槽流进杯子里,泡沫细密,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陆恒拿了两杯,一杯递给林一,一杯自己喝。

林一看得很开心,一直到坐上车的时候,他都非常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觉得那五十八元的票价花得真值。

两个人再散步回车上,“歌剧院最近在进行民族舞的演出,要一起去看吗?”陆恒几口就把甘蔗汁喝完了,沿路没有看到垃圾桶,他就攥在手上。

林一手中的甘蔗汁倒还有半杯,他一边吸溜着甘蔗汁,一边点头。

——

回到家,钟小梅已经熬好了五谷杂粮粥给他们做夜宵。

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卧着半个鹅蛋,蛋黄是金黄色的,沙沙的。

林一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太稠了,糊在勺子里不太容易滑下去。

他吃了几口,便搁下了勺子,“下次可以煮稀一点,太稠了。”

钟小梅连声答应:“好的好的。要不要我给你另外煮点什么?”

林一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先去休息吧。吃完了我们自己收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钟小梅应着“好的”,轻手轻脚地走了。关上门的时候,她内心再一次感慨:哪有这么好伺候的雇主啊,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林一没有继续吃,就放在了桌上,起身先去洗漱了。

陆恒吃完自己的,把林一没吃完的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把碗碟摞好,放进洗碗机里,再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些事情他现在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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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站在衣柜前,对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林一说,“我接下来拿些衣服过来放这儿?你的衣服确实小了点。”

前半句是商量,后半句是事实。

林一看了他一眼,“别拿太多。”他说。

“我知道。”

林一上了床。陆恒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隔着门板,闷闷的。

林一躺在床上,闻到了从浴室那边飘过来的、隐隐约约的信息素味道。这味道他现在太熟悉了,林一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蹭了一下,又收回来。

林一平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双手搭在胸口上,又找了块毯子盖在自己的双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洗好了,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走到床边,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微微凹陷,林一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的眼皮阖得更紧了。

陆恒伸手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距离,稍微动动就能挨着。

陆恒今天晚上居然没抱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一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抱就不抱吧。

林一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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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晚上林一给钟小梅发了信息,让她买些鸡爪回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钟小梅已经在厨房里给鸡爪剪指甲了,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那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肯定选那个十万的啊……”钟小梅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和憧憬,一抬头看到林一出来,立刻刹住了话头,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我这边有事,先不说了啊!”她挂了电话,举起手里处理了一半的鸡爪,“小林先生,我买了五斤,够吗?”

“够的。”林一昨晚看到摆摊卖泡椒凤爪,忽然就馋了。又担心外面的不干净,索性自己做。

“等一下把这些鸡爪都对半切开,然后冲洗干净。”林一交代道,“调料我来调。”

“好的,小林先生,你先吃早餐。早上我蒸了一屉小笼包,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还煮了五谷杂粮豆浆,豆浆机我是拿到我那边去弄的,这样子你这边就不会吵到。早上有声音吗?”

怪不得,林一心想,他还在纳闷自己睡得有那么沉吗,连豆浆机的声音都没听到。

“小梅做你家政,真的很贴心。”林一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钟小梅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我上哪去找这么轻松、工资又这么高的工作呀,那些重点大学的毕业生都不一定有我工资高呢。”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所有鸡爪都对半切好,冲洗得白白净净,装在沥水篮里。

“给您做家政,我是真的走大运了。小林先生,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就直接跟我说,我会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一正吃着钟小梅蒸的小笼包,皮薄馅鲜,汤汁饱满,他再夸,“小笼包味道很好。”

“您喜欢吃就好。”钟小梅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完早餐,剩下的步骤林一自己动手。他把鸡爪倒入一个大锅里,加入冷水没过,又抓了一把香葱打结、扔进几片姜、一小撮花椒、两颗八角,淋入料酒和少许白醋。

“小林先生,每次看你做饭都觉得特别赏心悦目,游刃有余的。”钟小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有什么要点吗?我记下来,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就能做了。”

“中火煮开,然后仔细撇掉浮沫。”林一的声音平静,动作有条不紊,“煮的时候不要盖锅盖,这样更容易散去腥味。”

“您是一直都这么会做饭吗?”钟小梅一边记一边好奇地问。

其实没有,分化之前就一般,分化之后就游刃有余,所以说这个东西可能还是要靠天赋?

等待煮开的间隙,钟小梅和林一聊着天。她老家的亲人要给她寄一大箱新鲜龙眼,她打算回头就着龙眼配白粥,还给林一推荐这种吃法:“龙眼很清甜,配着白粥味道可好了。”

林一说回头可以试试。

鸡爪煮好后,林一将它们捞出来,迅速倒入准备好的冰水里激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吃起来口感会更Q弹有嚼劲。”他解释道。

接着便是调味。盐、鸡精、白糖、料酒、大量的醋……林一凭感觉依次加入。

“这些大概要加多少啊?”钟小梅看得眼花缭乱。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量,”林一砸吧嘴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醋,再尝,眉头舒展,“好像……就这些就好了。”

后面又加入了袋装的泡椒连同汁水、切好的洋葱丝、小米辣圈。

钟小梅惊讶地看到林一打开了一罐雪碧倒进去,最后放入切好的柠檬片。

“哦对了,”林一拿起柠檬片,仔细地用牙签剔掉里面的籽,“这个籽一定要去掉,不然浸泡久了汤汁会发苦。”

所有这些做完,他将一大盆色彩缤纷、酸辣气息扑鼻的鸡爪拌匀,盖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等着入味就好了。”林一说,“中午就不需要煮我的了,我不回来。”

洗净手,林一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背着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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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一个帖子,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你财富自由了,你想做什么?”置顶的回复有两条:一条说“立刻辞职,不再做牛马”,另一条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林一那会儿也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财富自由了,他想不带任何功利地去学点东西。不为文凭,不为工作,不为任何人的评价,就是单纯地想知道、想了解、想去听听那些他不知道的学识,这是一个他觉得很有意思的过程。

跟着章铖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再为钱苦恼过。不过没有为钱苦恼,和账户上实实在在多了几千万的感觉,确实也不一样。

林一今天去大学听的课叫《我那迷人的老祖宗》,讲始皇帝的。网络公开课也有,林一就是听了公开课之后,想要到现场听听。

他那辆帕拉梅拉陆恒还没给他送回来,林一的小区离地铁口很近,地铁直达校园,干脆就没打车,自己坐地铁过去了。

车厢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个角落坐着。今天林一戴了口罩,戴了帽子,全副武装,看他的人倒不多。

出站后时间还很宽裕,林一扫了一辆小黄车,蹬着自行车在校园里慢慢走。他不认路,骑一段就停下来问一个人,遇到的学生都很友好,很热情地给他指了路。到了教学楼,林一还了车,上了楼梯。

教室在三楼,阶梯式的,坐满了大概能容七八十人。是选修课,学生并不多,零零散散地坐在各个角落,前排空了一大片,后排倒是有几个人。林一习惯性地往后走,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安静地等待上课。

——

案件仿佛进入了收割期,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来投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办公室的显示屏上,六七个会见室的实时画面排成整齐的网格。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画面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林峥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远程指导提讯了。他坐在数字化办公大厅,面前两块屏幕,左边是笔录同步界面,右边是正在远程提讯的嫌疑人画面。在看守所的同事,按他提供的会见提纲审讯。

林峥的审法熬人,不急不躁,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问到嫌疑人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陆恒早上来给林峥打配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闻到林峥保温罐里飘出来的浓郁的咖啡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不会昨晚都没休息吧?”他问。

“凌晨睡了一会儿,”林峥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攻坚期,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你看老秦他们,烟都抽两包了。”

陆恒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自己面前的屏幕。

他面前已经有一沓打印好的笔录,陆恒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数字化办公大厅很大,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同事在各自的工位上,戴着耳机,盯着屏幕,偶尔在键盘上敲几句,推送给前端审讯的同事。

公安的接线也都在这里交汇,两部门通力合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和林峥两个人搭档,配合默契。他们在办公室里同时盯着好几个会见室的实时画面,又对关键词都很敏感。陆恒注意到三号画面的嫌疑人的回话跟前两份笔录不一样,他在共享文档里打了一行字:“3号的笔录跟他前面讲的不一样,到底那个钱是用现金还是转账?问清楚。”前端审讯的同事立刻调整策略。

那几个嫌疑人被他们用车轮战熬着,各个被熬得神情萎靡、眼眶发青,好几个当场就签了认罪材料,把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一个人松了口,就有了突破口;后面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突破口越来越多,林峥和陆恒也就越轻松,审讯间隙,两人甚至还有空玩玩手机,处理点私事。

陆恒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给林一发信息:“今天干嘛了?有没有想我?”

发完等了一会儿,林一回了,发了一张泡椒凤爪的照片过来。白白嫩嫩的鸡爪泡在酸辣的汤汁里,柠檬片和小米辣圈浮在面上,色彩鲜艳,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后面又跟了一条:“早上做了点泡椒凤爪,后面就去听课了。刚下课。我要去吃饭了。”

“听什么课?”陆恒问。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林一回,“你不是说今天要审讯吗?”

“是讲秦始皇的吧?”陆恒猜测,嘴角弯了一下,“人还没提过来,以后有空我陪你一起。”

林一发了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请保持社交距离!”陆恒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又发了一条:“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下午去健身。”林一回。

“那我下午去接你吧。”陆恒又发了个求求的表情包,“给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当林一同意了,“那你下午记得给我发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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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则是和庄龙烽在聊天,还有给陈祺转账。他其实从昨天凌晨就开始三千、五千地转了,前面明显陈祺还没睡醒,没回信息,这会儿已经醒了,回了一长串问号。

林峥看陈祺醒了,就问陈祺晚上有没有空?

陈祺对林峥要做什么心知肚明,躺在床上给他回了“可以”两个字。

和庄龙烽、还有林峥重新勾搭上之后,陈祺那班上得也实在随心所欲。

看守所那边又带了一批人过来,林峥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又扣了回去。

这一批其实只是牵出来的小尾巴,通过行贿受贿给人大开方便之门去买地建坟墓私自售卖的。

其中有一个村干部,挂了一个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的职受贿,算是小卡拉米,林峥跟陆恒都没打算在他身上花时间。两个人趁这空档吃了个便餐,然后交流了一下前面那几条大鱼的笔录。

村干部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提讯了,但还在垂死挣扎,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没文化”“我是真的参股了”“我不知道这算犯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峥看了一下他的笔录,其实案情很简单,同案犯也都已经供述了,算是证据确实充分;也是自己投案的,这会儿犹犹豫豫不认罪,其实就是在等外面人给他传递信息。

林峥把同案犯的笔录拎出来,在共享文档里标红,推送给前端。前端同事收到指令,与村干部核实相关细节,村干部又沉默了。

“也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的就适合晾一晾他,晾一晾他就急了。”陆恒在系统里点了“打印笔录”的按钮。

这会儿也饭点了,前端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指挥部这么干脆,也迫不及待把笔录打印出来,让村干部签字按手印。

这时候同步录音录像已经关闭,林峥开麦远程说了一句话,“我也知道你家里在外面一直找关系。你现在是主动投案。如果按你现在这份供述,可算不上自首,自己考虑一下吧。不要闹到最后把减轻情节弄没了。”

村干部的嘴唇动了几下,又闭上了。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了小一千页的笔录出来。最后一份笔录打印出来的时候,纸页还带着机器的余温。十来个犯罪嫌疑人的笔录摞在一起,堆得老高,用长尾夹夹着,放在桌角。

陆恒站起来,松松肩颈,脖子左右转了转,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对林峥说:“明天我就不来了,我还有事。”

林峥正在另一块屏幕上翻看今天的笔录汇总,闻言也没问是什么事,干脆地说了句:“行。”

陆恒出了数字大厅的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他嗅了嗅鼻子,发现烟味已经沾染在他身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皱了皱眉,林一刚才就发信息跟他说,他那边结束了。如果现在出发去接林一,时间刚好,但这满身的烟味着实不合适;但如果洗个澡了再过去,就会撞上下班高峰期,堵在路上一小时起步。

陆恒想了里面,发信息和林一解释了一下,让林一先回去。

林一很快回了声好,也没有抱怨陆恒让他白等。

他们单位楼里有淋浴室,热水一直供着,毛巾是一次性的,码在架子上。陆恒冲了个澡,但他洗得很快,满心只想着快点结束去见林一。洗完没有找到吹风机,他也就直接拿毛巾边擦边上楼。

正巧又和林峥在走廊上碰见了,林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你倒是讲究。”

陆恒冲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林峥往办公室走,心想可惜了庄龙烽今天去外地考察,要不他们晚上就能好好来瓜一瓜陆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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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钟小梅正守着砂锅炖鱼汤。

鲫鱼也是早上买好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两面煎到金黄才下锅,加的也是滚水,这样汤才能熬得奶白。嫩豆腐切块,和鱼一起咕嘟咕嘟地煮着,锅盖掀开一条缝,白雾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鱼鲜和姜片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饭还没完全准备好,林一就从冰箱里端出自己上午泡的酸辣鸡爪,准备先吃点开胃。保鲜膜揭开,酸辣的香气扑鼻而来,泡椒的辛辣混着雪碧的清甜,柠檬片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好香。”

“你也挺快的嘛。”林一端着那盆鸡爪走出来,“你感冒了?”

陆恒清了清嗓子,“没感冒。”他从林一的手上接过那盆鸡爪,“可能是今天话讲太多了。”

鸡爪的味道大,陆恒端到小阳台那边,两个人坐在阳台的小茶几旁,一人一根地吃起来。

林一是按自己的口味去调的,不会很辣。酸辣爽脆的鸡爪极其入味,皮脆骨软,泡椒的辣意从舌尖炸开,又很快被雪碧的甜中和了。

林一吃得不快,但没停;陆恒吃得快,还一根接一根,骨头在碟子里摞了一小堆,没几下,那一大盆竟被消灭完了。

陆恒意犹未尽,“味道真不错。”

林一嘴角沾了一点泡椒汁,陆恒拿纸给他抹了,预感到陆恒想亲他,林一很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脸都快扭到肩膀后面去了,“不要亲,都是泡椒味。”

“你吃得,我亲不得?”陆恒悻悻地说。

林一态度坚决,说一不二,“亲不得,去漱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起身去刷牙,林一也觉得嘴里味道重,跟着他一起去了。两个人都含着水咕噜咕噜的刷牙,陆恒左手还不老实地从林一家居服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那柔软的小腹。

林一吐掉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陆恒的手被拍开了,但人没退开。他靠在洗手台边,看着林一,理直气壮地搬出了医生的话,“我特地问过医生了。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如果有产生信息素的安抚,其实对小孩子会更好。所以你要接纳我呀,咱们之间可不能谈什么社交距离。”

林一哼了一句,“医生还说烟味不好呢。你怎么就没考虑烟味会熏我?”

听林一这么说,陆恒倒是立刻后退了几步,也不嘻皮笑脸了,嗅嗅自己的衣服,不确定,“还能闻到?我特地洗了一下回来的。”

“哼哼。”

“我错了,我再去洗一遍。”

等陆恒时,钟小梅已经把鱼汤和饭菜都摆好了。本来她只考虑了林一一个人吃晚饭,只买了一条鲫鱼,汤不算多。陆恒临时加入,钟小梅又赶紧快手快脚地蒸了些五花肉、油蛤、芋头丸子和小包子。林一这边有个蒸锅,做这些倒是很方便。

“我这边还和了些馅儿,包了些饺子冻着,如果不够吃的话,我随时可以下饺子。”钟小梅手脚麻利地摆着碗筷,嘴里说着,手上不停。

“好的,谢谢。”林一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米饭我学着教程做了一下焖饭,加了一点茴香豆和包菜,你们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陆恒拉开椅子坐下来,也随口夸了一句,“你这个住家确实不错。”

“那当然了,”林一拿起筷子,说得理所当然,“她善良、勤劳、能干,本来就很好很好。”

钟小梅听林一这样夸她,脸都红了,满心只想着她一定要好好工作来回报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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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地自萌撒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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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没吃完,林一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林淼的头像已经换成了小狗——它头顶半块西瓜皮,憨态可掬地盯着镜头。

林一看了一眼陆恒,倒也没避着他,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视频那头就传来林淼兴奋的声音:“来来来,看看你弟弟!”

呦,不过几天,路狗的家庭地位直线上升啊。

镜头一转,路狗欢快地摇着尾巴,林淼把手机凑到它面前,它又“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跟林一打招呼。

林淼给林一展示训练成果,又是让狗坐下,又是让狗握手的,路狗都完成得很好。

“路狗好聪明!”林一很是捧场。

“现在是弟弟了。”林淼强调。

林一当即改口,“弟弟好聪明。”

林一接电话的时候,陆恒很自觉地退出了镜头。听到林一唤“路狗”,他在心里默默琢磨:这名字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接下来还要训练他取快递。”林淼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带着笑,“真的特别乖,在家里都不会乱叫的,而且也会自己上厕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好厉害啊。”林一随即好奇地问,“你们今年这么早就吃西瓜了?”

“就买了一个小的。”林淼说,“你弟弟挑的,很甜。”

林淼也问了一下林一吃饭了没有?白天做了些什么?电话打了十几分钟,不长,不过是唠些家长里短。

挂了电话之后,陆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一,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陆狗?”

林一一开始没往那处想,被陆恒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我妈起的。路边捡回来的狗,没什么特别意思。”林一解释道。

“哦。”陆恒一脸不相信。

“你不要脑补那么多。”

陆恒抬了抬下巴,“那你亲我一下。”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林一才不同他做交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恒和他讨价还价,“我亲你一下也可以的。”

“色情狂!”

饭后,陆恒又拉着林一去散步,说是消食,但走着走着就拐到了商场的方向。今天两人出门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工作日的商场人流量也没有那么多。

林一明显兴致缺缺。陆恒倒是目标明确,直奔目的店铺。他没明说是买情侣装,但一挑就是两件,颜色不一样,款式差不多,个中意味不言而喻,呼之欲出。

陆恒自己试穿还不够,还非要拉着林一一起试穿,嘴里评价着,“这件好看,那件也不错,都买了吧?”。

一家店逛出来,袋子就多了好几个。不过现在购物方便,陆恒报了林一的地址,商场都会直接帮忙配送。

又路过一家男装店,陆恒又拐进去了。

林一跟在他身后,脚步慢半拍,看着他把衣架上一件黑色的羊毛衫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另一件浅灰色的,也在身上比了比,然后同时举着两件,回过头来看着林一。

“你给自己买就好了,”林一找位置坐下来,喝着导购殷勤端来地大麦茶,“不用给我买,我又穿不完。”

陆恒感觉有点微妙,林一现在的打扮欲望几乎为零,太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孕期,但这种“素”不止是穿衣风格,是一种从里面往外的、不想被看见的、把自己藏起来的素。

“怎么会穿不完?”陆恒拿着衣服走近了,“一天换三套都行。慢慢穿嘛,放着又不会坏。”

“那你一天换三套吧。”林一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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